「信妹，信妹，」我看着在惜字亭中的抱信，不禁轻声唤道 「你来做什麽！」百里抱信还是一样的冷漠和防戒，这样子礼貌性上的冷漠 让我下意识的苦笑了下。 「令公他吩咐我请你过去商会！」 「嗯，多谢了！」百里抱信礼貌上地告退後，留下了独自在惜字亭前的我， 我又下意识的苦笑了下。 从有记忆的时侯，自已难过的时侯，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兄长和父亲总是这样 教导我，面对敌人，你愈是笑容可掬，人家就愈不会防备你，我不懂，现在懂了 只是…不是面对敌人，而是面对百里抱信，不是怕她防备备你，而是防备我的心 房。 我一直呆呆站在惜字亭的火焰前，火舌熊熊，欲噬人一般，直到那白发的少年来 从背後叫唤我， 「胜天！」 我又笑了，回头走了过去，他还是一样，卧蚕眉，双龙抢珠，白发苍苍，脸上总是 漾着令人亲近的笑容，更重要的是百里抱信的眼光始终都是在他的身上，而从来都 吝於赐於我一点，只是天底下就是有这种人，会让你不由自主的亲近他，我对他… 有嫉妒吗？或者有吧？只是，连我自已都搞不清楚，是嫉妒或羡慕，或者两者都有 「还真，走，陪我去喝酒！」我大声邀喝着，我的脸上还是笑容，一个保护我自已 的笑容 素还真没说什麽，他只是微微点头而已，於是就这样成行了 酒也许是一天之内，最常陪伴我的伴侣吧 醉卧美人怀 醒尝帝王宴. 谈笑破千军. 脑 智称胜天，只有在高唐梦乡之中，我才会有一丝丝的优越，可以谈笑破千军，脑智称 胜天。 我和素还真一来一往一来一往，不知喝下了多少黄汤，直到酒肆的绿珠叉着腰，指着 莲花指了，我们才打算离开 「绿珠，酒钱我下次再付啦！」 「你喔！每次都不带钱，看我下次给不给你酒喝！」 「没关系啊，高唐酒肆的绿珠，可是胜过美酒喔！嗯，好香喔！」我似嗅酒一般 地闻了闻绿珠的颈子，她羞的这个颈子都红了，啐了我一口，跑进了厨房中了 我看见了她的行踪，脸上还是一样的笑容，这样子的欧阳胜天，为什麽在她的面前 总是这样的笨嘴拙舌呢？ 我心虚地瞧了一下素还真，他还是一样的笑容，真好，他笑我也笑，或许和他在一起 我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笑就好了 这个夜中，我还是一样，浅浅的睡着… 结果果然还是一样，我迟到了，面对着面若冠玉，却脸色铁青的九代令公，和对我一 身酒气紧皱眉头的百里抱信，和依然笑容可掏的素还真，我也只能笑来对应他们。 「你要小心，今天令公心情不太好，小心他来凋你！」从背後探头的是另一个酒友， 司徒守义，他也爱喝酒，也喜欢烂醉，不同的是他的酒品很好，不像我的很差 我微微笑回了他，他摇摇头地坐好了，口中还是那一句 「你哭也笑，笑也笑…倒底是是哭是笑？」 「怨公子兮怅忘归 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 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 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 思公子兮徒离忧……欧阳胜天，你来解释一下！」 「这，山鬼的内容我想大家都知道了，不过，我觉得这一段，应该是思念情人之作， 在山上的女神思念着他的情郎……」 「住嘴，唉，荒唐，荒唐，你，你，你，你给我出去！」 果然我一口胡言乱语惹得九代令公大发雷庭之怒，我也只好摸摸鼻子离开了， 当我离开大门之前，还是不忘看了一下百里抱信，她还是一样的眉头深锁看了我 一下，又回到书中，而素还真还是一样笑笑着看我守义只是不住的摇头。 我脸上挂着笑容走出了门，走进了高唐酒肆，开始今天的另一个高唐梦想 ~~~~~~~~~~~~~~~~~~~~~~~~~~~~~~~~~~~~~~~~~~~~~~~~~~~~~~~~~~~~~~~~~~~~~~~`` 又是个微风的下午，学院中充满着一股夏天的气息，我下午没有课了， 於是我带着一瓶月娥酒，爬上了在学园中的那棵民安树，我如果没有课的时侯 又不想回到自已的房间时，就会像这样坐在树上，看着下面的学院，看着学院外的 大海，在大海中的天笔峰不过只是沧海一粟吧了，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可以不用 笑，或者说是可以快乐的笑，而不是悲伤的笑，寂寞的笑，无言的笑 我不在乎树下是否有人，树上树下就是两个世界。 「还真」是抱信？ 「嗯？」是还真？ 「你为什麽会到世外书香来啊？这里是个隐密的地方吧！」 我想，如果是圣贤诸的话，一定会讲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不是他这样 腐儒，但我还是选择了不听，我宁可和抱信月光下促膝长谈，这样子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欢喜的话，是件可悲的事情，我选择了个尊严的笑容 「这很难讲啊，你呢？」 「家父有令，不得不从，似乎这里的学生都是由家人强押来的，说好听一是…… 「那胜天也是吗？」我似乎听到我的名字了，不行，我已经向自已承诺过，如果不是她 主动向我讲话，我是不会像乞儿一般，去祈祷她的怜悯的。 「提这个登徒子做什麽」百里抱信气呼呼地道 我笑了，这是一个苦笑，登徒子…确实，我是个登徒子，一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一个 借酒装疯的登徒子，一个莫名其妙的登徒子 「我不认为他是一个登徒子，你看看他昨日在课堂上的表现，虽然是满身酒气，但却仍是 心思细腻，天马行空啊！」素还真有意无意地向上瞧了一下，难道… 「就算是心思细腻，天马行空，但还是个登徒子，莫名其妙的登徒子，我不说了，还真！ 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事情！」百里抱一脸铁青地走开了，留下了还真，他似乎很无力地 笑着，临走前又瞧了树上一下。 我待他们走远了之後，才从树下一跃而下，我还是一样的笑容，心中却无比发酸，呆呆地 望着远方，一时才回过神来也离开了。 回到卧房，只见到桌上有一纸来信，我一惊，表情严肃了起来，其实我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的来信–兄长欧阳上智。 ”胜天吾弟知悉 　　　　　不知汝之任务进展如何？可有收获，获报汝已名列五儒生之一，可喜可贺 望汝精益求进，务必进入儒教之核心，以助吾族之大业！　 　　　　　　　　　　　　　　　　　　　　　　　　　　　　　　　愚兄上智草” 我的记忆慢慢地模糊，我只记得当年，我还是一个头绑冲天的小孩童，在一日清晨 上智堂兄牵着我的手来到了这里，和九代令公一面讲话，一面微笑的，堂兄的笑好真 诚，又好虚伪，从我有记忆以来，只有在他面对强敌的时侯，才会有这样子的笑容。 而他临走之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只要笑就好了，不管任何时侯，都要笑。 於是我开始了我笑的生命，苦笑，欢笑，泪中带笑，笑中有泪，每一样我的诠释的很好 可是每一样都不是我心中的笑，直到遇见了抱信，我才知道什麽叫心中的笑。 我将堂兄的信借着油灯焚毁了，正当焚毁完之时，素还真突然走了进来，令我差点措手 不及，不过幸好他没有注意我什麽，或者他有看到我在烧信，但是不在意。 他还是一样的笑容，我还是一样的笑意 「有什麽事吗？还真？」 「民安树上的风景好棒吧！」果然他知道我在树上 「你怎麽知道我在那？」 「因为你总是在那！」素还真讲完後就不再讲下去了，我也不知道该讲什麽。 这个时侯只要笑就好了 於是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下，从床舖下面拿出酒来，斟了杯递给他，他接下後，就一饮而 尽，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有心事？」我试探的问着，他还是那样子，一脸笑意，看着我的眼睛，眼中似有深意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幸福」他道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幸福！」我亦道 素还真笑了，我也笑了 ~~~~~~~~~~~~~~~~~~~~~~~~~~~~~~~~~~~~~~~~~~~~~~~~~~~~~~~~~~~~~~~~~~~~~~~~~~~~~~ 素还真病倒了 这个消息传尽了整个世外书香，每个人在听到的时侯，总是有着相同的话 「这是真的啊？唉，那希望他好好的养病」 相同的表情，脸色一黯，摇了摇头，只有两个人的话是不同的，一个是我， 一个…是她 当百里抱信听到之後，他的神情一阵晴一阵阴，阴晴不定，而後却变成了 下定决心的脸庞，咬了咬下唇，话也不说的就离开了 而我呢？ 我还是那种表情，笑，无奈？可悲？还是？无能为力？我不知，但是我只知道 一件事情，我在笑。 当天，大部份世外书香的人都去探过病了，据他们的说法，素还真除了脸色苍白 一点，都看不出生病的样子，他的双眸还是很深邃，他还是一派自然，见到每个 来探望他的人，总是挂着笑容。问起他的病情，他的回答也是一律的，只是受了 点风寒，不要紧的，而每个去探病的人，也是讲着同样的话，希望素还真早日康复 这很正常，在病魔的手中的人，不是凡人可以去影响的，除了适当的医药，真的 就只能用言语去表达自已的关心。 我已经忘了我上一次的生病是什麽时侯了，反正不重要，就算我病到不去上课， 或许没有人会发现我没出席，或许还以为我又不晓得到那去了。只有一个人来看 过我。谁？素还真，他带着一瓶酒来到了我的房间，他还是一样的笑容，我也是 一样的笑容，於是我们就边喝酒，以月色为下酒菜，过了一夜。 无心插柳？似乎不适合使用在这个地方，也许，我希望来的人没有来，却来了个 不速之客。可是…或许不速之客才是我心中最想他来的，百里抱信如果来看我 我该用什麽表情看着他？是笑？是哭？还是？我不知道，我只会笑着看着她， 可是我却不希望我对着她的时侯，我只能笑，我想要哭，我想要黯然神伤… 而素还真，我永远只要对他笑就好了，他也永远回报我相同的笑容，我不用去 思考我的表情，我只要笑，我不希望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黯然神伤，因为我不希望 一笑抿恩仇，其实只要笑了，所有事情就似乎都解决了。 而夜里，我的房间来了名不速之客。虽然我永远最想要在我的房间看到她的身影 但是我却没料到她会在素还真生病的这天，来到我的房间。不过我知道，他人在 这儿，心却还是在那儿。 「你知道还真病得很严重吗？」百里抱信一脸铁青的讲 「知道又如何？」我还是笑着回答她 「我刚刚去看了他，在他的眼中我看出了他病的很严重」 「不是风寒？」 「不，是另一种的疾病，是红豆疮！」’ 「红豆疮？这个药引我记得很容易，只要百合，当归，生地黄，熟地黄，芍药， 贝母，玄参，麦门冬，桔梗，甘草…人肉…」我迟疑了，我的表情不再是笑了， 这是可喜的事吗？我不想要这种情形下有着这样的表情。 「你要割肉作药引…这？」 「我心意已决，只是我自已下不了手，我希望你帮我！」百里抱信满是坚毅的神情 我感觉到我心中一悸，我看着她，她手上握着刀。 「好，我帮你，只是你这样硬生生的割肉会痛，你等会，我去拿麻沸散来！」 「你有？」百里抱信疑道 「有时他也是有用处的，现在他就有用了！」 我进到了内室，拿出了包麻沸散来，我笑了一下，摇摇头，走回来，递给了他 「吸了之後，你就不会感觉痛了！」 「嗯！」百里抱信脸上全然是视死如归的神情，我知道，女人一但下定决心， 是不会更改的，不过男人也是！ 当晚，素还真喝了药之後，病情果然好转了。只是这个晚上後，素还真和百里抱信看欧阳 胜天的眼神就变了。只是没人知道，为什麽欧阳胜天也生病了，不过比起素还真，欧阳胜 天或许是装病不上课吧 ~~~~~~~~~~~~~~~~~~~~~~~~~~~~~~~~~~~~~~~~~~~~~~~~~~~~~~~~~~~~~~~~~~~~~~~~~~~~~~ 「你要走了？」这是我那件事之後第一句主动和素还真讲的话 距离那件事情已经一个月有余了，我始终没有提那件事情，那个事情其实 没什麽，当百里抱信问我为什麽我要这样做时，我只是笑笑的没说什麽，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也许是不想百里抱信受伤，也许或许是不想看到素还真的笑容 不见了，也或许就只是我想要，我想要，所以没有理由的做了。 「是，我要走了！」素还真还是一样的笑容，让人捉摸不定的笑容，他提着壶酒走进了 我的房间，手中还拿着两个酒杯 「喔？找我饯别吗？」我苦笑了下，也坐了下来，一手拿了酒杯，一手斟满了酒， 小酌一口，这是梅龙镇的蟠桃酒，素还真喜欢这种酒？我不知道，因为向来都是我提着 酒找他喝的，而我没有特别喜欢的酒，对我而言，酒只是一种工具，一个通道而已，通 往梦乡的道路。 对於酒的种类，我并不在意，酒伴我也不在意，只是面对素还真，我可以很轻松，我不用 为了他而去想要用什麽表情面对，所以我选择他，而且他总是笑着，笑也可以很恐怖 面对堂兄的笑，我只觉得冷汗直流，对着抱信的笑，我觉得心矌神怡，对於他的笑，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没有感觉，所以我很轻松 「你喜欢蟠桃酒？」 「他对我有意义，尤其是我和人分享这瓶酒的时侯，意义甚大」 「什麽意义？」我随口回问了我的问题，只见素还真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复杂莫名 的神情，他没回答，我也不在意，我只是想要聊天，有时侯喝酒需要聊天，有时侯不 用。 「你走了，有人会寂寞的！」我微笑一道，我在言语中似乎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对他的 嫉妒，只是这样的嫉妒我不并不厌恶，我并不知道为什麽我不厌恶，我似乎应该对他 厌恶的，但是我没有，只是，她走了，百里抱信的看着他的目光，将会失去焦点。失去 神彩的百里抱信，我会心疼。 「我走了，我也会寂寞，不知道还有谁会寂寞！」素还真似乎略有所感地道，他的言语 中似乎也对某一个人感到不舍。我觉得很有趣，想不到素还真也有他内心柔弱的一面。 此时我和素还真无语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不知道该说什麽的时侯，只要笑就好了， 所以我笑了，他也笑了，今天的我们是以笑来当下酒菜的。 隔天，他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消失在世外书香之中。於是，明安树下又多了个人影 一个看着大海的女子，一个想要离开束缚寻找幸福的女子，不过，明安树上的人影不只 是只看着大海了，他还有别的地方看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於是，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我要走了！」百里抱信某夜中来到我的房间道 「你要走了？你是想要？」我发现我的语气中除了苦涩外，找不到其它的东西 「嗯！」背对着我的百里抱信微微点了头，神情还是像那一天的坚毅，我明白一个女子 如果下定决心之後，是不会更改的 「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我发现，我的笑容慢慢的僵硬了，嘴中似乎有一种嚐不到的苦 「应该是不可能吧！那一晚的事情…」百里抱信欲言又止。我感觉到我这个时侯该做什麽 了 我静静地从後面抱着了百里抱信，她似乎很惊讶，极力想挣脱，於是我又松手了。她转过 身来，脸上满是愤怒神情，她举起了手，手微微发抖，似乎想要给我一巴掌。我闭上眼睛 这一刻时间彷佛经历了数千年。 不知过了许久，我又睁开了眼睛，我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我伸手想要去擦拭她，她用力的 拨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发现我的手也微微在空中颤抖，现在的我该用什麽表情呢？不知道用什麽表情的时侯， 只要笑就好了，我笑了，我只能笑，我只会笑。 於是乎，我也走了，我离开了世外书香，想要去找寻我目光的归依。 我走进了星河堡中，向星河堡中的盘古开天达愿石许了个愿 「我想要再看到她！」从心中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我知道，他是要我以什麽为交换 「我以我的感情来交换，我可以变成一个只有贪婪没有爱的人，但是我不能够失去他的 踪影！」 於是，那一天後，我笑的更灿烂了，我不知道为什麽要笑的这样子，因为我已经忘了其 它的感觉了，或者是其它的感觉离开了我了。 -- “如果拥有必胜信念就能获得胜利的话，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了﹗ 因为谁都想要获得胜利﹗”--杨威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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