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至本期世界日报周刊： http://www.worldjournal.com/weekly93_disp.php?nt_seq_id=1769423&page=1 《新闻眼》OPT规则改 留学生圆「美」梦，难！ 今年夏天刚从德州农工大学毕业的小琳（化名），原想在毕业後利用OPT（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选择性实习训练）许可，在美一展长才，怎料OPT规则一夕变严，让她梦碎美国。 OPT是美国政府特许留学生从毕业到就业间，有12个月的缓冲时间用以求职或实习。而从毕业到OPT生效，最多有60天的缓冲期。不少人利用这额外的时间找工作，也有人藉此机会横越太平洋，回故乡一趟。 而小琳的悲剧，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 因为姊姊即将在美举行婚礼，於是小琳特意在毕业後到OPT生效的这段缓冲期内回台湾一趟，一来采购当伴娘的行头，二来顺便将她爸爸、妈妈和弟弟一起接来美国参加婚礼。 在抵美後，她持观光签证的家人，都顺利入境，但唯有持着F-1学生签证的她，却被海关阻挡：「你都毕业了，还来美国做什麽？」持着学校新核发的I-20留学生证明，她惊讶地说：「我OPT快要生效，我要开始找工作了。」海关看了她一下，缓缓地说：「你拿学生签证，又没有雇主，抱歉，我们不准你入境。」 就这样，小琳被拒在海关之外，看着眼前仅数步之遥的家人，及跨不过的海关门，只能跟原先欣喜要来参加婚礼的家人，颤抖着挥手道别，痛哭失声，补位坐回原班机，一个人默默地回台湾，美国梦就此破灭。 现在人在台湾的小琳，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以什麽身分被送回台湾，但心有余悸的她很担心将来再无法入境美国。 张哲瑞联合律师事务所的主管律师周健表示，离境性质有二：一是到了海关门口，因故「放弃入境」，虽不违法，但会留下纪录，将来申请签证返美，会被追问；二是被「遣送回国」，这问题就大了，这样的人可能五年十年都别想进美国。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自己并不违反法律、也没有违法居留纪记录的状况下，是有权利要求入境的，并在申请临时入境（Parole）进入美国後，再进行调查。」周健说明：「但假如被海关一吓就回去了，以後要回来就难了。」 从事杰出人才身分办理多年的律师周健也表示，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被这样刁难过。虽然美国政府要求该类学生入境时必须备有雇主发出的文件，但看在学生不太可能在OPT生效前就找到工作，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学生入境求职。 小琳的故事，虽不知是不是与持OPT许可入境的法规变严有关，但持OPT许可在美国本土找工作的法规，确确实实变严了。 圆美梦 要在180天内 从今年起，想透过留学实现美国梦，的确是越来越艰难。不论学生念什麽专业，以前能用365天找工作，现在只要超过90天没找到工作或实习机会，就属违法拘留，必须离境。 过去，许多学生都透过留学，实现了在美国就业、甚至是移民的梦想。不少人身分转换的历程都是：由F-1学生签证转换为H-1B工作签证，或进一步取得绿卡後归化为公民。 其中，从毕业到就业这过程的身分转换，实属不易。但为了留住人才，美国政府特别允许让学生的F-1签证延长，以OPT许可进行实习或求职，只要能在12个月内找到工作，并在雇主赞助下，就有机会取得H-1B工作签证。 但今年起，游戏规则改变。因为在4月时，H-1B申请出现数目惊人的大爆满，为此，美国政府特别公布了临时性法规，让有OPT许可的「理工科」学生，或有OPT许可，且正等待H-1B签证的所有学生，得以将原先12个月实习工作时限延长到29个月。 OPT时限延长看似利多，却有暗规，当事人只有90天找工作，找不到就必须离境。 律师周健特别强调：「只要有一天非法居留纪录，不论对将来入境美国或转换身分，都可能造成问题！」。 而全美数一数二，拥有众多留学生的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的国际办公室（International Office）主任艾曼纽（Ivor Emmanuel）表示：「在景气这麽差的时候，我们不认为这会是个令人满意的规定，然而……提供学生们的消息，是法律对我们的要求。」 堂堂留学生，一搞不好就成非法移民，让今夏毕业的留学生，人心惶惶。 规则改 人生大转弯 「一听到这消息，我都傻眼了，因为原先的计画都乱了，」5月才在美国大学（American University）获得公共行政硕士的陈玉慈叹道。 从去年底起，陈玉慈就一直在华盛顿特区市政府实习，原想在毕业後辞掉实习，专心准备GRE入学考试，并在年底前申请博士班，之後再实习或找工作。现在为了留下来，一切变成以找工作为先。「最好有时间做其他事啦，心都凉了。」 不过，就在决定继续实习的同时，市政府突然告知她，希望把她转为正职员工，并愿意为她办工作签证，她想都没想就接受了。「这麽早工作从来就不在我的计画中，至於申请博士班的计画，几年後再说吧。」 OPT新规定造成不少人的人生转了个大弯，像陈玉慈这样顺利过弯的，算是幸运。景气差，失业率创四年新高，许多今夏毕业生可没这麽幸运。 这90天的OPT新规定中，并没特别要求学生一定要找到工作不可，「全职实习」也能算是受雇，当然，实习代表的就是薪水低，或是没钱可领。但是，为了继续滞美，不少毕业留学生竟也赶鸭子上架。 商院毕 乱枪找工作 找得到无薪的实习，也还算幸运的了，在华尔街比九一一後还凄惨的今天，许多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根本连实习都找不到。刚拿到伊利诺大学工商管理硕士（MBA）的大维（化名）就面临这样的窘境。 「本来毕业後的唯一计画就只有钱，如果找不到工作，把钱花完就要回台湾了。」大维苦笑：「我听到新规定後的第一个感觉是，美国政府是想帮我省钱吗？」 全美金融业裁员近八万人，加上人人挤着要就业，求职变得难上加难。大维说，他年初就在注意企业徵人的讯息。「拿同一家公司来说，当时网站说，可以在上班三到六个月後才拿到某些金融证照，但现在变成要先有这些证照才能应徵，但有些金融证照非得以公司名义考才行，自己还不能考。」 於是，他说自己已经开始「乱枪打鸟」，绝望地找工作。像是过去毕业生年薪少说10万元，他现在半价也可以；本来只想找纽约的工作，现在只要在东岸就好；本来想做资产管理，现在跟金融相关都无所谓。 眼见OPT的90天大限即将在9月底到期，他步调越来越积极，除了加紧上网丢履历外，日前，在得知全美最大的求职网站要办就业博览会後，他立刻赶在博览会开始前半个小时就到会场，没想到，尽管当天阴雨绵绵，他还是排了两小时队才得以进入会场，求职人数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但是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後面。「你知道吗？结果整个会场中只有九家公司参展，连一般学校就业博览会都比这个多10倍！」在了解求职者超多，徵才者奇少的现状後，他决定改采主动出击方式：自己拿着履历主动到银行门口求职。 「我常常被警卫挡在门口，有次还跟警卫争执了半小时，公司才派人下来拿我的履历。」大维苦笑说，有些公司还不错，收下履历後，还会带他参观公司。「我从来没想过会做这麽厚脸皮的事，大概真的是狗急跳墙吧。」 原本跟他同一届毕业的华人同学，留下来美国找工作的有8个人，现在只剩他和另一个人，其他人全都打道回府。「除了美国人外，系上其他国籍的人也都找不到工作。」 「我想，政府修改OPT法规只是想留下某些高科技外籍人才吧，其他科系的能不跟美国人抢饭碗最好。」大维叹道。 理工生 不见得好找 此一新规，确实特别保障主修科学（Science）、科技（Technology）、工程（Technolo y）和数学（Mathematics）的外籍生，这些持简称STEM文凭的留学生，必须来自八个领域：电脑应用科学、保险精算、工程、工程技术B生命科学、数学、军事技术和物理学。除此之外，只要从事相关工作，加上雇主有参与「电子查证计画」（E-Verify），就能申请延长至多到29个月的OPT，这是其他科学生所享受不到的福利。 专办移民的李进进律师表示：「美国政府给学科技的外国留学生一个很大的空间，给他们有比现在12个月的OPT多17个月的时间来解决在美国的身分问题。换句话说，美国政府也靠这个办法不让科技学生流失。」 其实，这些理工科留学生，要找工作也不容易，因为部分这方面工作事涉国防工业，不少美国企业想避嫌，纷纷拒绝有中国背景的学生。另一方面，不景气从金融业也吹向科技业，吹得连科技重镇矽谷的失业率亦升破6%，遑论东岸一带的科技公司。 纽约大学资科系硕士胡伦（化名），即使过去有在华人科技大厂任主管的经历，但截至目前为止，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被面试，且全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很多大公司在求职网页上摆明了不赞助外籍人士身分，有绿卡再说。」 实际上，像微软等大公司，连年帮员工申办H-1B工作签证成功率都不高，使比尔盖兹都不禁跳出来公开批评，这也让其他公司更不想冒险雇了员工後，却因员工抽不到工作签证，而必须说再见。OPT时限延长，确实能让高科技员工有再抽一次工作签证的机会，但H-1B的6万5000个名额已多年不变，申请人数却从去年的13万，暴增到今年超过16万，这些累积下来没抽中的部分人士，明年势必卷土重来，再加入抽签大战。简言之，高科技公司可不想因为员工签运不好而非能力不好而说再见，所以不雇用没身分的，一了百了，也让长期研发工作不致间断。 过去年薪超过5万元的胡伦，并不想再找实习，但由於时间紧迫，加上找工作不顺利，压根没想过要与专门帮企业找特殊人才的猎人头公司联系的他，索性豁出去。「唉！可是猎人头公司的人告诉我：现在的公司缺钱比缺人严重，请你再耐心等一下吧。」 不过，就算理工科人才被雇用也别高兴得太早，因为雇主必须要参加「电子查证计画」，才能帮雇员申请OPT延期，该计画的目的，是让雇主与政府联系，查证员工是否有资格在美工作，但雇主怕惹上法律问题，多不愿意参加，目前虽有6万家企业加入该计画，但在全美600万家企业中，也才占总数的1%，要能进到这1%的企业中，比抽中H-1B工作签证还难！ 所以就算过得了90天找工作的关卡，但想过12个月後延长实习这关，也很难。 数日子 数错变违法 这90天的条件，实际上比想像中严格且复杂。 因为法规指的不是「连续」90天找不到实习或工作才算，周健阐明：「这规则是『累积』而不仅仅是『连续』90天无业，也就是在365天中，只要有90天无业，都算在这法规内。」换句话说，假使学生花两个月找工作，找到後因故离职，又再找一个半月，才找到工作，就属违法居留，因为无业时间累积起来超过90天。简单来说，学生在OPT的12月期限内，时时都要战战兢兢地数日子。 律师李进进补充：「根据移民局2008年5月的解答，在获得17个月延期的科技学生在90天後，他们还可以获得30天的附加日子，所以应当是120天。另外，在新工作和工作之间可以减掉10天以下的失业日子。这就是说，其总共的失业时日的计算方式是90天加30天加10天。」当然，只有获29个月OPT许可的留学生，才能多这一些缓冲时间，但是算日子一样马虎不得。 但实际上，这新法规来得突然，很多学校并没有建立起完善的回报机制，也尚未主动追查。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主管学生事务的艾曼纽表示：「我们希望所有国际学生能遵守这一要求，并主动回报。」 这让不少学生心存侥幸，认为不主动回报，一直到找到工作也无妨。对此想法，周健总结三句话：「短期内还可，长期有隐患，具体要再看。」 「真想留下来，现在看起来是还好，但将来会有法律问题。」周健说明：「如果说真有影响，应该会出现在申请绿卡上，甚至是申请H-1工作签证时。」他表示，在申请绿卡最後一关I-485时的背景检查，只要查出申请人有非法居留状况，特别是超过180天，绿卡就发不下来了。 「在美国一定要有一个身分才能转换成另一个身分，就像桥梁一样，中间少了一环，就会跨不过。」周健特别强调。 想滞美 实习换身分 一介国家菁英，若因非法居留毁了一世英名，得不偿失。 「如果真有必要继续留在美国，我们会鼓励学生找无薪的实习，只要实习跟学习领域相关，就是被允许的，而且实习期间也不会算在无业时间内。」艾曼纽从学校角度说明。 从律师角度出发，周健认为若想继续完成美国梦，不妨考虑转换身分。方法有二：一是再次申请入学，转成学生签证F-1身分，若是学历变高，像是从学士变硕士，就可以再申请一次OPT，最近新闻也指出现在念MBA蔚为风潮，因为很多人寄望两年後毕业，景气会好转，所学也会派上用场。 另一个方式，则须看自己的家人或配偶是否有身分，好比配偶有F-1学生签证，另一半就能在OPT的90天期限到期前申请转为F-2，若配偶有H-1B工作签证，另一半就能申请转为H-4。虽说是能合法居留在美，但这两种身分都不能合法工作，「但是能在美试着找工作，只要雇主愿意赞助工作签证，在签证拿到後就能转身分工作。」周健表示，若家人有绿卡就能转I-485身分，待拿到绿卡後，合法工作也就不成问题。 美国梦 能力加运气 根据美国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资料指出，2005年拿到美国59%的博士学位和43%的工程与科技高等学位的人，没一个是美国人。 外籍人才有心留下，若美国愿意接纳，不仅能提升美国国力，还能增加美国税收，绝对是双赢，为何美国政府要把留学生在求职第一关的OPT就挡在门外？ 当然，表面上OPT本来就是学生学业延长，目的就是让学生在课业外有机会实习，学以致用。若透过实习能被雇主留下，就表示学生符合美国资本主义市场运作，且符合美国国家利益，若学生不实习或不被雇用，就没必要留在美国。然而，实际上美国经济持续低迷，各行各业都在裁员，若雇用的外籍员工多，美国人失业的就多，所以政府迟迟不敢开H-1B工作签证大门，连带让学生OPT的时间一并缩短。 「今年是一个美国历史上重大的选举年。民主和共和党各方在移民问题上都不愿意提出任何新的立法议案，以至於影响选举。」李进进表示，OPT属於行政权的自由裁量权范畴，而H-1B名额的扩大则需要国会立法，避开国会不碰H-1B，美国政府聪明地直接从OPT下手，先保本国人权益。 话说九一一後，H-1B签证紧缩，而这波不景气，连OPT限制都变多。留学生实现美国梦之路，越来越难，除了有能力，现在，还要有更多的运气。 本报记者／张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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