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uesto (天行长健逍遥游)
看板NtuDormM8
标题Re: [透克] 丰收之余 还要什麽
时间Sun Jun 10 23:43:09 2007
借你的文回 po 一下。
很久之前我有在此 po 打扫阿姨跟我抱怨 铁铝罐遭窃 (第1488篇),
也因为有人会到宿舍偷拿铁铝罐去卖,导致打扫阿姨的工作量倍增,
她每天需要多跑好几趟,赶在被偷之前把铁铝罐先蒐集起来。
偶然间看到阿姨把铁铝罐 "藏" 进一般垃圾的桶子与垃圾袋之间,
询问才得知这是她想出防止被偷的方法。
之後我喝完的铁铝罐也都直接塞进那里头,
阿姨每天要倒垃圾更换垃圾袋的时候自然就会发现。
大多数人眼中的破铜烂铁,阿姨却如此的珍惜,
可见这对她来说,是多麽重要的收入来源。
有兴趣的人,或许也可以这样帮阿姨蒐集一点铁铝罐。
※ 引述《trueimage (镜子)》之铭言:
: 这是系列的最後一篇
: 很明显的 叫嚣的人不见了 原因很简单
: 看不懂不知道怎麽反驳 看不惯这样赤裸的描述真实闭上双眼
: 只要扣上不理性 激进的帽子 任何的讨论化为乌有
: 多麽紧闭 不自由的空间呢
: 什麽时候要选举 不知道?
: 这也不是很重要了
: 寓教於战於乐 如果有一丝丝感动到你 在这令人做恶的氛围
: 请投给我一票 林邑轩
: --------------------------------------------------------------------------
: 丰收之余 还要什麽?
: 一个地方的好,在於成员真真正正的为它感到骄傲。
: 我们希望,任何参与的一份子都能感受到相同的温暖。
: 清洁阿姨的孩子,社胞注意过他吗?
: 以下一文分享给诸位,很长,不有趣,看了心酸酸。
: 感性者请按q离开。
: 小弟
: 介绍我的好朋友,尽管我跟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 大多时刻,走进宿舍大门到转弯上楼梯的这段时间是我唯一与他交流的机会,所谓的交
: 流也仅仅是我的想像。我喜欢观察、窥视他,在每个可能的时间点。陪伴的他多是电视,
: 最近多了一支球拍和一颗乒乓球,当然还有被时间推着跑的每个人,他坐在那里,看电视
: 里的怪物、人、荒诞、笑话,顺便也看看脚步总是匆忙的人们,这些人引起他的注意的唯
: 一可能,只是因为太匆忙的人,常常不分青红皂白的穿越他和电视的视线,甚至让他必须
: 中断与墙的桌球比赛,我想这是小小的脸庞很少浮出笑脸的原因之一。
: 对於他的初步印象,要追朔到一些日子前了,那是在三楼的浴室旁的垃圾桶,我隐约看
: 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垫着脚尖,双手隐在垃圾桶内,他的头稍稍超过橘色的桶子边缘,好像
: 使劲的在找些什麽东西。以前的男生宿舍会有老伯伯和老婆婆进来收集宝特瓶,後来被禁
: 止了,我很自然的以为他是他们的徒子图孙,我心底暗笑,这样子翻,能有几个钱吗?走
: 进浴室,我好奇的余光佐些鄙视完成了我俩第一次的邂逅。
: 开学後的日子里只有傍晚後能遇的到他。如果我有第八节课,通常我进宿舍的时候他已
: 经在看卡通了,前一阵子播的是网球王子,晚些,新闻前的综艺节目一样陪着他,我很庆
: 性的是,到目前为止,新闻的吸引力还无法跟桌球相比。喔?我想起来了,偶尔偶尔他会
: 端正的坐着,在餐桌上摆开作业本,当然我曾经偷瞄过他的本子,是小学一到二年级的作
: 业本。
: 大学生通常是吃四餐的,比幼稚园小朋友的早中晚三餐外加早上下午点心略逊一筹,九
: 点到十点算是宵夜的一个高峰期,这时候宿舍区附近卖宵夜的地方总是人满为患,大家努
: 力的吃下一大堆垃圾,制造一大堆垃圾,这就是宵夜的过程与结果了。同样的时间,如果
: 你在每个楼层的两旁的垃圾区驻足,你有机会看到一些让人不怎麽好受的景象。收垃圾的
: 阿姨穿戴上工作服,淡橘色的大底和亮白的带子,好像要与垃圾筒和谐的存在,熟练的从
: 一般垃圾的桶子里挑出没有分好类的垃圾,然後快速的打包,然後运送到楼下。别以为这
: 样子就完成了,宿舍有七楼,左右两边各有一区,也就是说要重复14次这样的动作才功德
: 圆满,说到这里有必要特别说明,宿舍里是没有送货用的电梯的,所以阿姨们必须挑着大
: 包小包走楼梯而下,因为这个缘故又产生一个不怎麽好受的故事。
: 某天宿舍在BBS上的讨论区出现一则留言,大意是这样子的:「某天早晨下楼买早餐时,
: 发现电梯里面有一大包垃圾,电梯里臭的要死。电梯属於公共财的一部份,假如使用的人
: 并没有负担这电梯的电费,他就没有权利使用电梯去完成自己私人营利工作。」与其说生
: 气,倒不如说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惊讶,原来同一个校园里有这种同学,而且他与我住在同
: 一片屋檐下。这让我想起一句话,我相信我认识的人没有人会当小偷,我认识的人大多也
: 这样认为,那究竟小偷的朋友们是谁呢?或许他们是自给自足的一个社群。这听起来像是
: 个笑话,也算是个伏笔,预见总有一天可以解释一些事情。人和人之间,似乎有某种鸿沟
: 是可以跨越那最基本为人的底限,尽管我不知道临界点在哪里。
: 这件事情让我们的的友谊更像一回事,虽然我能做的仅仅是留言一则,表达我的惊奇与
: 气愤。每天晚上依然上演一样的戏码,有时後他会帮忙阿姨,有时候他被电视留住了,等
: 到约10点多,才跟阿姨一起回家。
: 到此,我很难说服我自己,到底有什麽神秘的关连,或者是内在的意向让我很难不去注
: 意到他。最平常的解释就是同情心了,浑身做恶的说法,请容我做此形容。我们多麽恣意
: 的使用这个词汇呀,我们可以平静的目睹一个故事,发生、变化、衰退而後叹口气的说:
: 「令人不胜唏嘘。」叹气的同时也成功的解消了无可奈何的罪恶感,好像在这一瞬间,我
: 与痛苦的承担者合而为一了,所以我大可以无力的放任眼前的残酷。当然,更多时候我们
: 随意贴上可怜的标签,只为了发泄无可宣泄的矛盾、痛苦,残暴的比较证明了自己的幸福
: ,放纵的同情释放沾满血腥的不堪,然後人终於还是人了,幸好有同情心。
: 做为一个人,说到头我还是很同情他的。超出这个层面以外,我窥视他好像在找些什麽
: 东西,好回到懵懵懂懂的七岁。虽说人们因为可以忘记大多数的事情才能顺利长大,好让
: 每段不连续的剪影不互相冲突。回过头来,生命的记忆被肢解得四分五裂,仅存的片段记
: 忆间找不到连接的关键,我不知道为什麽我是现在的这个我,猛然一照镜子,却发现不认
: 识镜子里的那张面孔,脸上满是尘埃,眼窝深陷,飘忽不定的窗口,我试着微扬嘴角摆出
: 笑的姿势,他却哭了,我也只好跟着哭,一直一直。
: 教师办公室里,双脚悬空在高椅子上荡呀荡,看着大张小字的报纸找认识的字,六点七
: 点八点九点,三三两两的人们进进出出,没几个人注意到我,一开始学生很喜欢逗我玩,
: 当然其他同事也是,不过这种有趣的时光仅仅只有一下子,我必须自己找到方法消磨时间
: 。终於时间到了,我跟着回家,坐在野狼100的油箱上,街上没几个人,那时的景致是很
: 模糊的,心里一直想的那张亲切的脸孔。很快的转几个弯就到家了,常常家里的灯是暗的
: ,客厅点着微微的橘红色灯,我不会很快速的下车,如果视线穿过客厅,我发现厨房那边
: 的日光灯是开着的,我会飞也似的跳下车,用最快的速度推开门,过几秒後门会重重的敲
: 出声音,没有例外总会挨骂,但这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 偶尔会等到很晚很晚,那次的印象是很深刻的,这也是我追朔记忆唯一鲜明的线索。九
: 点多回到家里,等呀等呀,时钟走的非常非常的缓慢,到底发生什麽事情我既不太清楚了
: 。门打开,妈妈很有精神的给我一个微笑,我想叫妈妈,出口的第一个字我就哽咽了(哽
: 咽很不精准,应该用台湾话中的密嘴),接下来我也不想再描述了,就是那麽回事吧,到
: 现在我还可以稍稍抓住那瞬间崩溃的悸动,很珍贵的记忆,一直小心的收着。
: 好像有那麽一点点的关联?又不全是如此。显然讨论这个没有太大的意义。唯一的差别
: 是,我不再窥视他了,我开始用我的双眼找他的故事,他的表情有点疑惑,为什麽这个陌
: 生人总是喜欢盯着我看?喔,我想要做的只有,在电视和乒乓球之外有人注意到他,就算
: 是短短的几秒也好。
: 阿姨跟店员闲聊时的感慨,很担心没办法让他受好的教育,功课赶不上也没法上补习班
: ……,我不愿去想像他的未来,踹测总是在过度乐观和过度悲观摆荡,旁人太难以评价一
: 个陌生的命运,尽管或多或少,他的幸与不幸与你有关系。逃避点说,没有什麽能决定他
: 一定会朝什麽地方走去,就让路自己找自己的出路吧,走着,总要走的。
: 也许他从来不觉得孤单吧,也许他已经很明白了。
: 我希望我能长久的记住你,希望你永远被看见,正眼、斜眼、窥视都好。
: 给我偶然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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