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sex 看板] 作者: rainmie (蕾咪) 看板: sex 标题: [创作] The City【02】 时间: Fri Jul 17 11:20:57 2009 寂寞城市【02】 泉租屋的地方在中和，每次载她回家後返回我租屋处时，在福和桥浅浅俯望这城市轮廓的 短暂视野总是让我不自觉地呼出一口闷气。 台北。 这道桥像血管衔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两个城市步调，一边是如静脉血滞郁，保有一点中部 色彩，兼具了开发都市与传统民情的中永和—我没有问泉是否因为如此才决定定居在这里 ；另一边急速驶进的车辆似血液、鼓动着烦燥的动脉将空洞却繁忙的灵魂们打进了基隆路 ，接上东区再流向台北市，维持这个灰色城市被黑烟废气攀附的器官运作。 没有人喜欢这城市，如同我，如同泉。 蕾也是。 「这城市真是干他妈的让人过敏。」蕾回台湾的第一天晚上，指着皮肤上的红疹恶寒地对 我破口大骂。 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也就是对我这个必须睡足七小时才能养足精力上班的人而言，真的 是晚了些。 如果搂着泉入睡就没有这个问题，她发鬓的气味总是能让我感到舒心，吸吐间短短的三秒 钟，就能让我的心灵像喀了药般抖擞，而精神却沉沦在微醺的美梦里。 站在门前掏钥匙让我花了点时间，原因是它实在太轻薄短小，机车加大门恰恰好两支，扁 扁地塞在我後裤袋里。泉总是说男人最刚好是三把钥匙：家、房车、女友的门；而蕾总是 挑挑眉说男人钥匙越少越好，太多了很娘炮。 推开门，蕾翘着很台的二郎腿，窝在沙发里啃甜不辣看电视。 「回来啦。」她从全民最大党的笑声空档里抬起眼睛里看我，敷着黑泥面膜的脸搭上美容 发带与大鲨鱼夹，嘴里塞着小吃，看起来活像位大婶。 虽然我知道她洗掉黑泥面膜後脂粉未施的样貌很美，但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也让我有点反感 ，所以我只好用在泉家里留下的慾火余温，视奸了她171公分高朓白晰的身材。 曾经有几次阿况到我家来，惊叹於我竟然会跟蕾同住一个屋檐下，频频打听之外也不忘亏 我是个不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的大正妹度过许多夜晚却还坐怀不乱。 我只是叫他闭嘴，没告诉他我很正常，只是蕾是个Ｔ。 还是个个性比我这男人还要冲的女人。 我甚至怀疑我哪天对她说我偶尔会对她心怀不轨，下场可能是得到厨房的垃圾筒找我的小 兄弟。 「干嘛一直盯着我，是在看三小？」蕾的二郎腿左右交替，把原本踩在茶几上的脚跨在另 一脚的膝盖上，眼神带着杀气却刻意的压轻了声音柔媚地低吟，恶魔般的魅惑。 这极度不协调的感觉让我背脊一冷，我往一旁的单人沙发一坐。「别用那种恐怖的声音说 话，不适合你。」 天晓得这个加拿大回来的留学生，为什麽三句话总不离这类颇有乡土气息的粗口。 「哈哈，干，你也知道哦，我也觉得这样跟你说话真是有够恶的。」她放下腿递过来另一 包咸酥鸡，然後拎过放在一旁的湿毛巾开始擦起脸来。「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怎麽没 留在她那里？」 蕾跟泉一样，都是不用细问太多事情，就能自己推断的人。对很多事，她明显了然於心。 我苦笑，摇了摇头。「那里毕竟不是属於我的地方。」 蕾已经把脸擦乾静，换上的是白净而线条俐落的面容，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睥睨地看我， 那眼神表达的讥笑我再熟悉不过：犯贱。 是啊，我打心底认同。 我拿起蕾放在茶几上的冰水灌，才发现舌尖刚刚吻过、混着啤酒香属於泉的甜美，在唾液 的酵素作用下，现在竟变得有点苦涩。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我抬头看蕾，她正盯着蓝绿蜘蛛网里夸张的描写与演技，科科科的傻笑。 蕾与我同居在这个两房一厅的小空间里，当初说好给刚回台湾来无落脚之地的她一个短暂 的栖身之所，没想到她这一住就是半年之久。 她现在在信义区一间高级发廊里当设计师，已经有了自己生活的能力，却还是跟我一起窝 在这个小公寓里。 我问过她，没有想过换个自在的单身套房？她回答我她懒得搬家。 本质上，我们都是不想改变的人。 或许这种个性也可以解释，为什麽这麽久以来，我对泉依然眷恋。 蕾很跩，跟我住在一起半年却没付过一次房租，倒是每个月固定会替我剪两次发。 「在东区，首席设计师剪一颗头少说也要两千起跳，我还定期为你保养清洗，很物超所值 的好不好。」她那时候就是这样叼着菸跟我打哈哈，厚颜无耻地像个黑社会。 「保养清洗？你当我车啊？要不要打蜡维修啊？」 结果当晚她下班回来，递给我一罐他们店里号称最高档、贵松松的发蜡，拍着胸脯跟我保 证只要轻轻一抹，就会气宇轩昂、貌若潘安。 隔天上班前蕾睡死在她房里，好奇又手痒的我硬着头皮，就着蕾为我理发时的印象，随性 抓了几道线条就出门，结果我忘了我根本没这一类的天赋，到公司时总机小姐忍着笑意问 我头上是不是敷了柏油。 从此我就再也不相信蕾公司的产品，除了她的剪刀和手艺。 虽然偶尔会跟她开开房租的玩笑，但其实我根本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在蕾出现前我就一个 人排徊在这个略显空旷的公寓，蕾出现後，我多了一个互噬伤痛的对象，与一份开了门还 有人等的安心感。 而这些感觉，是一点一点从泉的身上慢慢流失的。 可是即便如此。 即便是如此，我爱泉。 爱得有如是自己灵魂切割而出的另一个分身。 即使残破而不完整，但终究是属於我的一部份。 「你明天上不上班啊？」蕾突然出声打断我的思续，抬起眼才发现她根本没在看我，而蓝 绿蜘蛛网正好演到阿匾的狱友吃火锅料被钻石噎到的那个桥段，然後在盛竹茹说出『跟阿 匾吃饭都会吐出钻石』这句台词时，她又开始科科科傻笑。 「上啊，礼拜五，该死的工作量总是特别多。」我拿起咸酥鸡嚼，实际上我从上台北後食 欲就越来越小，尤其夜晚吃东西的感觉更是味同嚼蜡；泉却老大不相信这点，她总是笑着 在机车後座捏着我的腹肉，提醒我该减肥。 「是啊，我也恨礼拜五。」她还是没看我，电视画面交织的蓝白光影下映着她白晰肤色下 两道浅浅的紫色眼圈。 蕾的工作比较特别，别人的假日是她的末日，偶尔当我礼拜日悠悠哉哉的在厨房轻松想着 晚餐该做哪些特别的料理好，就会听到大门传来一阵狂爆的钥匙孔扭动声，还有一声惊天 动地「干他妈阿彻我肚子饿扁了啦！」 一次两次後似乎惊扰四壁，房东甚至亲自打电话给我委婉表达了对门房客的不满。 於是蕾跑去按我对面房客的门铃，隔着铁格门，她盯着那对小情侣，神色哀戚的抓着门尖 叫：「我饿～～」 即使我啼笑皆非地想不通蕾这样做的念头从何而来，不过据她说那对小情侣当场吓傻了甩 门躲回屋内，从此认定住在他们对面的我跟蕾都是神经病，除了上下楼遇见时会对我们表 现出恐惧及礼让外，倒是没再找过我们麻烦。 而礼拜六晚上蕾通常非得忙到十二点，久而久之我变得习惯去接她下班吃宵夜，或是窝吉 林街的酒吧。 也许是留学时在加拿大过得疯狂，有酒就喝的蕾总是在几杯下肚後，才能轻松的笑谈，从 这像是压缩利乐包的城市里解放。 她说工作时遇到男生比较简单，尤其是年轻的、十五六岁惨绿少年，因为只要一概把他们 剪成刺蝟头以及棕狮犬，他们通常会满意的笑着离开，离开前还会仰慕一下电视里○棒堂 的成员们，煞有其事的拨拨头发，原地转半圈、比个欠揍的手势後离开。 日子久了，看不下去的店长下令封锁某个音乐台的频道。 女生通常比较难处理，蕾说，半数上发廊的女人，需要改变的不是发型，而是心理。 常有客人顶着久未梳理如同打结麻绳般的发，粗硬的浏海油亮亮的挂在额前、像久未保养 的老式发片，一进店里就指着某期杂志说她想变得像蔡○林。 我捧腹大笑。「你怎麽说？」 「我没有说什麽，只是开始在柜台摆一些东区有名整型医师的名片。」蕾仰头灌了一口 Vodka，不以为然的说。 我又大笑，这麽多年来，蕾的嘴巴依然贱的这麽让我欣赏。 我跟蕾是某个网路游戏下的产物。 她玩的人物是英气十足的女忍者，纤瘦细长，有着清新的极短发，就像她本人一样。 蕾姓方，在角色名称上她也打上了本名，认识久了她说反正这名字跟假名一样，曝光也没 差。 我对这女孩的印象极深刻，在当初那个黄泉魔犬还强得跟鬼一样的年代，第一次跟她出团 她就给我吃了个狠排头。 我的第一个角色是铠锻，在灭团前她用队频飙了一句：「干，你那什麽烂装？锻不守护的 啊？」 身背着全队七条屍横遍野的人命，我只能像条战败的狗，无地自容。 灭团之後她很有王者风范的把我拖去右京，丢了一套铠锻神装还有几万贯钱给我，然後领 着我从头再来。 当时那游戏女生玩家不多，作风强势、言词粗鄙的蕾一直让我误会是个玩着女角的男性玩 家。 直到某次她出团反常失手，我难得抓到机会奚落她一番，她飙出一句：「靠北，我大姨妈 来，痛得不能集中精神啦！」因而让我震荡不已。 我曾经问过蕾，为什麽为人处事总是这麽俐落潇洒的她，却不论在哪都习惯用这麽充满梦 幻气息的名字。 她给我的答案也很有她的风格：「我倒觉得很好，我爸妈可能打从帮我取名起就知道我是 个蕾丝边。」 也许方爸方妈知道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说出这种话，当初取名时会更谨慎。 总之也因此，蕾的女友，小名就叫小丝。 与蕾不同，小丝的名就和她的人完全相反，她相当大条，我是指神经。 说起来，我认识蕾，比认识泉还要久。 这半年，阿况老说我的处境很诡异。 「你应该试着爱上你室友，而不是继续巴着前女友才对。」他摇头晃脑的说，当然还不知 道蕾是个Ｔ。 然後他补了一句：「看那腿…简直是极品啊…从後面来一定很赞……」 他说这些话时坐在我房间地板上背对着门，完全没注意到敞开的房门外蕾刚好走过。 於是蕾走进来，一脚踩在他撑地的手背上：「你说什麽东西很赞？」 「下次再乱讲话，我就踩断你别的东西。」蕾烙下狠话，阿况扯了个肚子饿吃便当的藉口 落荒而逃。 我哈哈大笑。 重点不在蕾是不是个同性恋，而是我一直以来无法割舍地爱泉。 这两个女人同时占据我的生命和时间，份量及位置却大不相同。 对我来说，蕾是信念，也是一种信仰，继而转之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她身上有一种我长久以来缺乏的坚强与洒脱，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让我望尘莫及。 至於泉则简单些，是我活生生的灵魂，以及血肉。 即使她脱离我的身体已经两年的时间。 「你很温柔，」蕾还在加拿大时，有一次我们打进九州跟立花道雪奋战，她用密频跟我聊 天，隔着半个海洋，犀利而沉重地说：「但是一个男人不要这麽念旧，这种温柔不但娘炮 ，而且很没有立场。」 那是在我刚舍弃台中的工作，毅然决然上台北後不久。 啪一声，电视画面的亮光缩成一条蓝色的银线，然後黯然转淡。 「该睡了。」蕾丢下遥控器，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说真的，蕾很美，我看着她高祧的身型，以及拉长手臂下展示的24寸纤瘦腰身。 「蕾。」 「嗯？」 「谢谢你。」 她瞪了我一眼，酷酷地转身进房，甩上门前我听到一声北七。 我关上客厅的灯，注意到落地窗外的月光特别明亮，水银灯似的洒落在客厅。 或许，台北已经没有我想像中的这麽灰暗。 -- The City 寂寞城市 http://www.wretch.cc/blog/rainmi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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