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oMing (每天都是新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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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连连看] 林育贤:你有多久没有「哭」过?
时间Tue Sep 25 14:44:26 2012
http://www.agoodday.com/llk2012/?p=2465
你有多久没有「哭」过?
文:林育贤/知名导演
我承认我从小就是个爱哭鬼,而且是那种十分难缠的爱哭鬼,父亲大人只要答应我的事没
有做到,我就开始使劲地用力哭。通常这种小孩下场应该就是被修理的挺惨的,不过父亲
大人却从未打过我,唯一记得一件算是处罚我的是某次父亲大人训练我跟哥哥练习溜冰时
,我老是站不稳,一滑就摔倒,可能是头太大了重心不稳,後来乾脆耍赖倒地大哭。
父亲大人突然大声的说:「男孩子不许哭。」这应该是我印象中父亲大人对我口气最严厉
的一次。不过父亲大人一下子就变得温和起来然後拉我起身说:「来,我教你们兄弟俩倒
立。」
父亲大人将我跟哥哥两人的腿举起靠在墙上,哥哥果然有天份双手撑着直挺挺的,可是我
一下子就手软用头顶着,父亲大人笑着对我们说:「下次想哭的时候就倒立,这样眼泪就
不会流下来了,知道吗?」
这件事情过没多久,父亲大人就因为肝癌生重病往生了,从那一天我再也不想倒立了。老
实说到现在我都还不确定这招是否有用,但依稀记得当时倒立的我被自己的鼻涕呛到了。
父亲大人在往生前交代我老母一件事可能也是影响我走上电影这条路的原因,他知道我哥
哥确定走「武」,我应该只适合走「文」,於是父亲大人要我老母让我去学习绘画,不管
再穷也要让我去学,除非哪天我自己放弃了。
可能真的有些天份,我小三时就已经拿下全国儿童组绘画冠军,直到小四那年发生了一件
事我开始对绘画这件事摆烂。那次为了报名日本一个国际儿童绘画比赛,我很认真的画了
三天三夜,老师说:「你这只鸡画的不错噢~。」我承认我故意画的有些抽象,但我画的
明明是孔雀啊~。最後老师还是坚持在报名表上填写画名:「动物园的鸡」。
从那天起,我开始翘每周三的绘画课,我再也不想为比赛画画了。不过我发现我的美术成
绩一直到小六毕业都很高分,因为我老母持续缴着学费,老师也一直默默地收到我小六毕
业,虽然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去上绘画课了。
小时候我算是父亲大人的爱将,所以每次他只要去台北批货(水果)就会到百货公司买当
时最火红的日本无敌铁金刚玩具送我,因为大家都没亲眼见过这种玩具,所以乐於分享的
我当时算是邻居儿童界的孩子王。不过这一切其实是因为我跟父亲大人之间有个秘密。
每到周末傍晚,父亲大人就会穿着帅气的花衬衫,骑着擦的波亮的kawosaki机车载我出门
,只是每次跟我老母说的藉口千篇一律都是要去参加兄弟会,很显然我就是父亲大人的挡
箭牌。不过我老母也算见过世面,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手捏着我的脸说:「帮我看好
你老北喔~」。
父亲大人有十二个结拜兄弟,他则排行老二。父亲大人说会结拜的原因是他们年轻时有一
次为了保护自己菜市场的地盘跟外来的人起了冲突,於是这十二位不同水果摊店家请的伙
计很有默契地同时从脚旁的袜子拿出私藏的12把扁钻一同对抗外敌,可以想像当时的画面
一定颇为惊人。不过当我见到他们真面目时全都幻灭了,因为这些大叔现在大都已经变成
大肚头秃的欧吉桑了。
「东云阁」这三个字是否充满了粉味的想像呢?这家店算是当时罗东小镇上颇为知名的大
酒家。父亲大人掀开布帘後一阵热情的招呼拥来,可以感受到父亲大人在这边挺称头的,
跟在後头的我竟然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羞涩感。
父亲大人跟妈妈桑要了一个布丁让我坐在包厢门口的小板凳上等着。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
为父亲大人递上香菸,然後轻靠在父亲大人的肩上为他点菸,父亲大人微笑地回头对我呼
出一口菸,菸雾散去後我透过布帘隐约看见了这位女子身穿黑色绒质旗袍开高岔下的白皙
双腿在我眼前晃着,我竟然有些脸红。
送客时,这位带着醉意的女子蹲在我面前捏着我的脸说:「我差一点就当你妈了~。」父
亲大人回头微笑似乎假装没听见的潇洒漫步离去。
这样的画面再度浮现,我记得是多年後来到台北念书时去西门町中国戏院看了吴念真导演
拍的「多桑」这部电影,有一幕我几乎看到父亲大人活生生的从萤幕里走来回头对我微笑
。那一刻我在戏院哭惨了,就像回到当年那个爱哭鬼的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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