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伟绫 Fakester：Let’s Do it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 Let’s Do it 文：曾伟绫 Fakester／ 美好一日工作室负责人 我拿这个题目问单身朋友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显得有点儿怪异，眼睛深处似乎闪烁了一 下光芒。「呃你是说，有ㄉㄨㄛ ㄐㄧㄡˇ没有ㄏㄠˇ ㄏㄠˇ谈一场恋爱吗？」他们重复 一次，确定没听错，同时应该是感到不可思议我竟然敢问这种问题。 「嗯对，我是说，你有多久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我很简单的问着。但不知道为什麽， 听完後大家好像就想得很遥远、变得很迟滞，会低下眼光深情陷入桌子某一处木纹肌理之 类。「啊，ㄏㄠˇ ㄏㄠˇ谈一场恋爱啊…？」他或她们又重复了一次问题。似乎脑海中 正在追想，在自我保护机制变得过分高明之前，在工作变得有趣精采且填满日子之前，上 一次好好享受恋爱是什麽时候。 我最自由奔放的恋爱阶段可能是幼稚园的年纪。那时候还没有什麽门当户对或者工作压力 ，两个人可以很轻易的手牵手就在一起了。最经常发生的状况是，突如其来地被问了「喂 XXX你比较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谁谁谁？」我没有多想就很诚实的回答「我比较喜欢那 个谁谁谁」。当然对方有可能嘴一嘟、头一扭，说「那我不要跟你好了」从此无话之类的 。这也没办法。总之你真心，我诚实。关於感情，直来直往、一决胜负，幼时是这麽可爱 的情怀。 国中的时候，恋爱被父母师长蒙上一块遮羞布。我变得容易气急败坏地否认自己喜欢隔壁 班那个男孩。这种别扭如今看来真是一种失败的此地无银，太轻易就被解读出来了嘛。不 像现在修炼得道行极高，心意深不可测。不过，到底当时是在怕什麽呢，为什麽不能乾脆 承认自己的心情呢？人是不是愈长大愈懦弱呢？譬如想太多的懦弱，受过伤而不再信仰爱 情的懦弱，习惯现况的懦弱？ 我经常想，我是不是长大成一个令小时候的自己失望的大人了？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事业有成的他回答我说最近才谈过一场，但是很遗憾 没有好好的谈，有点漫不经心，总是因为开会而取消约会。想想好像是基於一种适当年纪 与身分而「应该」发生的一场，他面对工作还显得比较全力以赴。「或许还没有遇到对的 人」，他这样解释着。我浇他冷水：「屁。就算遇见100%的女孩，你也无法给100%的真心 跟时间。」我知道他太害怕受挫，所以伪装成100%兴致高昂的工作狂热者。 Fran坦承她总是谈前半场。与对象还在淡淡暧昧的时候，总往最坏的虚构去想，左想右想 很快就神智清明起来。无视於两人之间那股超自然感应，速速遁回到她擅长又安心的专业 领域。对Fran来说，得到他的爱容易，舍弃他的爱就难了。不得不承认其实我跟Fran也一 样，把自己立於一种「先失望先赢」的不败之地，比较有安全感。储备好够用的失望，不 随便希望。 Day跟男朋友在一起很久了，我们都知道，这个问题本来不该问她。只是她竟然开口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在展示恋爱的形式或框架，她必须时时忽略跟故意不明白枕边的人心 思晃荡易於出走。她在谈人人称羡华丽的恋爱，但是是一场国标单人舞。阿宅Peter从来 没谈过一场，他害怕说出来之後失去全世界，虽然现在很多人公开，但恋爱之於他的取向 来说仍是那麽危险那麽违背。 我想，简单的问题，没有办法简单的回答。 朋友们看着我问：「那你呢？你有多久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我深吸一口气说，「嗯。 有。我最近有好好谈一场恋爱喔。然後结束了。可能是很坏的恋爱，也说不定。」 我有很温柔的爱着他，实际上爱法可能有点稚气跟蛮夷，但决不贫困。有时还希望自己爱 得更暴力一点、再挥霍一点。恋爱的时候，心上住着一个珍贵的人，感觉满满的。偶尔想 起什麽，情不自禁地微笑，感受到自己脸红、心跳。觉得，那个人爱着自己，多好。被懂 得、多好。 也有痛苦的时候，当然。觉得这不是真的，这个世界不是真的。就整天去看电影、听大量 的歌、流大量的泪、大声的唱。喝醉之後大可以不相信他，但是不能不相信自己爱他。毕 竟自己能够确定的，只有自己的心意。 他离开了总之，而他的影子还在我心底。但我已经准备好期待下一场恋爱了，我想享受在 相思的下午听缠绵悱恻的沙堤（Erik Satie）〈我要你〉（Je te veux）。我想好好理解 一个人的灵魂，也通过他欣赏我的目光来掌握自己的灵魂。我想要在阴雨天或者感到未知 或者需要孤离的时候听坂本龙一的〈Solitude〉。我想要不那麽警戒自己，我想要敞开双 手拥抱，我想要自由去爱。 我想好好的谈一场从开始到结束的恋爱，好的一场恋爱，连离开的姿态也是那麽的好。我 想要对他说我觉得很可惜我们的誓言没有实现，但是至少我喜欢自己经历後的蜕变。 所以我还想要好好的谈恋爱，不用熟练，要简单诚恳的谈恋爱。 然後，我想要在赴恋人的约会之前，一边缓慢愉悦地着装，一边听Ella Fitzgerald哼唱 「来吧来吧！来恋爱吧！」〈Let’s do it〉，那麽甜美温暖的音色，那麽潇洒的轻松摇 曳。房间里蔓延开来的爱意缓慢包覆我，催眠我。 Birds do it, bees do it. Even educated fleas do it. Let’s do it. Let’s fall in love.” 来一场美好的恋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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