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BOX音乐志 NO.13 采访：王思婕 摄影：沈彬捷 场地提供：鸭埠咖啡 如平时聊天般的对谈，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後展开，黄玠与志宁的说话节奏恰好分别诠释着 两人的个性。音乐创作的日子以外，两人私底下的相处不乏吃饭、打电动与聊吉他等，不怎 麽刻意聊、却又能充分理解彼此的创作。提及自己，还不忘介绍对方，就像同在音乐道路上 平行齐步，又能分享能量、适时提醒彼此的夥伴。 回想大学时期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玠：我们是同系不同科，第一次看到他，是有一天我上完课，看见有一个人穿着背心、骑着 脚踏车，车上还夹着一颗篮球，戴耳环、蓝色隐形眼镜，在系所前面这样。就觉得这个人很 酷耶，看起来很健康，可是下课才来上课耶，哈哈！那时候知道是同学，可是还不熟。他还 算是比较外向的，是会主动打招呼的那种人，跟我刚到那边的时候比较不一样。感觉这个人 个性很积极、很正面。 宁：他比较害羞一点，而且那时候他从台北下来念书，学校那时比较多中南部的学生，他算 是必较少从台北下来的。所以有一些生活习惯，还有......打扮都不太一样，比较时尚一点 。所以我对他的感觉是，这个人很聪明、很时尚。就是感觉像从台北来的小孩子，都会知道 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所以就会很羡慕，会想要从他身上知道一些台北发生的事情这样。我 跟他相遇比较特别的情境是，我们住在同一栋宿舍。我在宿舍里面有听到直笛声，所以就沿 着那个声音去找......找寻这个小王子到底是谁，哈哈。 玠：很像同志片的剧情，哈哈。 宁：因为我那时候就很想要玩团，一打开门就看到他只穿着四角裤在那边吹直笛。後来，也 有一起住过同间宿舍。总之就是，因为他古典直笛吹得很好，我弹吉他，所以想找他一起玩 音乐。 第一次想藉着音乐创作的想法与第一首创作 玠：他小时候就听很多音乐了，有关创作的，西洋的...... 宁：九○年代的，Mariah Carey，或是Bob Dylan、Joan Baez等，杂七杂八的都有听...... 玠：那我是都不懂，我大学以前都是听古典乐，因为家里的关系。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原来是 每个人都可以写歌，我以为那个门槛很高。以为音乐创作的门看是很高的，念那种音乐专科 的，我以为是这样。 宁：他热爱巴哈。 玠：（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宁：所以他无法想像每个人都能写歌，如果是以巴哈的标准来讲的话，後来他那时候很喜欢 陈绮贞，还有熊天平，但是他不会吉他。所以我教他一弹，他发现原来这麽简单就可以感动 人，感到很惊讶，之後就开始学了。 玠：很爱弹，到现在都爱。 宁：我算是一开始教他吉他的朋友，然後他教我撞球。他很多「游艺类」的都很厉害，很聪 明。 玠：我那时候以为创作是遥不可及，必须要受过训练的。可是有一次，刚进大学的时候，中 兴大学那边有个中兴湖，约女生都会去那边，有次人家找我去，就看到他带着一把吉他到那 边...... 宁：（苦笑）我不是故意的啦......同学叫我带的啦！ 玠：我就想这个人弹吉他唱的歌我完全没听过，就他自己写的，我有感受到那种弹唱，而且 是唱自己写的歌的力量。对我来说，这是很不可思议的魅力。我就开始在注意，这个...... 真的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吗？所以那时就开始学了。刚好大学毕业时，我舅舅送我一把琴， 那个时候也就开始弹吉他，也会一直问他，然後就做到现在。 宁：我是小时候妈妈就教我弹吉他了，主要的关键是九岁的时候，罗大佑有来我家，是要帮 我爸（吴晟）的一首诗改编成曲，那时他送我3张卡带，所以我从那3张卡带开始听创作的中 文歌。也因此开始接触、了解那时滚石唱片很多的歌手，陈昇、罗大佑、赵传、周华健、陈 明章，到後来的魔岩，伍佰等那些歌手都是......还有包括陈绮贞、黄小桢等等。不自觉地 跟随着那个流（有关创作）、脉络听下去，然後很爱。 玠：对我来说，我第一首用吉他创作的歌曲是《存在》，有收在我的第一张专辑里。其他都 是用想的（哼唱）。 宁：但其实这代表他在创作的时候，是不需要木吉他进来的。他的创作方式，我觉得是可以 提供很多人做参考，他是用很直觉式的从旋律、歌词去发展，而不太会局限在和弦的段落里 面，这样其实是比较对的。你耳朵听到的旋律其实是你想说的话。我觉得我自己创作的段落 跟层次的框架会比较明显一点，所以会比较像是有规矩的创作，想比较多的......我自己的 第一首歌是《黑白之间》，哈哈，那时候因为看了刘德华的电影所写的，大概14、15岁的时 候。 在音乐创作上对彼此的影响 宁：他影响我比较大吧，那他是浑然天成，没受我什麽影响。 玠：我没有受他什麽影响耶...... 宁：主要就是一开始教他吉他吧。他也是我教过的人之中学最快的。就我教他几个基本的东 西之後，他就开始啪啦啪啦自己去发展了，学得非常快。他影响我最大的就是，像我的家庭 是比较浪漫一点，比方说，大一的时候我们一起练团，那他就很疯狂，拿拖鞋来打鼓。 玠：没有啦，其实是没有鼓棒啦...... 宁：不然就是改人家的歌词。 玠：这点现在还是一样，哈哈。 宁：就他都天马行空的，比较随性一点。我觉得那个东西在现场表演的时候，是会很有渲染 力的。其实应该要让自己更放松、投入在享受那件事情上，你的歌才会好听。 玠：一开始玩音乐变工作的时候，会担心两个人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像。那种感觉就是，你花 钱去看吴志宁或是黄玠的表演，得到的东西是很接近的；可是後来觉得这种担心也是多余的 ，因为没有人会像对方，其实很不像。尽管也是拿一把吉他弹唱，可是你会发现吉他的弹法 、讲事情的角度，还有主题，完全是天差地远。 两人分别谈谈对方的创作与灵感来源 玠：有时候听他唱歌会觉得，哇他的东西格局都好大喔，都是在讲一些比较没有那麽自我的 事情，并且是用自己的角度。哈，我有点不会讲耶......我有点羡慕那个东西，我也想要写 那样的东西，可是真的是个性不一样，我也有类似的但是关注的角度不太一样，我还是以自 己为出发点，尽管是关心这个社会发生的事情。 宁：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创作到现在，走到的位置不一样，碰到的梦不同；我觉得我自己比 较不那麽聪明，但花比较多的时间，把复杂的东西、格局给整理出来，所以我连写词都需要 很大量的笔记，然後去做整理；那他完全不需要，我最羡慕他这个部分，他记忆力超好，完 全不需要笔记本，所有的词通通在脑袋里不会忘记，反应也非常快，但我想学也学不来，哈 哈，因为天生就是比较慢一点。 玠：讲这样好像有什麽缺陷的样子，哈哈。 宁：至於他的创作主题，我倒觉得主题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像每个人讲开心与伤心的事情 不同，但你怎麽表达你的开心与伤心，会完全不一样。那他的歌词写法，会让你觉得「这个 人怎麽这麽聪明」，能够想到这样的表达、举例或者意象。他表演的时候也是反应很快，会 让人觉得来不及接他的球这样子。连打电动都很厉害，我觉得他天生智商就比较高。 玠：哈哈，其实没有啦！我自己这一两年的灵感就是一阵一阵的，写的情歌是比较多，也跟 发生的事情比较有关。我的情歌是最轻松的事情，没有什麽立场、对错，写的时候都可以发 泄得很夸张，因为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很夸张的事情，它就是理想，但永远都不会是最理想的 状态。所以我觉得写情歌对我而言，是记录当下最美好的一刻，因为它是真的、但不可能持 续，但也有痛苦的，只是比较少。因为每一段感情痛苦的部分都满雷同的，但是跟不同的人 在一起快乐的部分会很不一样。 宁：因为小时候听Bob Dylan的影响，会感觉不只想要写情歌，在流行乐里情歌实在太多了 ，而且生命中好像不只爱情可以写，所以以前议题触角会比较多，生命上的追求，或是实质 上的议题探讨。但我觉得这几年我们俩都有一些比较不同的感受，黄玠也在一些不同的社会 面上发现到，是他自己会去思考、关心的事情，也陆陆续续写了很多他自己所关心的议题， 好像在他下一张也满多的，同样他也觉得只要还有能力就应该多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而我这几年反倒是对感情上有较多的感触，就是跟自己的生活、生命相关的。 把音乐当工作这件事 宁：我没有什麽挣扎耶，我从国中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我要一辈子做这件事情。 玠：你知道我後来仔细回想吴志宁以前在大学做的一些事情，才知道原来他那时候就想这样 做了！我那时候只是觉得很奇怪，他干嘛做那麽多事情，比如说当Live House的节目策划啊 、然後认识超多人的，我不懂他大学的时候干麻要把自己搞得这麽忙，是到後来才发现其实 他到现在都还在做这些事情。就是把它当作一个工作、正经事来做。 宁：大学的时候没有唱片公司，可是还是想要接表演、安排练团，在网路上宣传自己，那其 实是独立乐团都应该要学习自己做的事情。那时候也有其他很年轻的乐团就已经在做了，像 「灭火器」他们16岁就开始，有这样的观念去经营自己的事业。只是那时候把这当作事业的 时候，大家都觉得神经病！ 玠：对对对，那时候会想你真的把这当作工作在做喔？因为其实根本没在想。大学的时候根 本没想过把这个当工作，就只是爱做这件事，就像你会去打篮球、打电动一样，写歌对我来 说就是这样。後来当兵的时候也一直写歌，到风和日丽的老板查尔斯问我退伍之後要不要到 他那边工作，我才开始做，到07年发第一张专辑之後，我才有感觉这个是我的工作，就是我 发现我竟然可以什麽事都不用做，专心写歌，然後可以生活下去。我很幸运，因为有很多人 在帮我，所以我不太需要常常担心现实面的东西，只要把歌写好、表演做好就可以。但做到 後来，会发现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妥协了，以前你很讨厌的东西，现在会去做、并且赞美它。 比方说拍照，以前年轻时会抗拒，但现在会觉得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要把它做好。 宁：而且是进到这个业界之後，才会知道为什麽有些事情要这样做。是进到风和日丽之後， 感受到一些不同、新的观念，就发现早期的一些愤怒也不见得该那麽愤怒，就是去了解之後 才会知道的。 玠：但自己内心还是会有一块很坚定的正义感，是不会允许被超越的。当然就是音乐本身， 不可能会因为最近哪种曲子类型特别受欢迎，所以我要去做那样的歌这样，完全不行这样。 宁：其实我从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但後来听他讲一句话我觉得满有道理，人家问黄 玠对一些想做音乐的莘莘学子的建议，他说，你只要想你是去做你最喜欢的事，因为只有做 最喜欢的事你才会做得好！我觉得这个很重要，如果每个人是去做现在最好做的工作，其实 这个时代不会有变化。就像以前的演艺、歌唱事业已经和现在不同，没有人可以预测，所以 只有去做自己最拿手的事，才有去改变这个时代的机会。 志宁新专辑【最想去的地方】的含意 929暂别一段时间，那时候生活与感情上都满低潮的，那首歌《最想去的地方》算是我一如 往常、睡觉时梦到的，梦到大学时的一些事情，有很多人在玩音乐，但是大家一碰到毕业、 当兵、生活，就会有一票的人停止下来，或是要顾家里等等的。所以有时候会觉得，我跟黄 玠是背着大学时的热情，有点想要证明可以走到哪里的样子，最後只剩下我们还在坚持这件 事情，所以我认为那是一个「地方」，只是说大家走不走得到。所以就开始做这张专辑，是 一个开端。 试着去解释黄玠和吴志宁的对比，可能可用界於随性与严谨中间的灰色地带图来理解，两人 相对地隐约影响，但不直接也不冲突，就像志宁说黄玠教他学会怎麽不规矩一点，而黄玠羡 慕志宁歌里的格局、最近也在创作里发展出自己对社会不同面的关怀。志宁早将音乐做为志 业与事业的擅於规划，对比着黄玠不经思索地就这麽顺势走在音乐创作的道路上，但总之两 人终究是并行走在同一条美好的路上，互相观望、并且各持着一份坚定的心。 -------------------------------------------------------------------------------- 看这本杂志之前，我在KKBOX上听了两年的929，很喜欢他们的音乐，但从没认真的去了解这 个乐团。甚至乐团里有哪些团员、有几个成员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听着他们的歌。直到看 了这期KKBOX音乐志才认识吴志宁和黄玠，然後去听他们的个人专辑，去Forro Cafe、热汤 计划看志宁表演。突然很感谢这本杂志，让我有机会接触这些好音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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