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对於自由这个主题，曾看过一些书的探讨，这次感觉到了一个时机， 便将他们整理成一篇。自由这个元素，是我认为在探讨人的处境时，不可错失的一环。 　　 　　在这篇文章中，主要节录与整理罗洛．梅《命运与自由》、奥修《自由》，与《灵性 链金术》这三本书，希望从人文观点，以及新时代思想中的呈现，来检视人的处境及意义 ，并以此为「我是谁」的问题，提供一个往核心前进的基础。 一、 文化层面 首先看看在文化中，自由与命运如何被诠释。 ◎自由 自由受人崇敬追寻，无数人为此牺牲生命，但到底是甚麽，让自由这个概念如此高於 其他价值？人们厌恶《一九八四》的肉体至思想的控制，易卜生说自由是我们最美好的宝 藏，康德则说：「对那些在某一人的控制之下，并有全令他们永远失去自由的人们来说， 要他们接受自由毫无价值这样的信条，就等於在冒犯上帝的权柄，上帝创造人，本欲令其 自由。」但自由，到底处於甚麽样的位置？ 对德国哲学家谢林来说，自由是不证自明的。他主张，人要能思考、讨论的前提，便 是人是自由的，去创造、体会、反省，更起因於人有自由，这些皆显示了自由是如此的基 础必要。 心理学家罗洛．梅则认为自由并非既定现成的，他如此描述自由： 1.　自由是能够变成某种不曾是的状态； 2.　自由是所有价值之母。　 前者表达的是自我决定的特性，包含前进成长的方向，也包含自我封闭的可能，更是 超越自身的能耐；後者则用自由与其他概念的关系来看待自由的特殊地位。他举爱为例： 「如果我知道某人的爱不是出於某种程度的自由付出，我怎麽可能重视这份爱呢？」亦或 勇敢：「除非勇敢不是因某人强制胁迫所生，否则勇敢将毫无价值。」他总结：「自由不 只是一种特定价值，他凸显了价值活动的可能条件，它本是我们任何价值活动的能力基础 。没有自由，任何价值都无法名副其实。」最显而易见的例子，我想是：「否认自由本身 ，即使用了自由。」 　　 存在主义哲学家视存在与自由是同一件事。沙特：「我就等於我的自由！」雅斯培： 「在抉择的行动中，藉由我一本初衷与自然自发的自由，我第一次亲自体认到我的真实自 我。」「成为自由，就等於成为自己。」 简而言之，人们对於自由的重视，是因为它是我们活动的根本，活动价值的根本，甚 至是存在的本质。 　　 ◎命运 另一方面，人们又是如何看待命运？说到命运，不可不提希腊悲剧，在希腊悲剧中， 命运是神与人皆无力撼动、无法预知的推动力。希腊悲剧的冲突常围绕在人的意志与命运 之间，窃火者普罗米修斯，杀父娶母的依底帕斯王，特洛伊的英雄们。这些「英雄」彰显 出人性尊贵之处，而命运却又将之置於盲目不利的处境，最终导引至令人叹息的结局。希 腊悲剧中对於命运的描写最生动之处，在於命运如何在意想不到，又无可违抗，因此即使 如伊底帕斯王知其弑父娶母的命运，并极力避免，却因对自身的不完全了解，而在试图避 免命运的努力当中，实践了实现预言的一途。 　　 罗洛．梅则将命运以光谱来表达，最左边是自然事件如地震、火山，中间为人类的潜 意识功能，最右边则是天分。由左到右依序为人类最不可掌握，至最有可能主动运用者。 他说：「我将命运定义为人类的极限与能力的模式，这模式将生命中『命定』的种种组构 起来。」「命运是不可能被抹消的；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回应，如何活出自己的能力。 」比如最不可掌控的生与死或火山爆发，人有选择生活型态与居住地区的能力。潜意识部 分受人类活动决定影响，後者有人力干预之空间。而天份虽是天生，但有全面的自由决定 欲如何使用。 他也从希腊神话得出一个结论：「即使神灵在内部作用，取走了人们理智，一个人也 该对此负责。人类是受命定的，但是也仍然对命运所造成的结果负有责任。」因为，「自 由与责任是一体的，相对於疯狂和命运—这两方同时在人类的辩证状态的吊诡处境中运作 着。」在此他想表达的，应是人类面对限制仍应主动负责并做出回应的价值与功用，也就 是自由存在的意义。西班牙哲学家奥铁加：「生命的意义除了接纳无可改变的环境，并将 之转变为自己的创造之外，别无其他。」对於命运，他们一方面肯定其不可变动，一方面 又认为以自由本质之故，人对自身生命的责任是无可逃避的。换言之，自由与命运同时作 用於生命之中，是交融的，甚至是互相需要的两极。即使命运造成创伤、失败，但有了自 由的参与，创伤失败不必然是永远的状态。 要做到这点，罗洛．梅认为，首先要做的便是接受命运，「因为它如其所如地发生， 我们乃如其所如地接受。」其次，他肯定面对命运时所产生的愤怒感，并对於愤怒做为整 合个体的媒介给予肯定的认同。「一个人是为了反抗命运而愤怒」「当一个人遭逢命运， 一个人会发现他自动升起怒气，但也充满了力量。被动顺从则不会有此情形。」「我们必 须明白，许多来寻求心理治疗的人之所以失去自由，是因为他们压抑了愤怒，这种压抑， 多是因为他们从小就了解愤怒会招来严厉的处罚。……他们之所以缺乏整合、持续让渡他 们的自由、抛弃对不同可能的选择，主要是因为在压抑之下，他们的愤怒已转化为妒恨。 」因此，面对命运造成的困境，若是感到愤怒，便建设性用运用愤怒，如此人便有力量与 之相抗衡，同时也就是导入自由的通道。 就某方面来说，命运是自由存在的证明，也可以说，命运是体会到自由的条件，「他 们是相互需要的两极……我们的种种可能和契机来自命运能量的交会，在命运之源诞生了 自由……。」若是缺少命运的参与，没有不同的冲撞，毫无束缚，「我们的自由便不会得 到扩展。」命运的冲突越大，自由的能量也越大。奥铁加说：「人类注定将生命的必然转 变成自由。」生命的意义非由命运决定，而是面对命运时的所展现自由，但这份自由，又 将会转变成我们的命运。罗洛．梅：「每一个此时此刻的决定都为历史脉络中的自我奠下 了基础：我受限於过去的决定所造成的特质；在这些决定之中，成为我想要的人。」而这 也正是为何不论如何，人对於命运的结果皆须负起责任之故。 二、奥修 对於命运与自由，奥修这麽说：「我们的人生既是注定的，也是非注定的。」他的意思， 是将身体与头脑等物质世界，和意识分开来看，而随着人对这二者的认同程度，它们在人 生中也有不同的影响。 他将这两者做出以下的区别： 1. 注定：是物质的、因果影响、机器的、可预测的。就像行为主义学家所主张的「人类 跟所有其他事物一样，都是可预测的；唯一的困难在於科学还没有找到方法得知一个人完 整的过去。一旦能得知一个人的过去，那麽科学就可以预测关於他的每件事情。」 人的行动一直与过去的行动有关，不论是个人的、社会历史的，或是演化过程的，这种情 况下，一个人的行动会受到他人以及过往行动的影响。 2. 意识：「意识代表自由。」是不同於且超越身体头脑的、意识的、本质的。全然的意 识脱离因果的领域。活在每一个片刻。「如果你深入内在，你会发现一切都只是外在的一 部分。」当人有意识的行动，每个行为便不再是过去累积物的延续，而从这时开始，心理 学、命理学也将无法预测该人的行为。 简言之，一般情况下，在做梦的状态下，人的行为因受过去的影响而显现机械化的一面， 因果、命理，甚至心理学，便可以此推断一个人的行为。然而，靠着想清醒的愿望，靠着 对意识的觉察，人可以脱离这种过去的影响，存在於当下，以意识做为行动的依据，从而 获得自由。 　　 从注定到意识的过程，他建议：「开始去觉察一切来自於外在的事物，并且开始不再 认同它们。」但在这个过程中，会迎来完全不同於以往的「真空」状态，这是内外在之间 的通道，但人却常为此感到害怕，一旦害怕，人又会想要抓住外在的某些事物，渴望被填 满。「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如果你能待在这个片刻里，很快地，你的整个存在会自然地 转向内在。」也就是在此刻，人第一次知晓自己的超越性，此後，人不再是他自己所认为 的一切事物。「你就是存在着。这份存在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干扰它。它是全然 自由的。不受任何因果的束缚。」 其次，他提到面对因果业力的看法。虽然他并未直接表示对因果业力的理解与评价， 但他所提供的态度是：静心。「静心不干涉业力的过程；相反地，它是跳出业力的影响。 它完全不是一种干涉（业力的过程），而是跳出这个恶性之轮，恶性循环。」业力无法靠 人力结束，但是可以脱离它，然後业力就会变成一个幻象，这种感觉就像从演员成为了观 众。 有趣的是，奥修接着提到意识与身体在这情况下会发生的事。「而当你就只是关照时 ，身体会立即完成所有需要完成的。如果你有许多需要经历的业，当你成为纯粹的关照者 的时候，你不会再一次诞生，所以你的身体需要在这一世里经历完所有需要经历的痛苦， 原本那可能需要花上好几世的时间。」意识与物质、因果是如此区分，它们既在一起，互 相影响，由此意识的自由造成业的释放；但它们又能够完全不在一起，意识单纯关照着， 不干扰不介入，不与之认同，它不在业的循环里。静心就是不与之认同。 奥修并不鼓励人去争辩因果业力，或任何事，他说：「这是你想不想成长的问题。如 果你成长，你全然的成长会成为那个会合，你全然的成长会成为那个交融，你全然的成长 会成为那个相逢。」「与其浪费你的精力来辩论，不如用这些能量来蜕变自己。」虽然蜕 变的过程也可视为自我辩论的一种，但在此奥修的意思应该是，不需要在当下去做出定论 ，而是利用这些问题，去成长、去追寻。然後在路途中，在抵达的时候，你自会发现你成 为自己问题的答案。 最後想提的是，在这个找寻的过程，奥修提到的一些建议：「所有能够改变你的事物 都是好的。所有能让你成长、扩展、增长意识的事物都是好的。所有让你停滞、保持现状 的则是不好的；它是致命的，自我毁灭的。」「保持警觉，如果你看到昨天自己已经做了 同样的事情，今天就稍做改变——因为你不是一个机器。……你会脱离这些机械化的行为 ，你的内在会升起一股意识。」 「过去，你只是看起来像个人；但事实上你并不是。现在，这一份意识会让你成为一 个真正的人类。」 三、 灵性炼金术 约书亚提供了一个比较大格局的角度，来观看个人与地球的历史及成长。首先，他点出地 球与人类转化的时间已经到来，并说明物质世界与业力，以及人的经验，对於这样转化有 何意义；接着提出一些放开二元性的方法，并鼓励每个人发挥灵性炼金师的能力，将二元 性转换为另一种更加包容的能量。 约书亚所提出的有关人的处境，大致如下： 1. 二元地球：「势不可档的肉体感官、思想和感觉的领域」、「二元性……体验极大的 对比和强度」、「要产生一个想法，让它在物质世界实现，必须付出极大的努力」。 2. 自由意志：「你被赋予自由意志，拥有改变并重新创造自己的力量。……这是从空无 中创造的力量，这份神性的力量属於你的本质。」「千万不要忘记你是自己实相的主宰者 」。 约书亚对这两者的本质意义探讨并不多，不过，他却解释了这样的设定是如何出现，以及 为什麽要有这样的世界。 ◎起因—神、地球 「一开始，神是全然美好的，良善无所不在。事实上，因为没有其他的，所以事物有点静 止不动。神的创造缺乏生命力，缺乏成长和扩展的可能性，也可以说就是停滞不动了。」 此处，神并非指在人之外的某个至高权力者，而是一切的来源。这个源头发现自己的创造 缺少改变，为了有所改变，必须首先创造改变，必须和美好良善不一样。然而，源头没办 法直接产生出恶，做为替代方案，「无知」被创造了。「无知就是那个与『好』相对的元 素，它创造出在『美好之外』、『与神分离』的幻相。」不只人类，许多星系中的存有， 也享有这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特徵。无知带来恐惧，恐惧带来控制，控制带来权力斗 争，於是「恶」便出现了。说来讽刺，但这正是一个完全善良的源头，为了超越自己所需 要的。善良美好是本质，但体验、创造才是一个存有最大的想望，包含地球与人类。 「地球曾经是个『黑暗行星』，吸收或吞没了她周围的能量。」直到某一刻，地球发现「 让能量死亡，并为满足她的扩张欲望。」於是地球开始渴求别的东西，「想与其他能量互 动，但不会因此让那些能量降低地球的能量。」地球开始体验不同於她自己的某样事物。 地球「向往着维护并珍惜生命，而不是破坏。」 「许多生命形式被吸引到地球来显化自己，并用当时的能量做实验。地球成为新事物的繁 殖地，可以自由探索新道路、新的可能性。那时所有生物都拥有自由意志，现在依然如此 。」 约书亚指出，这是一个施与受平衡的过程，地球过去吸收并消灭能量，是「受」的阶段， 如今她正在「付出到自己所能给予的极限」。人类的剥削与利用被忍受，是因为这样的暴 行符合某种业力，这个过程「无关惩罚，而是业力的运作方式。为了真正理解、直视并面 对权力问题，你必须去体验它的两面性。……直到你认清你们其实是一体的，都是那合一 神性能量的一部分。」业力，是为了平衡、回归神性而在，它的运作方式、架构，皆是为 此而生。若是课题被理解，或是提前体验了，该业力便不会再重复自己，但会随着人的理 解，而推往更深更远的理解与接纳。 如今，地球的「不尊重与剥削在业力上是适当的」的状况，即将结束，但实际转变发生的 时空，则取决於人的选择。 ◎体验的目的 若是神的渴望超越，创造了这样的一个世界，那麽人在这样的世界中，如何完成超越？「 你在二元世界探索，是为了一个远远超乎你想像的目的。……你已经创造出新的意识类型 ，一种从前不曾存在的意识。」是甚麽样的意识，需要经由苦苦挣扎於物质与灵性间的落 差，才得以显现？而「无知」又是如何带领我们发展出这样的意识？ 二元与物质限制常常让人处於理想与现实的拉锯之中。我们一方面感受到自身需要付出极 大的努力使梦想成真，一方面又感受到，在这些有形或无形的障碍後面，一切皆是有可能 的。在这个过程，人体验到自己的焦虑，内外在的矛盾，以及因缺乏知晓而丧失信念等感 受，也体会到外在的阻碍，与失败的真实。神性没有办法体会到这些，只有在对自我神性 无知的状态下，这些经验才会发生，那麽，这些经验如何对於神性有所助益？在这里，约 书亚引入了灵性链金术的概念。 「真正的灵性链金是引入『第三种能量』，也就是一种透过爱与理解的能量来包容两极的 意识。」「超越这些对立面，创造出一种新意识，这样的意识能够在光明与黑暗都存在时 ，保持合一。」如此，善与恶皆被体验，存在於意识之中，也是经由这个过程，神拓展了 自己的创造。「人类最独特的才能，是结合那些以前似乎不相容的能量。人类不只是被设 计成要容纳这所有不同的能量，还要成为一个中介者，在不同能量之间搭建桥梁。」在人 类之前的宇宙中，并没有这类型的经历。「大多数躯体——密度范围从物质界到星光层— —都只能提供有限的经历，因而限制了存在躯体内成长转化的机会。」比如体验水的特性 ，便只能体验水，「这样的结果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形式世界塞住了；它无法成长或扩 张，被困在某种停滞状态里。」而人类「可以包容许多不同的能量，并把它们带入一个具 创造性——而非静止——的平衡状态中。」此种动态和谐的状态，在面对二元时仍维持合 一。「透过接受它，并因此让恐惧转化为喜悦。」 人类与地球是特殊的，地球创造了一个空间容纳各种不同的生命体与形式，并且和谐 共存。人类则是唯一的灵性链金师，能「为你自己创造一个不同的物质与灵性实相，以便 在内在层次上改变」「链金的力量在其全然包容、全然接受与无所畏惧的特质之中。」 约书亚提出了一个解释，诉说人身处的世界为何及以何形成，并如何达到它被创造的 目的：灵性链金术。「神藉由经历二元世界，而丰富了自己。」人的旅程也将在「当你的 意识能够掌握所有二元性的经历，同时保持归於中心的状态，并完全地临在时，」拉下布 幕。 以上便是这三本书关於此一主题的呈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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