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ulan (实践,世界就会因你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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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新店溪洲部落] 家在何方
时间Tue Dec 4 23:58:18 2007
※ [本文转录自 HsinTien 看板]
作者: gulan (实践,世界就会因你而变) 看板: HsinTien
标题: [转录][新店溪洲部落] 家在何方
时间: Tue Dec 4 23:57:18 2007
引用自:
http://0rz.tw/fe3lZ (图文原版)
http://gaea-choas.blogspot.com/2007/11/blog-post_18.html#comment-c22245538047414
网页连结到的网路相簿
http://picasaweb.google.com/muhchyng/IvNhqF
这篇文其实早该写完,但进度却一直缓慢着。或许总对在乎的事太焦虑吧。其实本来不晓
得溪洲部落的事,是老业说:「有丰年祭呦!」所以在休假日走了一趟。而那一趟,让我
看到不像部落的部落,以及,我在原乡认识的部落青年、少女们,若有遭一日必须下山时
,的未来。
当我听到「迫迁」时,已经不会生气了。又或许这是进度缓慢的原因?麻木了,关於迫迁
,是吗?和主管讨论这件事时,她说了之前到那边服务的经验,说部落里的人住的房子不
错,也有停车场啊,说当时一起到那边服务的同伴们,开玩笑地说真想和部落族人换房子
。主管提醒公平性的问题,比如,为什麽非得提供给原住民在地重建、在里居住的人来来
去去、就算以租代购,金额又如何,毕竟堤防附近地价一直飙涨。
但,不晓得是否岁时季移,总之,当我走在泥泞路上、看见破旧木板与铁皮屋瓦、充满「
味道」的公厕时,心里头只有「如果是我,一定想尽办法搬走」的念头。以及,「到底什
麽是公平」?於是成文。虽然这里要保留阻碍重重,但,有些事,还是得尝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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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於新店溪畔的溪州部落属阿美族群聚。每到雨天稀泥满地,除部落内精神象徵,几乎
没有原民风味;水泥、铁皮、破旧木板,这是一处违建30年的部落。「可是,这是我们的
家!」溪洲部落自救会执行长吾赛˙撒巫玛强调。
溪州部落目前约有180人,多为长者与小孩。过去年轻人从原乡下山工作,溪州部落成为
暂住之地。虽居住者来去不定,但30年来,部落族人将最重要的丰年祭,在衰败部落里年
年举行;每到祭典,从部落离开的住民会重返此地,「对我们来说,有文化的地方,就是
家乡。」然而,12月20日起,家乡将要消失。
溪州部落是都市原住民困境的缩影。原住民被汉人驱赶至深山,离开初始习於居住之地,
加上开发不断,迁村时有所闻。普遍来说,原住民在家乡不易找到收入稳定工作。而因经
济弱势,无法接良好教育。过去台湾经济发展起步时,需要大量劳工,种种推力、拉力,
促使习於劳动的原住民移往都市寻求工作机会,都市原住民於焉形成。
现年71岁的章英雄是最早来到溪洲落脚的阿美族人之一。民国68年他在工作之余发现新店
溪既能捕鱼,又可采野菜,近似老家花莲玉里的自然气息,於是决定就地扎根。
吾赛˙撒巫玛说,因族人性喜野菜,自发现新店溪中沙洲上布满可食野菜後,养殖鸡鸭也
陆续出现。当初为摆放耕作农具而搭盖的工寮,收留不少缴不起房租的阿美族人,随着工
寮越建越大,阿美族人开始聚集此处。但也因新店溪畔属行水区,违建之名,如影随形。
台北县原住民行政局生活辅导员吴振声指出,此地违建是依据水利法所得结果。除非新店
溪「法线」往河川方向後退,否则新店溪洲部落还是违建。吴振声说,担心此地淹水,是
多年来政府劝导居民搬离的主要原因。原民局主任秘书杨正斌与水利局更一迳强调:「既
然违法,就要拆。」
然而当地居民却质疑这只是北县府欲做政绩、讨好资本主义、再次伤害原住民的手段。吾
赛˙撒巫玛说,溪洲部落旁的土地之所以不在行水区、在地图里不以河川范围呈现,是因
为此地在被划为行水区前,政府曾对这一带施以土地放领。「当时部落两旁土地都被汉人
领走,而不谙汉人做法的居民则未能把握时机,才有现在争取就地居住权的问题!」
30年前,溪洲部落无电、无自来水,经过20年不断向政府要求牵电後,总算在民国90年不
再需要靠发电机生活。但吾赛˙撒巫玛透露,因当地居民无力同时负担电力与自来水工程
费用,经部落协议後,只好决定选择电力,舍弃自来水。「生活条件确实不够好。」
其实,生活条件不利并非原住民不够努力。吾赛˙撒巫玛指出,都市繁荣加上财团炒地皮
,原被汉人剥夺土地的原住民更形弱势,「房价租金飙涨,低阶劳工怎麽买得起房子?」
过去溪洲部落曾遭祝融,後受外界协助,得以重建,对部落居民而言,落地生根的情感更
是难以拔除。「种种脉络,不也代表外界对此地的肯定?」行政院原民会主委夷将˙拔路
儿对此事也极为重视。认为水利局所持河川数据已不符现况,溪洲聚落也应被列为专案处
理、就地重建。
该映˙犁百说:「族人就是因为把溪州部落当家,才愿意负担费用经营!」她是溪洲部落
青年读书会的发起人。近几年随北县府意欲迫迁,族人起而诉求保留,也意识到,此地既
然是阿美族都市原住民的家乡,就不能不重视文化意象。
该映˙犁百指出,每年丰年祭前後,溪州部落都会募款建设部落一项公共事务以进行社区
营造。如部落入口处的欢迎竹篱、会所前的小米椿精神保垒、公厕等,都是族人胼手胝足
钻营而来。
都市原住民因迁居都市,与原乡文化产生断层,生活形态等都与原乡原住民产生相当大的
差异。最明显的是都市原住民下一代多半不会说母语,或是只会听不会讲。加上受汉文化
的影响,许多原住民传统文化正逐步自生活中消失,犹如失根兰花。
但在许早以前,该映˙犁百便发起在会所教导母语的活动。部落孩子每周都要到会所上母
语课,藉由简单的活动与生活对话,让现在仍在学、却普遍不会说原住民语的都市原住民
有语言传承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离开部落居住的族人只要回来参与祭典,一定二话不说换上传统服饰。在
丰年祭当天,更有搭着计程车从工地赶回参加的原住民青年,他的脸上还有疲倦,却立即
加入歌舞行列。她们口中哼唱传统歌曲,母语不需制式课程教导,自然朗朗上口,就连5
岁幼童,都能跳着极有风味的舞蹈。
该映˙犁百认为,教育部推行的母语教学在原乡或可进行,但在都市却因族群过少而面临
困难,尤其下山工作是难以改变的趋势,再不保存,语言极可能失传。
就以教育资源最丰富的北市为例,台北市教育局曾针对全市公私立国小发出问卷,调查各
校乡土语言教学实施现况,结果显示多数学生的母语为台语,母语为客语和原住民语的学
生很少而很难开班。这是因为师资难以招募、少数支援教师又缺乏教学经验,教材五花八
门,拼音方法太多,学生根本难以理解,遑论传承。
根据行政院原住民委员会目前正进行的「国民中小学原住民教育指标建构、实验与推广」
研究也指出,在学校教育中,多元选择途径及多语言教育需要极庞大经费;在有限经费及
人力物力情况下,更需要庞大热诚与耐心。语言教育是「点滴的文化工程」,但在现代功
利主义讲求效率与实际的社会中,仅有少数人愿意投身语言文化教育的行列,致使真正的
多元文化社会遥遥无期。
研究中特别强调,原住民教育实施有其必要性,也符合社会正义中对弱势的补偿原则,但
原住民教育的实施却无法摆脱教育、社会现实与自愿论特质的限制。研究也说,原住民经
常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为尽速融入主流的社会文化之中,将可能选择强势语言作为自己的
沟通语言,而忽略自己的母语。
该映˙犁百进一步指出,「以前居无定所时,孩子必须被迫转学,这让孩子无法建立稳定
的人际关系;加上都市原住民普遍从事劳动工作,导致都市原住民家庭对儿童教养疏忽,
也易形成严重中辍问题。」
对居民的种种疑问,台北县政府发出说帖指出,为安置此地居民,已在三峡花费3亿兴建
国宅,供部落居民居住。该映˙犁百表示,起初确实有许多居民愿意接受,但後来却发现
国宅无法购买、只能承租,又以两年为限,一旦租满,族人何处去?「这是让溪州部落原
住民失根!加重都市原住民的种种问题!」
该映˙犁百说,原住民长者多半不会讲国语,在沟通上有困难。多年来此地原住民从未接
受社会福利政策补助,却能维持生活,就是源於部落共助的精神;若政府执意要将长者迁
至国宅、却又无法提出相对合理的照顾措施,这些长者极可能在迁居两年後便流离失所。
而根据原住民基本法第28条指出,政府对於居住原住民族地区外的原住民,应对其健康、
安居、融资、就学、就养、就业、就医及社会适应等给予保障及协助。该映˙犁百认为,
溪洲部落居民其实依法有据。
她进一步说明,部落要求就地居住,绝对没有法律问题与安全问题。虽此地目前是行水区
,但居民远在此之前即居住此地,将来堤防将建於河川与部落之间(堤内),安全问题自
然迎刃而解,且堤内河川地变更建地也非史无前例。况且,居民要求的就地居住权「并非
」要无条件得到土地,而是以租或买的形式,向政府要求合法就地居住。
该映˙犁百表示,1990 年前,溪洲部落由新店市公所辅导开设传统服饰制作班,之後又
在议员及其它单位协助下开设妇女编织等传统工艺训练;加上居民平时就以传统采集野菜
烹食,以传统美食接待外来团体,在发展部落产业方面已有相当基础。
目前北县府向第十河川局争取的1亿5千多万经费,是为打造溪岸风光、亲水空间媲美宜兰
冬山河之用。若能进一步结合部落保留与自行车道路线,相信原住民文化更能带来观光文
化效益,使其永续经营。居民表示,虽然拆迁在即,但不论就法或效益,此地并非必拆不
可,希望政府在视在地人的意愿,「让我们有在地居住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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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229.113.5
※ gulan:转录至看板 NTPUyouthCOM 12/04 23:58
※ 编辑: gulan 来自: 61.229.113.5 (12/04 2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