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ute (看着窗外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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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贴] 全球同盟体系的重组
时间Fri Mar 21 08:01:44 2003
不一定要同意这篇文章的论点
但对情势的评估相当有可读性的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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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战争三部曲之一
全球同盟体系的重组
张锡模˙中山大学中山学术研究所助理教授/2003.02.20
全球广泛注意的美欧外交冲突,其实无法阻挡战鼓擂动的事实,反倒是彻底揭
露出「基督教文明」乃铁板一块的神话。这场冲突,并非反战哲学对抗正义之战
的伦理冲突,也不是欧洲多边主义对抗美国单边主义的冲突。冲突的根源深嵌在
地理与当代国际体系的权力结构之中,其後续影响将远超出伊拉克国界或文明线
之外。
外交冲突难以阻战
围绕着伊拉克战争的外交冲突,是一场全方位的政治冲突,并将大西洋两岸的
所有国家卷入,构成一场多重的角力。
第一重角力是法德两国对美国的牵制。从一开始,巴黎与柏林便推进着一套三
段论策略:第一、塑造法德代表欧盟的形象;第二、塑造欧盟具有共同外交与防
卫政策立场的形象;第三、法德反对美国的伊拉克战争,等於欧盟反对美国的战
争政策。
美国对此的回答是揭露欧盟的分裂。 1月30日欧盟八国领袖在《华尔街日报》
发表公开信支持华府,打破了法德代表欧盟、欧盟拥有共同反战立场的神话。受
挫的法德,进而开辟第二外交战线,2月4日由法、德、比利时、卢森堡四国在北
约杯葛推进防御北约成员国土耳其一旦遭遇战争时的协防规划议题,并安排俄罗
斯总统普丁访问巴黎与柏林,直接跳过东欧前共产诸国而和俄罗斯协力制美。
此举使中东欧诸国大受激怒,十个中东欧国家(俗称Vilnius 10)外长接着发
表联合声明支持美国。於是法国使出最後王牌,再度将外交战线拉回联合国安全
理事会,公开表明准备动用否决权来反对美国的战争计画。与此同时,法国又联
合德国与比利时(卢森堡已改变立场),在 2月10日的北约会议中杯葛协防土耳
其计画,使北约陷入史无前例的危机,促使美国国务卿包威尔发言警告,「这个
同盟体(北约)将会因为无法履行其责任而自行解体」。明显地,包威尔无意裂
解北约,他的发言主要是对德法打出讯息:杯葛战争时期防卫土耳其的计画将使
北约陷入史无前例的危机,希望德法在深渊之前止步。
这场多战线外交冲突的规模之大,为过去半个世纪所仅见。但是,外交冲突本
身并不能阻止战鼓的行进,因为冲突落幕的剧本只有四种,其中三种都不具有现
实性。
第一种剧本是巴格达政局的演变(发生政变而海珊政权垮台),使美国不需要
攻打伊拉克。第二种剧本是联合国安理会通过新的决议案授权美国攻打伊拉克。
第三种剧本是美国在无法获取联合国背书与全球反战舆论强大的情况下被迫撤军
。第四种剧本是美国在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新决议案授权的情况下迳行对伊拉克展
开全面攻击。
巴格达发生政变的可能性始终存在,而且在台面下的胎动明显。但是,重点是
发动政变的时机:美国正式全面开战前还是开战後。站在华府与伊拉克内部政变
派的立场,最佳时机是开战之後,最安全且最有效。事实上,一月初俄罗斯军方
为了阻挡美国开战,秘密策划伊拉克军方有力的亲俄派高级将领准备发动政变,
即是因为普丁总统顾虑到华府立场,以及伊拉克军方亲俄派将领偏好美国开战後
冉行事等原因而暂停。
第二种剧本,联合国安理会通过新决议案授权美国动武,条件是安理会15国(
常任5,非常任10)之中,须有九票同意,且不能有任何常任理事国动用否决权。
九票同意不难,而常任理事国之中,英美没有问题,俄中也不太可能动用否决权
(弃权的可能性最高也最符合两国利益),问题出在法国。法国人知道他们不可
能阻止战争,他们也看到欧洲因为此事而严重分裂。但是,巴黎当局必须计算三
件事:
第一、如果法国改变立场,德国的施若德政权可能崩溃,巴黎可不希望目前让
这种事发生,因为此举将撕裂法德轴心,严重腐蚀欧盟统合的核心基础。
第二、法国政府必须考虑到国内七成民意反战的事实,以及国内四百余万穆斯
林的反应,这意味着改变立场必须冒甚大的危险。
第三、最深刻的权谋考虑,是整个欧洲的主流民意弥漫着反战氛围,而一些国
家的政府立场并未充分反映乃至抵触这种民意,如果美伊战事延宕,这些国家(
如义大利、西班牙乃至英国)的政府就可能垮台,届时法国在欧洲的领导地位将
可望获得强化。这些考虑使巴黎最可能反对到底,在联合国安理会动用否决权之
说未必纯属恫吓。
与法国硬挺到底的考虑相似,美国也不可能自愿退让而撤军。无论从国家战略
(反恐)或布希政权连任前途的角度来看,华府都不可能接受第三种剧本。
因此,外交冲突的结局最可能走向第四种剧本:美国迳行开战,或者,操作法
律诠释的修辞赛,将目前已存在的联合国安理会1441号决议案解释成已经授权美
国可以动武,然後大军挺进,无视於法国人的舌头如何扭动。
事实上,包威尔有关北约遭遇分裂危机的发言,可以视为美国对德法打出的外
交讯息:如果德法不能在华府视为其国家安全最高优位的议题上支持美国,美国
将不再视德法为盟友?因此,现在真正的问题已不是对话,而是秀出底牌:美国
认为德法已经越过盟友的界线,这条线一被越过,同盟关系就会停止。美国将会
作出最後努力来促使德法改变立场,但如果德法仍不改变,美国就会不顾他们的
反对而迳自走向战争。
冲突无关哲学立场
无论这场冲突在外交技术面上如何收场,重点是,冲突的根源何在?从一开始
,华府尚且期望着耐心与技巧性的柔软足以改变巴黎的立场,而巴黎当局则未曾
预期外交冲突足以有效地牵制美国。明知外交角力效果有限,为何决意冲突到底
?
很明显地,这场外交冲突无关乎战争与和平的哲学之争。确实,德国与比利时
反战的最根本原因,只是因为大多数人民讨厌战争。但厌恶战争的情绪反应并不
等於反战具有坚定的哲学立场。一个吊诡的现实是:法德反对美国对海珊政权统
治下的伊拉克开战,代价是史无前例地撕裂北约的团结。如果他们的撕裂举动获
致预期的效果,美国被迫妥协,结果便是伊拉克数十年的独裁统治者海珊政权被
保护而存活下来。撕毁北约以保存独裁者海珊?这道理未免太深了。
更何况,向来反战且广受国际尊敬的国际人道救援组织「国际危机团体」(lCG
),去年底曾公布伊拉克实地调查报告,早已指出过半数伊拉克人民期待海珊政
权被美国推翻,藉以改变十余年来的专政与国际制裁下的困境。
反战的诉求在这里暴露其短处。反战的情绪或许来自高尚的人道情操,但如果
一味反战的结果只是海珊的专政被完整地保留下来,那麽这种反战立场和慕尼黑
会议的姑息主义就没有什麽差别,只能说是鼓励专政与侵略的病态和平主义。
事实上,正是当时欧洲病态的和平主义,才让希特勒的纳粹德国更敢於发动惨
绝人寰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因为欧洲的和平主义者给他一种印象:战争威胁很有
效,这些人只要不开战,其他价值都愿意让。
进一步,当时欧洲和平主义的病态,甚至传染到天主教廷梵谛冈:二次大战期
间,梵谛冈与纳粹建立起紧密的合作关系;而在纳粹政权崩溃後,梵谛冈又庇护
着一些纳粹,使他们免於战犯审判。
与德国、比利时及其他国家不问是非的和平主义相较,法国当局的反战立场更
令人质疑。这不仅是因为巴黎的考虑充满权谋(一如前述),更因为法国在伊拉
克海珊政权下获取大量的能源开发权利,而且还是全世界第一个以具体作为协助
伊拉克取得核武的国家。
1975年4月,海珊访问莫斯科,要求苏联当局协助伊拉克兴建一个足以制造核武
的核子反应炉。尽管当时苏联同意给予伊拉克相当数量与优质的传统武器,但在
核武问题上极为保留。於是,未能从莫斯科取得核武科技协助的海珊,在半年後
的1975年9月前往巴黎,和当时的法国总理席哈克(Jacques Chirac,今日的法国
总统)会晤,提出同样的要求,并获得满意的成果:两国签署协定,法国同意出
售核子反应炉与铀原料给伊拉克。
如果当时的法伊核武合作顺利推展,伊拉克早就成为核武强权。果真如此,全
球第二个惨遭核武攻击的国家,将会是1980年两伊战争中浴血抗战的伊朗人民,
而1991年的波湾战争,也不见得会开打──要嘛美国不敢开战,要嘛双方走向核
武灭绝。至於目前的伊拉克问题,也将完全改观。
席哈克从未对协助伊拉克走向核武一事有丝毫疑虑或反悔。法国政府确实在签
约後着实履行其义务。海珊确实有十足的机会获得核武,因而中东日後的核武悲
剧也就有了十足的火药。讽刺的是,让整场悲剧得以避免的,正是法德视为好战
国家的以色列:1979年,以色列的情报人员在土隆(Toulon)附近炸毁两座正在
运往伊拉克途中的法制核子反应炉;1981年,以色列人在伊拉克境内炸毁另一座
尚未启用的法制反应炉,致使伊拉克核武之路中断。
简言之,尽管反战的诉求很容易获取一般民众的共鸣,但法德当局的反战立场
,在哲学上根本站不住脚。德法在伊拉克战争问题上的对美冲突,并非源自哲学
高度的差异(美国则是从一开始就未将战争上升到哲学的高度)。
多边对单边的鸿沟
美国与法德的外交冲突,若说有哲学或道德上的争议,那并不是关於战争与和
平的伦理学之争,而是关於俗称的「多边主义」(multnatralism)与「单边主义
」(unilateralism)之争。
一般而言,欧盟诸国较倾向与偏好「多边主义」。这主要源自欧洲的历史教训
。在欧洲人眼中,二十世纪欧洲历史的灾难是本国独尊的民族主义,诸国合作的
多边协商,成为欧洲人自我反省的表现。因此,对欧洲人来说,「多边主义」不
仅是外交途径的技术问题,同时也是一个道德问题。
与「多边主义」对欧洲人的意义相对,美国的历史迥然不同。美国人丝毫不害
怕美国自己的民族主义。整个二十世纪,美国政府与社会精英一直透过各种管道
强化美国自己的民族主义与爱国主义。九一一事件後,美国人的民族主义情绪更
见激昂,并且明显带有耀武扬威的外观,尽管在实际行动上,美国政府的行为其
实非常谨慎小心。美国激昂的民族主义是华府推进「全球反恐战争」以打击伊斯
兰主义武斗派全球网络的重要动能,而这样的发展却激起欧洲的恐惧,担心「多
边主义」被摧毁与民族主义幽灵的复活。
因此,美欧对於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欧盟等国际制度与多边组织,有着迥
然不同的认知。对法德等欧洲国家来说,这些国际组织‧制度具有双重意义:第
一、多边组织的创造者不只一个民族;第二、这些组织的任务是用来沟通诸民族
的裂痕,藉以降低冲突。在此一理论内层,存在着一个道德趋力:民族主义被视
为两次世界大战灾难的根源,而「多边主义」则被视为防止民族主义暴走的抑制
剂。
美国的观点则刚好相反,多边组织对美国而言没有道德不道德的问题。对华府
而言,当前的大西洋两岸同盟架构,旨在达成两个目标:第一、增进「西方」的
防卫;第二、创造一个控制欧洲诸国免於自相残杀的架构。在苏联已经解体,欧
洲防卫的问题不大,以及欧洲诸国自相残杀的忧虑大为减轻的情况下,华府倾向
於认为,北约的共识决架构,不可以被用来阻碍美国追求其国家利益所需的军事
战略。
当然,「多边主义」与「单边主义」之争的构图,不应使人忽略欧洲本身的分
裂。并非欧洲所有国家都反对美国攻打伊拉克。西班牙已表态完全支持美国,义
大利急速拉近与华府的关系,大多数中东欧国家则靠向美国。当然还有过去二十
年来一直奉行对美同盟路线的英国。过去一个月欧洲诸国本身的分歧表明,德法
确实不能代表欧洲。
在外交与国防政策上,并不存在一个统一的欧洲。欧洲不是铁板一块,这才符
合事物的自然规律。正如同许多美国人反对布希总统的伊拉克战争政策一样,也
有不少欧洲人反对巴黎‧柏林轴心的立场。事实上,在德国代表於北约会议中杯
葛土耳其防卫计画之後,施若德政府即遭遇德国反对党与不同政治光谱之媒体的
全面反弹,即反映出此一现实。更何况,在整场外交冲突的操作之中,法德两国
当局也经常有单边主义的演出──柏林当局一个月前宣布无论北约的决策如何,
德国不会派兵参加伊拉克战争之举,事前即未曾与任何北约成员国协商。
因此,基於历史与文化的差异,法德与美国围绕着伊拉克战争的外交冲突,在
最深刻的知识与道德层次,确实存在着一定的裂痕。但这项历史与文化差异所造
成的裂痕,充其量只能构成冲突的重要背景,而非冲突的充分条件。毕竟,作为
关键词的「多边主义」,在当代国际政治与舆论战场上的主要任务,是用来攻击
「美国的」单边主义,亦即用来牵制美国在国际‧组织制度的架构外行使其国家
主权的超级权力。换言之,法德与美国冲突的根本原因,与其说是历史与文化,
毋宁说是当代国际体系的不对称特性使然。
不对称的国际体系
苏联解体後,美国变成唯一超强。第一、美国是世界上唯一拥有向全球各地投
射兵力之能力的国家,且其军力与其他国家的差距大得惊人(2002年美国国防预
算比全球军费排名第2名至第27名等26国的总和还多)。第二、美国有能力影响全
球经济的进程。第三、前述军事力与经济力使美国拥有全球性的政治影响力。第
四、美国是一个统一的政治体。
全球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拥有这种强度与广度的权力。部分强权在军事、经
济或政治等各种领域上,或许拥有区域乃至全球的部分影响力,但却没有类似美
国那种整体的国力,也没有用来遂行这种超级权力的政治架构。
其结果,国际体系内在就显得不对称与不均衡。美国的压倒性权力造成国际紧
张,并且给予华府在国际社会上犯错的不对称空间──其他国家很难享有这样的
空间,他们的国家战略不容许出现严重的错误。美国有本钱犯错并在错误中复原
(柯林顿时代混乱的外交政策即为显例),但这让其他国家觉得美国很危险,尤
其是当美国的错误导致这些国家付出代价时,後者发现他们无法像美国那样轻易
的从灾难中回复过来。更重要的是,美国为追求其国家利益而推展对外政策时,
将有十足的能力来损害其他国家的利益,而其他国家却发现他们就算再努力,也
很难抗拒美国可能带来的伤害。
因此,对世界上所有的国家而言,他们的核心关切是如何与美国这样的唯一超
级强权打交道。每一个国家都有两种很自然的倾向。第一种倾向是「权力平衡」
,各自连结起来打造有力的同盟体来牵制美国的力量,并据此控制美国的行为。
第二种倾向是「西瓜靠大边」,即和美国维持良好乃至繁密的关系,藉以促进本
国的利益。
这种双元性的反应倾向,连同美国的回应,构成推进当代国际政治体系变迁的
基本动力。美国单一超级强权的压力,促使其他国家很自然地想要寻求结盟来反
制美国。
但是,由於权力的差距是如此地巨大,权力的不对称是如此地明显,因而同盟
体的缔造显得极为困难,至少苏联解体迄今十余年来是如此。毕竟,要缔造一个
力量足以和美国相捋的同盟体,是一项非常艰困的工程。在这个过程中,有两种
力量会构成严重阻力。其一是美国的介入,采行「分而治之」的策略来破坏反美
同盟体的形成;其二是各国的自利行为,即利用缔结反美同盟体的威胁来向美国
争取更多的利益,反美为假,对美求婚为真。因此,国际体系的不对称现实并未
获得消解或缓和,不对称仍继续存在,甚至因此而加深。
苏联解体後,美国的外交政策是尽量降低冲突与维持国际体系的安定,因而体
系的不对称体质所造成的问题并未被完全暴露出来。但是,九一一事件要求美国
展开对外具有侵略性的外交政策──全球绥靖,这个外交政策激烈地暴露出国际
体系的不对称现实。
奥萨玛‧宾拉登及其全球圣战网络「军事据点」(al Qaeda)可能积极谋求获
取或已经取得大规模破坏性武器的忧虑,强化美国全球战略的侵略性。尽管「军
事据点」取得核武的机率不太高,但这种最坏剧本并不能完全被排除,而准备因
应最坏剧本的要求,又正是军事战略规划的基本前提,从而必然提起了剪除伊拉
克大规模破坏性武器的课题,并因此必然发展出「先制攻击」,以及美军与情报
人员进入其他国家境内从事肃清「军事据点」成员及其同情‧协作团体等战略思
维。2002年1月29日布希总统重要的「邪恶轴心」论,同年9月20日新版的「美国
国家安全战略」(先制攻击论),都是在此一战略思维下衍生出来的产物。
简言之,在九一一事件之前,美国的超级国力已使国际体系处於极不稳定的不
对称结构之中,只是当时美国尚未认识或准备充分运用这种超级国力与不对称的
国际权力结构。但在九一一事件发生後,对「军事据点」的恐惧,促使美国决意
充分运用其超级国力与国际体系的不对称性,在全球各地贯彻其国家意志与权力
,尤其是介入「军事据点」潜藏或可能潜藏‧合作的所有国家。进一步,华府为
了防止其他国家采取观望模糊立场而阻挠其全球绥靖战略的推动,更通过排中律
的思维,确立了「布希纲领」──「不是美国的朋友,就是美国的敌人」。
如此一来,全球所有国家,无论是不是穆斯林国家,无论地理距离上离「全球
反恐战争」主战区(欧亚大陆南缘地带)多麽遥远,都无法置身事外,而且必然
被迫要有所表态。一些国家,选择对美国采取合作(如巴基斯坦);另一些国家
,若不愿与美国合作,则必须面对美国动用武力来破坏这些国家所拥有的大规模
破坏性武器并推翻其不对美国合作之政府的风险。伊拉克问题的再度浮出,就是
事物沿着这条运动规律发展的产物。
地缘政治决定未来
全球反恐战争所蕴涵的强化国际体系不对称性的运动规律,正是法德等欧洲主
要强权反弹的根本原因。从巴黎和柏林的角度来看,美国对「军事据点」威胁的
反应极不相称(disproportionate)。这两国的领导层认为,九一一事件虽然可
怕而且是场无可争议的悲剧,但不能因此就全盘地打乱整个国际体系的运作。这
些欧洲领袖认知到「军事据点」取得核武的威胁并非杞人忧天,但他们并不认为
,仅是基於此一顾虑,就能允许美国对受到怀疑的国家展开先制攻击,甚至是核
武先制攻击。
伊朗就是一个案例。美国将伊朗列入「邪恶轴心」名单之中,而欧洲列强则认
为此举是反应过度。美国认为军事手段将足以防止伊朗与「军事据点」在大规模
破坏性武器上挂勾的威胁,而法德则认为只有通过长期工作,促使伊朗全面回归
国际社会与「正常化」,才能防止伊朗变成恐怖分子滋生的温床。
华府认为法德的主张根本就是两面做人,而柏林与巴黎则认为美国人的想法太
天真与简化。在某种意义上,双方都对。但重点是,两种见解在逻辑上都只能说
是无效的陈述。没有一个国家的行为来自天真与简化,所有的政策都来自复杂的
内外因素与各种力量的竞逐。同样地,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行为不具有某种两手
策略,两面做人的内涵,毕竟国家利益不可能那样单一明确,与他国的交往也不
可能那麽黑白分明。
美国与法德都是地缘政治实体,各自追求着不同的国家利益。美国与法德等欧
洲国家利益不协调的情况史不绝书,国际体系在苏联解体後进入不对称体系的格
局,加深法德的焦虑,而九一一事件与美国据此而推动的「全球反恐战争」,进
一步拉紧彼此的矛盾,并通过沿着「全球反恐战争」运动规律而来的伊拉克问题
而全面引爆。
在伊拉克问题上引爆的激烈外交冲突,将无法限制美国的军事行动。关键仍是
权力的不对称性。在华府看来,美欧紧张是如此地明显与真实,但只要欧洲仍处
於高度的分歧与军事虚弱,欧盟就不可能有效地反制美国的权力,因而欧洲人就
会合作,尽管合作的道路会走得很蹒跚。在这条蹒跚道路上,华府始终保持耐性
,正是源自於深刻的自信──无论欧盟领袖怎麽想,他们不能不和美国合作,他
们需要美国,因为「军事据点」的威胁毕竟也会波及欧洲。
但是,法德与美国的外交冲突,已上升到史无前例的高度,不仅因此暴露出所
谓「西方世界」这种单数修辞的虚妄,「基督教文明」乃铁板一块的幻觉,更激
烈地撼动着联合国、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以及欧盟等国际体系主要支柱的存在基
础,并因此预示若全球的同盟体系正迈向重新组合的新胎动。
「全球反恐战争」的运动规律将规定着今後全球各国同盟体系的重组路线,而
地缘政治将是原因中的原因。在最终分析上,「全球反恐战争」的关键战场在广
大的欧亚大陆南缘地带与环印度洋海域,要在这件广大的区域推动「全球反恐战
争」,从实务的角度来看,土耳其、沙乌地阿拉伯、印度、俄罗斯、印尼等国,
都对美国「全球反恐战争」的成败有直接的影响。而地处欧亚大陆西部边缘的德
国与法国,尤其是法国,却对美国在「全球反恐战争」(包括伊拉克战争)之中
,没有关键性的贡献角色。地理界定利益,而西欧的地缘政治地位对美国在伊拉
克战争中的国家利益与忧虑并无关键性的影响力。
地缘政治将重新界定列强之间的同盟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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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yute 来自: 218.165.75.69 (03/21 0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