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nO4 (Capture/let slip)
看板NTUmed91
标题芝加哥雪印四
时间Sat Feb 22 00:02:46 2003
一月二十二日 星期三 香槟/厄巴纳 多阴,午後飘雪,傍晚见阳光
「啊,流血了!」盥洗时面对镜子,我对我的光学异构物讲,右唇角留有一些血,稍
微用力张开就会痛到不行,不论室内室外,在严寒与闷热两气候总有共通,极端乾燥到
长时间不涂乳霜整个皮肤就会裂开似的。可恶,在台湾会长痘子;在美国会乾裂,唉,
我的皮肤两种好像都不适合。
开学第二天,今天的课程九点开始,为了赶时间,连早餐都省了,在房间内塞几片饼
乾充数。进入数学教室时,庄还在担心会不会因为人数太少(他上学期是这样),老师就
会一个一个问同学名字,而在考虑要不要让我进来。
「计划一,说你自己是昨天晚上才注册的。」庄说
唉呀没在怕,大不了被赶出去!我心头想着,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好在人是越来越多,多
到老师不会有兴趣「了解」同学为止。这节又给老师放鸽子了!
第二节,这回可是真有挑战性了!这节是普化讨论课。在此,假如你要修普化的话,你
必须同时修1.普化课(lecture)两小时2.普化讨论(discussion)两小时3.普化实验的讲解
(experience lecture)一小时4.普化实验(exp)课表上是三小时,实际上是整个下午。这
样一套是五学分。普化讨论课位在化学系馆的地下室,庄更怀疑我偷溜成功的可能性了。
「你说你是今早注册,如果她问你id的话你就说id卡放在宿舍,你也忘了号码,」沉
重语气未止,「如果真的没办法的话你就说你走错教室了!」在昏黄的灯火与设备机器间
庄继续说着。「没关系啦,看看情况再说」我话还没说完,就一脚踏进去,展开一场庄後
来说「刚才真是好险啊!」的惊险。
讨论课是由助教(TA)上的,她先向我们介绍她的身分,今年大四,是pre-med,也就是
将来要上医学研究所。她穿着深红绒样洋装,看来高雅不流俗,不像是镇日苦读的学生。
这边的助教好像皆由正在修学士的学生担任,他们在大三就有在修类似学程的课来当助教
。紧张的时刻来了,她要我们每个人自我介绍,我坐在最後一排的最後一个,(总共也没
多少人,大约是25个左右),庄也开始焦虑不安了,他拆了一页纸,在其他人说:
Hi, I'm from....My major is... 的时候,快速写下几句话,。我终於发觉被拆穿是如
履薄冰一般,轻易而简单。我前面的那位也报告完了,助教看了我一眼,我便机械性地
照本宣科:
Hi, I'm an international student from Taiwan.
My major's Chemistry (这是避免说medicine会引起她的特别注意)
Chem 107's challenging, but I think it's fun!
最後一句竟然还有人笑呢!呼…幸好助教不疑有他,继续上课,讨论课主要是在解释大堂
课的内容,由於老师终究会认得所有学生,互动也比动辄百余人的大堂课还热烈。讲解
过渡元素的基本性质,引进了monodentate与polydentate两名词,也就是依错合物中的过
渡元素能键结数来分,形状和我们高中所学到的正四面体、平面、双三角锥是一样的。
庄利用上午剩余的时间带我去逛图书馆。图书馆分两馆:学士图馆和研究图馆。学士图
馆多有流动期刊、坊间出版的各类图书;而研究图馆就几乎是论文了。学士图馆建的时候
因为太靠近实验田所以根本就直接建在地下,怕遮到阳光。实验田与此校同岁,创於西元
1867年,也没多大,应该和台大有得比;也没种什麽东西,好像也没什麽管理,阿猫阿狗
想进除了旁边路过同学的异样眼光外好像也没大阻碍。
走在去生物课的途中,下午一时数学馆塔楼敲响钟声,竟然,我们听到「月亮代表我的
心」的曲子!!在异乡听到这曲,擦肩过的路人不知我的感受,步伐飞扬起来,「你问…
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循着调子唱,真不知是此陌生地熟稔起来,还是
这歌也溶进陌生里了?下次当塔楼再度敲出哪国民谣的时候,异乡人,你有福了。
请原谅我在路过你的时候不知道受感动的人是你。
晚上是更有趣的冒险了。庄在晚上要上物理讨论课,他把我放在Green St.,一条怀着
校外唯一餐厅的街道,刚睡醒的这段时间体温是最低的,下车没多久你就可感到体热不断
地被剥削,我走在这条街上,巴望着要去哪儿吃饭。该去中国餐厅吗?中午才吃过啊。西
式餐厅,可是我又不会点。一直走,第六、第五、第四街逐渐落到我後头,越往前走越是
荒凉,一件裤子果然不保险,穿到最後像是没穿一样,任由冰冷凌厉。人通常在失温之时
会有阵阵异想,以前常幻想自己死在沙漠是件多浪漫的事;现在好像是在冰雪里才是罗曼
蒂克,终於,在第二街我放弃了寻找新餐厅的念头,走至对面往回走。下午飘的雪此时已
结成冰,在路上硬是霸占着不肯清理,小心移动双足,只为了怕摔了一地,走到汉堡王,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我,还是进去了。
迎面来的暖气使我紧蹦许久的毛孔获得喘息的机会。可是现在不是庆祝重生的时候,
一位柜台的黑人小姐等着我的点餐,情急下,我随便挑了个他们招牌大汉堡,一边四处张
望。大概是太冷了吧,店员比顾客还多,於是他们是要点才会做,而不像台湾已经做了好
几个给柜台人员拿。三块多的汉堡适时提供了些微的卡路里。一出门,在第四街的街口上
等红绿灯的时候,手不经意拨了拨矮墙的雪,咦,一个一分钱硬币哎唷一声在积雪里挣扎
出来。「好可怜的一分钱啊,想必你一定是冻坏了。」我拾起了它,朝物理系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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