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IALBYE (琬)
标题[转录][转录][文章] 部落重建
时间Thu May 21 18:26:3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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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转录][文章] 部落重建
时间: Thu May 21 16:20:49 2009
好文:部落重建
图文并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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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da说,房子被拆掉後,他们在部落旁的河滨公园搭帐蓬,帐蓬才刚刚搭好,就连续下了
一整个星期的大雨。大家睡在湿答答的帐蓬内,天气又冷,许多老人家因而感冒。一个星
期後,雨停了,Puda说,大家把棉被拿出去晒太阳,却看到棉被一直在滴水。
部落老人在公园紮营一个星期後,被河滨公园的管理员赶出来,并不准他们使用公园的洗
手间。老人们不得已重回已像废墟的部落,在原来是Puda的房子的位置搭起帐蓬,迄今,
已经超过80天了,仍然住在帐蓬。
抗争满月当天,长期声援撒乌瓦知部落的中原景观系卢建铭老师,将他拍摄未拆除前的部
落照片送给老人家。王妈妈看见昔日的家的照片,有一点点高兴,也有一些些难过。
Kengichi说,20多年前刚落脚大汉溪河岸时,这里就像是蛮荒地,无人居住耕作,河床满
怖着比西瓜还要大的石头。他一块一块的把石头搬走,才开垦出平整的可耕作之地。
Kengichi说,他是最早来到大汉溪河岸的一批人,当时只有他们族人在此居住,大家一起
垦荒地,建农寮,过着如同花东原乡的农耕采集生活,这样过了20多年。
Kengichi说:「可是,有一天,汉人政府却说我们「占用土地」,三番两次把我们的房子
拆掉,这是什麽道理呢?」
Kulas站在原来是他的房子的地方,而现在已经被怪手夷为平地。
三月天时有冷峰南下,大汉溪河岸气温仍低,Kahchao从被拆毁的部落,扛起两条无法再
使用的木条。Kahchao身上扛的木条是原来屋子的主要梁柱,他把被怪手弄断的木条扛回
临时聚会所,做为升火取暖用。
Kinjiang 和Kubi在县府拆除部落前,先将部份梁柱、板模和窗户拆下,在他们的菜园重
新组装。这间临时农寮只是用来放置一些生活所需用品,夜晚他们仍回到帐蓬区和其他族
人同住。日後新居动工,这些木料将拆掉,重新安装在新屋上。
部落被拆除後,族人无意间发现,就在部落旁的一块山坡地是没有任何单位、任何人登录
的地。在多位律师的协助下,他们正向国有财产局申请变更土地。这个发现让族人雀跃不
已,他们出资请来挖土机,将坡地整理成可居住之地。「上帝关了一扇门,必会再开另一
扇窗」,这句话正应验在笃信耶酥基督的族人身上。
Kinjiang高举锄头,奋力掘出一条排水道。
撒乌瓦知部落头目─张进财牧师(右)和Kinjiang在中原大学景观系和建筑系同学的协助下
,忙着在整完地的基地上测量土地。他们计画盖13间房子(一户一间)和一间教堂。每一户
的坪数一样大,至於住哪一间,则由抽签决定。
中原大学景观系学生帮忙老人家搬石块和砖头。这些被怪手毁坏的石材,将重复使用,做
为固定边坡挡土用。
晚餐前,秀兰和阿嬷把摩托车骑上自行车道,沿路采着自行车道旁的Datukeng(黑猪仔菜)
、山茼蒿、野生菠菜等野菜。
部落的妈妈们常常说,大自然就是她们的天然「冰箱」!那些看似一堆杂草,其实里头就
有许多野菜藏身其中,采也采不完;下过雨,到菜园里翻一翻菜叶,总是可以捡一篮朱母
力( 蜗牛)回来煮蜗牛地瓜叶汤;想吃鱼,到溪边撒网,也可抓到几条吴郭鱼;或是,偶
而到溪边抓些青蛙螃蟹回来煮一锅超级补的青蛙螃蟹汤 ......。
Puda说:「我们小时候在花莲乡下,只要带一包盐,就可在山上野餐一整天!现在在大溪
这边也一样。」牧师娘也说:「有时候吃腻了高丽菜、白菜、韮菜.....,就去采一些野
菜回来吃,回味野外的味道。」
牧师娘又说:「像Datukeng、Daiyaling轮胎茄或是野生菠菜,吃起来都很苦;可是吃久
了,就喜欢苦涩中的甘甜味。」「我们阿美族就是喜欢吃『苦』!」牧师娘如此强调。
阿美菜苦甘、苦甘,也反应出他们的生活态度─在苦涩中领略甘甜美味。
部落被拆除後,族人忙着抗争和筹备重建事宜,他们常常得待在帐蓬搭起的临时聚会所,
忙着部落重建的大大小小事。长年耕作的水田无暇他顾,菜园杂草丛生,呈现半荒废的状
态。秀兰(左)和Kubi现在仅能趁着傍晚的空档到菜园浇水。
部落未被拆除前,他们过着半工半农的生活,三餐所需的蔬菜,到菜园拔一拔就有,不然
也有野菜可以采集。秀兰说,她们上市场只要买一些肉食就好。在部落生活简单,不需要
花太多的钱。
部落新居整地时,妈妈们也拿起开山刀,砍掉周遭的芒草。这些看似杂草的芒草并没有被
当作垃圾丢掉,相反的,大家一起把芒草粗糙的外壳去掉,剥取深藏其中的鲜嫩牧草心。
Wayang(右)说,牧草心煮排骨汤最好吃!牧草心鸡汤也不错喝!
部落老人的生活十分贴近大自然,总是充分利用周遭的自然资源,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
。
阿嬷在临时厨房为大家煮中餐。
自从部落被桃园县政府拆毁後,部落的老人家一起住帐蓬,一起吃贩。由於部落有13户人
家,他们决议,每两户的妈妈编成一组,每一组每周轮流煮一天的午晚两餐给大家吃。
饭前,族中长老Lahong带领大家祷告谢饭。
我以为只有在花东地区的观光饭店或是风景区,才能看到原住民捣糯米的画面。没想到竟
然可以在大汉溪的河岸阿美部落看到,并吃到现捣的阿美麻糬。
糯米是阿美族人很重要的食材,每当部落有重要的庆典、婚嫁或是搬新家,一定要吃糯米
或是糯米捣成的麻糬。
四月中在崁津部落举办的河岸部落联欢会,做为东道主的崁津部落的妈妈们,煮了一大锅
的糯米後,就在聚会所门口捣起糯米。阿美妈妈们轮流捣糯米,捣得气喘呼呼,汗水直流
。这些麻糬被捣得紮紮实实的,不像外面卖的松松垮垮的,吃起来很Q,有糯米的甜味,
吃原味不沾花生粉,就好吃的不得了!
不只是糯米,阿美族人也把在花东原乡的大叶山榄、面包树、树豆、树薯、轮胎茄和各种
采集植物带到大汉溪河岸,这些植物在河岸繁衍蔓开,让他们得以延续老祖先留下来的生
活方式,部落的传统饮食文化也因而保存下来。
4月18日周末午後,族人到附近的崁津部落参加三莺、崁津和撒乌瓦知三部落的「河岸家
园部落同欢会」。撒乌瓦知部落的老人把水桶、保特瓶和被怪手破坏的洗衣板当成打击乐
器,在会中唱了多首这两个多月来创作的,以争取就地居住为主题的歌曲。除了握拳头抗
争外,他们也喜欢用古老的方式─以歌谣来表达他们的心声和想法。
四月底,中原大学景观系卢建铭老师,在台北展出以撒乌瓦知部落农耕采集生活为主题的
展览。族人带着部落的传统菜肴到台北,并盛装与会,和大家分享他们的生活与文化。
3月21日,族人们向耶稣基督祷告、歌唱、跳舞,以部落传统的方式渡过抗争满月这一天
。
部落的老人家,高兴的时候唱歌跳舞,难过的时候,也用歌声和肢体动作来表达。老人家
吟唱着祖先传承下来的歌谣,彷佛有一种幽幽之情,从中央山脉那一头的部落原乡传来呼
应,每每让我感动不已。
老人家所住的大汉溪河岸,由於地势开阔,冬季强劲的东北风毫无遮掩的长驱直入,猛烈
拉扯帐蓬的帆布和遮风的模板。大家围坐在火炉旁取暖,接力歌咏阿美古调,跳舞热身,
说说话,熊熊烈焰陪伴他们渡过冷冷的夜晚。
眼看着再过几周就要进入梅雨期与紧接着而来的台风季节,他们目前所居住的帐蓬实在无
法抵挡强风豪雨,可是,重建部落最重要的建材─木材,一直无法筹到足够的数量;然而
,部落重建迫在眉睫,在帐蓬住了75天之後,他们终於举行重建动土典礼。典礼中,族人
们吟唱着一首一首的圣歌。
族人站在未来将是他们的新居的土地上,手牵着手,在牧师的带领下祈祷再祈祷。
部落重建动土典礼之後,不是马上开工,而是找木料。张牧师开车载着四位老人到三重一
家木材工厂搬运栈板。这些木材工厂废弃的栈板,部落老人们如获至宝,将之运回做为新
屋外墙之用。
部落的老人早年离开花东原乡,到西部工作,多多少少都有在工地工作的经验。每个人的
腰际挂着一包工具,十足建筑工人的架势。平日在林口工厂工作,假日才回到部落的
Kulas夫妇,特地请假回来盖房子;Kengichi的乾儿子也过来帮忙;散居在大汉溪河岸的
族人也不时过来关切,他们正倾全部落的力量,一间一间的把屋子盖起来。
部落的老人合力为Kengichi新屋架好梁柱後,Kengichi夫妇顶着大太阳,为他们的新房子
加强结构。
79岁的Halong是部落最年长的老人,他身手矫健的上上下下梯子,綑绑铁丝也是动作俐落
。身为长老的他要用他的双手,亲自为部落的其他老人和他自己造屋。
部落造屋第二天傍晚,美发师出身的Lahol帮Kinjiang还有其他老人家理发。
Kinjiang身上围着巾子,在椅子上坐定等着理发时,让坐在一旁休息聊天的老人家们,想
起两个多月前,坐在台北行政院大门口落发抗议那一幕。突然间,有人唱起「勇敢的原住
民」那首歌,只是语调不再悲壮,而是轻松愉快。Kubi和阿嬷甚至从座位跳起,在
Kinjiang身旁,做出频频拭泪的动作。如此搞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部落开始重建造屋,再过不久他们就可迁往新居,结束住帐蓬的日子。Lahol为大家整理
容光焕发的新发型,似乎也象徵着他们将以新的容貌迎接新的开始......。
去年全台持续单车热,全台各地的县市政府如火如荼的抢建自行车专用道,桃园县政府也
不落人後,计画沿着大汉溪河岸兴建自行车专用道,直通桃园着名的观光景点─石门水库
风景区。这条自行道专用道通过大溪武岭桥时,将穿越已在当地住了近30年的阿美族撒乌
瓦知部落。於是,桃园县政府以部落占用河川地,「不好看」为由,要求他们在2008年12
月15日前搬离,否则将强制拆除。
在大汉溪河岸生活近30年的撒乌瓦知部落的老人们却认为,当年落脚在河岸时,并没有任
何人或任何单位使用那块地。那块几近蛮荒的土地毫无人烟,他们用血汗,把河岸满是大
大小小的石块,一块一块的移开,把荒地开垦成良田美地,养鸡养鸭种水稻,过着如同在
花东原乡的农耕采集生活。部落老人在河岸生活快30年了,把这里当成故乡,但是桃园县
政府一纸公文贴在墙上,就要把他们辛苦开垦出来的家园拆光光!
老人们到桃园县政府请愿,却一直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应。最後,他们被逼得在台北行政院
大门口,以落发抗议的激烈方式,希望唤起中央主管单位的关注。然而,就在他们在行政
院抗议後还不到24小时,桃园县政府就火速派出怪手,将他们生活快30年的家园夷为平地
!
县府拆除部落房子後,曾与老人协议:先暂时安置在原住民文化会馆,并每日提供三餐。
然而,原住民文化会馆提供的房间是六人房或八人房的上下舖通舖。县府可曾想过,那可
是居住着13户老人的部落,你如何叫13个家庭住在六人房或八人房的上下舖通舖?况且还
有一些老人行动不方便。你把部落的老人从他们的土地连根拔起,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大汉溪河岸散居着许许多多的阿美族原住民,如果愿意停下来倾听他们的声音,是可以从
部落老人的农耕采集生活,与自然融和的生活型态,源自老祖先的阿美古调.......领略
到许许多多丰美的阿美族文化。县府原本有机会向单车客介绍蕴涵在大汉溪河岸的阿美族
文化。
长期声援撒乌瓦知部落的中原大学景观系卢建铭老师,在一篇声援撒乌瓦知部落文章中提
到:「伟大城市与伟大国家的价值,并不是在一些经济奇蹟,或是伟大的建设,或是伟大
的人物;而是在於能够看到弱势者的文化力量,和我们能不能够从照顾弱势来展现人道的
精神。」
撒乌瓦知部落的老人不过是想要在他们开垦的土地安身立命;遗憾的是,县府选择以最粗
暴无情的方式对待。无论如何,老人坚决表达就地居住的权益!部落已经开始重建,再过
不久新居即将落成。
延伸阅读:
还要剃多少光头?
我要我的房子
注:
前阵子看了一本英国战地摄影记者,唐‧麦库林(Don Mccullin)的自传:不合理的行为,
Uureasonable Behaviour,书中有这麽一句话:「你的工作是唤起帮得上忙的那些人的良
知」。( 第12章搜索摧毁,页99)我所服务的媒体对於爆乳、屍体和劲爆话题之外的事情
兴趣缺缺,这篇图文要上版面,比登天还难。我只能把这篇图文放在自己的部落格上,遗
憾的是,这里的人气已然溃散,不知还能帮撒乌瓦知部落的老人家多少忙。
亲爱的朋友们,欢迎转载这篇图文,请您发挥您的影响力,让更多有能力的人可以帮助撒
乌瓦知的老人们!
撒乌瓦知部落重建已动工,但是建材仍严重不足,欢迎您以行动或捐款资助他们,张进财
牧师0917205415,邮局局号 0121180,帐号 0291381,先代老人家向各位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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