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thenakuo (Ath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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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部落]谁来诠释河岸文化?
时间Fri Mar 13 02:15:22 2009
2009/03/11 苦劳网/公共论坛
谁来诠释河岸文化?
王舜薇
绿色公民行动联盟 执行秘书
位於桃园县武岭桥下、大汉溪畔的沙乌瓦知部落,在本月二十号遭到桃园县政府以位於行
水区、违反水利法为由强制拆除。这个已存在三十年以上的阿美族部落瞬间变成废墟,数
十位居民无家可归,成为继台北县三莺部落之後,又一个遭到公权力压迫的都市原住民部
落。
县政府虽祭出水利法认定原住民违法,但对於「行水区」的认定标准和其所需提出的水利
勘查报告却一再打模糊仗。而另一个台面上的拆迁理由,即是要修建沿河单车道,因此违
法部落的存在有碍工程进行及美观。依体委会「北部地区自行车道串联计画」所规划,三
莺至武岭桥段自行车道工程全长七公里,完成後将串联桃园县既有的大溪月眉单车道、龙
潭三坑自行车道,并与大台北自行车道系统相接,预计今年四到五月间完工。
周末假日,沙乌瓦知部落居民忙着清理拆除过後满目疮痍的家园,挑出还能使用的建材及
铁皮,准备日後重建;相隔不到一百公尺之外,缺子堤防河滨公园整天来去都是从事假日
休憩的民众,不时好奇地望向部落居民暂时栖身的公园凉亭,却少有人走近关心。公园内
还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人工湖,但真正的河川与人们近在咫尺,却被高耸堤防分隔两边,
看起来分外讽刺。
当居民挥汗在瓦砾堆中整理、搬运时,不时有单车客经过部落中未成型的道路,从莺歌方
向、从武岭桥方向骑过来的都有。多数人默默地下车牵车,绕过地上的碎石铁钉,有些人
则停下来,趋前小心翼翼问一句「前面还有路吗?」一位民众可能是看到了新闻报导,对
於事件稍有概念,但问起是否已有完善的安置计画才进行拆迁,居民也只能无奈摇头。
都市原住民部落事件除了反映整体国家政策失调、政治经济发展脉络使原住民不得不离乡
背井、利用河川地求生存之外,也透露出政府对於河岸文化想像的贫弱。事实上,河川的
主要功能并非休憩,而是防洪导水,现今看到的许多亲水河岸休闲设施其实只是河滨新生
地的附加利用,但几乎千篇一律被定位成河滨公园、单车道、露天咖啡座的标准组合。落
在中产阶级想像之外的原住民部落,就必然地变成政商想要铲除的毒瘤。
当部落族人在公园凉亭内搭起简单的炊事设备,准备烹煮克难的午餐时,他们强调自己在
河边种植的蔬菜绝对没有喷洒农药。相较於许多违法占用河川地、造成污染的砂石场、工
厂,原住民利用河川地捕鱼、务农、自耕自食,建立起可长远利用的生态系统,若规划得
当,难道不能成为一种另类的河岸景观?原住民临水而居,与河川关系紧密,难道无法结
合县市河川巡守员和原住民部落,共同监督河川与土地的使用?事实上,若实地走访沙乌
瓦知部落,就会发现紧邻部落的一个大排水沟,经常发出阵阵臭味。据居民表示,这可能
是因为位在高处的工厂排放废水所致。如此明显的毒瘤,桃园县的环保单位看到了吗?
距离沙乌瓦知部落不远、位於大汉溪上游附近的崁津部落同样也面临拆迁的危机。经由部
落族人介绍,可以发现原住民在此的生活充分与自然生态结合,所种植的作物和家户型态
也呈现了他们将原乡与异地融合的结果。
当「乐活」逐渐变成教条化的口号,我们却在被
主流意见轻视的原住民部落里找到互助生活的具体实践,这难道不值得用保存让他们的经
验和历史被看到吗?
我想起崁津部落青年说的一句看似简单,却意味深远的话:
「从我们部落这里望出去看的
到崁津桥,但从崁津桥上却看不到我们。」大溪镇公所斥资千万打造的崁津桥有巨大的光
雕夜景、造型突出,配合桥畔公园绿美化工程,企图带动大汉溪畔的观光人潮。恢弘的建
设遮蔽了已存在多年的部落,环境与人的互动关系被发展所遗忘、甚至遭受丢弃的待遇。
单车道的兴设,就是为了让人们能够便捷地到达较不为人知的角落,而不造成环境的负担
。若单车行经的地方都是千篇一律的人工设施或美化过後的经济发展样貌,岂不是失去了
探索的乐趣?单车本是绿色运输的好选项,追求美好生活品质的单车族,相信也不愿乐见
多元的河岸文化遭到摧残。文化来自於互动,单车客与原住民部落的交流可能性可以被公
开讨论,而这并不能被国家权力所阻挡。去年在反对淡北快速道路案上,我们看到单车族
积极参与连署与街头行动,为自身权益发声,形成压力的实力不容小觑,何不发挥同样的
力量,让身处城市边缘的都市原住民也加入河岸文化的诠释行列,将环境正义更落实到「
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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