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laypatterns (黏土)
标题[转录][ ] 台大学生公共论述为何走到这个地步
时间Sun Mar 30 11:33:22 2008
※ [本文转录自 Claypatterns 信箱]
作者:
[email protected] (
[email protected])
标题: [ ] 台大学生公共论述为何走到这个地步
时间: Sun Mar 30 11:30:56 2008
作者: orange0825 (橘子) 看板: consciousnes
标题: Re: [一版] 台大学生公共论述为何走到这个地步
时间: Sat Mar 29 21:37:59 2008
台大学生公共论述为何走到这个地步
——次级团体衰亡的公共领域
◎ 许跃儒
不断上演的剧码
2005年新生篮球场改网球场。学校事先召开公听会,参与人数寥寥可数。改制後,
NTU版上出现大量抱怨篮球场不见的文章。2005年新生停车场收费,学校事先召开公听会
,参与人数寥寥可数。改制後,NTUSA版上出现大量抱怨停车场收费的文章。2006网路加
退选新制上路。学校事先召开公听会,参与人数寥寥可数。改制後,Course版上出新制很
难使用的文章。2008实施提早一周退选。学校事先召开公听会,参与人数寥寥可数。改制
後,Course版上出现不知道退选提早的文章。
只要改掉议题内容,发生的模式永远一模一样。到底我们还要忍受多久这种烂剧码?
而且上述议题,虽然事後有所争取,但大多学生权益已遭到伤害。该是时候让我们思索,
为什麽这种现象不断地发生?
从集体性转变为个人性
对20年前的关心公共议题的学生来说,一个校园议题的大概有几种处理策略:a.在报
刊上大篇幅刊载讨论 b.椰林大道示威、绑黄丝带 c.举办座谈会、街头演讲 d.透过学
代会形成决议,向学校施压。这里面的主要行动者,就是议题性社团、学代、学生会等。
在面对重大议题时,彼此串连、商讨策略是常见的情况。
我们不应该误认所有台大都这麽热血青年,事实上参与示威人数非常有限。我们不该
对他们的行动有玫瑰色的憧憬,而应该体认「他们对於行动的想像与我们不同」。他们对
於行动的想像是集体性的,是以一个个次级团体去参与公共事务的。
相较来说,现在台大学生参与公众事务的转变为个人性的。如同前文的分析,我们发
现BBS上,以次级团体身份发表的文章变少了,以个人发表的文章变多了。我们也发现,
现在仍有在参与公众事务的(广义的)学代们,其得票数也非常低迷,换言之,他们代表
性也越来越不足,跟一般积极的个人越来越无差别。而少数的热烈公听会上,也多是以个
人身份的参与者。
媒介的转变
从集体性转变为个人性的原因,跟信息流通方式的改变有重大关系。在过去,信息的
流通必须透过次级团体来进行。不管是必须透过参加次级团体,才能够取得一手的情报;
或是发言必须透过次级团体的报刊才能够表达。因此不仅次级团体的参与人很多,也是主
要的行动单位。
但在信息快速流通的时代,不仅取得资讯不必然要透过次级群体,甚至个人可能蒐集
到比次级群体更多的资讯;发言也不用透过次级团体,可以直接把信息交给学生会或学生
。媒介的转变,造成了我们对於参与者想像的改变,从集体性的转变为个人性的。
学生会的角色转变
当学生可以直接跟学生会直接沟通之後,带来的结果反而是议题的零碎化。我们把日
常生活中的一些琐事,一些原本只是私下抱怨的事情,提到一个公开的场合讨论。在
NTUSA版上,讨论「走楼梯要靠右边」「球场照明不够」等议题。这些议题的讨论方式是
很片面的,通常只局限於少数个人的经验。因为这样程度的议题就可以被学生会处理,不
必像以前透过次级群体而放大为一个整体性的层次来讨论。这使得这些议题虽然得到处理
,但会是「个别化的处理」,而鲜少被放大成制度性的改革。
以新生停车场收费事件为例,这个问题被局限於新生停车场,而不是探讨整个学校公
共设施的收费政策。而当问题被局限时,接纳一个「价格优惠政策」作为折衷是很合理的
,因为单从个案来看损失并不大。但是当我们把整个过程放到学校的收费范围一步步扩张
时,就难以接受这样的妥协。
反过来说,当大量的校园议题变得零碎化时,学生会的自我认知也产生改变。他不愿
意、也无法再去处理广泛性的校园议题,如科系间资源的分配等。因为当问题的范围越大
,就需要越高的处理层级,就越撼动学校的既有结构。不是说学校的既有结构不能撼动,
而是它需要越大的学生能量。但是在次级团体消失时,学生的能量无法被有效集中,就越
没有办法处理这类事情。
议题性社团的出走
学生会、学代会、院学生会等广义的学生代表因为制度而不断在范围内自我再制时,
原本校园内的议题性社团却正在出走。以大学新闻社为例,自2000年之後出刊频率不断下
降,探讨的议题也越来越跟校园议题无关。很重要的原因在於台大校园民主日渐成熟後,
过去「校方是万恶大魔头」的二元对立思考已逐渐无法使用。很多时候我们讨论必须更细
致,争取的部份可能很细微。但是这样的思考对於一般个人来说是有进入障碍,难以让一
般人容易了解的。又时值野百合後的校际网路逐渐成型,这些议题性社团的讨论范围逐渐
从台大撤退,而进入到「政府是万恶大魔头」逻辑依然很有用的社会中。他们的支持对象
主要来源,也从台大校内逐渐转向校外。
过去这些议题社团藉由刊物所创造的公共领域,随着这些社团的出走而逐渐崩解。一
方面是网路的兴起,新的信息流通模式取代了原本的报刊;另一方面是校园民主化的影响
,使得议题性社团的战场发生了转变,也越来越无在台大发行大量刊物的必要。同时,校
园民主化也造成了公听会、校务建言系统的兴起,使得个人能直接的与学校沟通,促成残
留的学生会、学代虚级化。
个人身份参与的公听会
首先,公听会与说明会不同,公听会是事情尚未决定,各方意见都有被参考的可能。
我并不认为公听会是给一般人参加的,因为校园议题的复杂性,需要事先情搜、讨论、研
拟提案,而不是给一个毫无准备的个人参加。但是因为公听会不限制任何人参加,给予了
大家「每个人都有参加公听会的义务」的奇怪想像。如果我们不去参加公听会而权利受损
,我们会被指责「事先不关心事後才抱怨」。藉由着这种罪恶感,在发生重大议题时,因
残存次级群体的渲染,可以促使大家踊跃参与公听会。
譬如94学年下学期的网路加退选公听会、96学年下学期社科院迁院说明会,因为事先
的广泛讨论,使得这些公听会是少数爆满的几场。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公听会来的
人都是个人,就像在网路上发言的绝大多数,都是以个人的身份参加。这些个人们没有事
先协调,哪些是主要诉求,哪些是底线,都没有共识。事实上,这些公听会都乱哄哄的,
很难达到什麽结论。
问题的关键在於,公听会所需要的长期追踪与情搜,绝不是一般的个人能够负荷。只
有次级团体才能够办到这件事情。因此这些公听会虽然有少数几次可能爆满,但是绝大部
分仅存次级群体的代表参加。但如之前所述,这些次级群体逐渐虚极化,代表性日益减弱
时。那麽他们能发挥的作用,自然就非常有限。
次级团体消失的公共领域
现在我们能够明白,为何会不断发生:「学校事先召开公听会,参与人数寥寥可数;
学校开始实行,学生再来抱怨」这样的剧码。公听会本来就不是给一般的个人参加,而是
给事先有准备的次级团体参与的。参与人数寥寥可数并不用讶异,问题的关键在於这些结
果并没有在学生之间充分的讨论。这是因为由於信息的快速流通与校园民主化,使得次级
团体要嘛出走,要嘛代表性越来越微弱。他们跟学生越来越疏离,让他们不知道要找谁讨
论,不知道怎麽把消息散布出去。特别在BBS公共领域使得议题变得零碎化时,更没有一
个合适空间可以讨论这些议题。
不要指责学生们都不去参加公听会,问题不是在那里。唯有让关心校园议题的次级团
体再度活跃,让次级团体去参加公听会,让次级团体把资讯整理後告诉大家,让次级群体
研拟策略。让我们,重建台大的公共领域!
--
※ 发信站: 批踢踢兔(ptt2.cc)
◆ From: 140.112.4.234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40.112.242.35
1F:→ Claypatterns:月如对校园公共领域的分析很精采 140.112.242.35 03/30 1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