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14 中国时报 BRICs是金砖还是空心砖？ 朱云鹏 最近媒体广泛报导了所谓的ＢＲＩＣｓ，也就是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大陆的总称 ；英文念起来和「砖块」同音，所以有人将其翻译为「金砖四国」。这四个经济体在过去一 段时间确实展现了高成长率，但是未来是不是如通行的说法般，可以持续数十年，还是值得 再思考。为了避免先入为主，或许以「新兴四砖」的中性名称称之较妥。 金砖 二○五○年之梦 ＢＲＩＣｓ的由来，是高盛公司两位研究人员在前年十月一日发表的一个全球经济第九 十九号报告，题目为「和ＢＲＩＣｓ一同织梦：迈向二○五○年之路」。这个报告在去年引 发了各方的回响，还成为美国商业周刊等杂志的封面故事；现在似乎已经传到全世界，成为 一个通行的看法。 报告特殊之处在於将四个新兴经济体放在一起，而後用统计的方法，推算未来五十年的 国民所得，赫然得到一些耸动的结论，包含新兴四砖总国民所得将於二○二五年前达到六大 工业国（美、日、英、德、法、义）的一半，而到了二○四○年，将超越这六国的总和，而 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到了二○五○年，新兴四砖均将跻身全球十大经济体之列，且多数排 名在美、日、英、德、法、义等现行工业大国之前。这种排名和代表每人生活水准的平均每 人所得排名大异其趣，也就是说，美、日以及其他先进欧美诸国的每人生活水准还将是全球 的前几名，但新兴四砖由於人口众多，加起来的国民所得总额较高。 如何得到这样的结论？报告说明了所采取的方法是「生产函数法」，也就是认定各经济 体以美元表示的国内生产毛额是由劳动、资本、生产力提升和汇率变动四个因素所决定。然 後，此报告假设在未来五十年：第一，新兴四砖的投资额（资本增加额）占国民生产的比率 大致能维持最近几年的水准，也就是巴西百分之十九，印度百分之二十二，俄罗斯百分之二 十五，中国大陆在二○一○年前为百分之三十六，其後为百分之三十；第二，新兴四砖生产 力提升的速度，与其每人所得离美国水准的距离成反比，离美国水准愈远，成长率愈高，长 期的「均衡」则趋於约每年百分之二；第三，新兴四砖的货币相对於美元之汇率将会随每人 所得的增长而渐次升值，预计未来五十年约升值三倍，平均每年升百分之二点五。 但是该报告很明确的指出，这种结论要能成真，必须有大环境的配合，主要是新兴四砖 必须持续采行有助於经济发展的政策和制度，包含政治上以经济发展为优先、控制通货膨胀 、控制政府预算不出现过大的赤字、在贸易和投资上采取较开放的态度、维护公共建设的质 与量、持续改善教育。这些并不容易，所以该报告坦率指出：「很有可能我们所做的数字估 计不会成真：有可能是不好的政策造成，也有可能是运气不好。」这句话照理应当可以防止 各界对於报告的结论作「过度的解读」，但好像没发挥太大的作用。 圆梦 充满大环境变数 当然，该报告还说即使没有百分之百达成预期，只要有相当程度能达到预期，所显示的 大趋势依然存在，只是在时间上可能有落差而已；这也不无道理。只不过，如果太过抽象， 只是画出一个大趋势，其价值就不会太大。要真正能让对於新兴四砖经济发展的估计，有比 较坚实的基础，恐怕不能不考虑到其政治与社会因素。 印度 税改将攸关兴衰 新兴四砖内，属於选举体制的有巴西和印度，但其发展过程显示，如果选举导致公共政 策政治化，可能对於发展不利。过去印度曾经出现过苏联式的国家集中制发展模式（尼赫鲁 时代），後来出现的政党竞争都显示诉诸於（印度教）宗教性口号、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以 及号召贫民的阶级意识是最有效的政治动员方式。甘地夫人来回两次执政期间，三种都用过 。为了巩固桩脚，她还扩大政府支出，使得财政恶化，到了九一年（继承被刺的甘地之子拉 吉夫甘地）Rao政府上台时无以为继，被迫向ＩＭＦ求援，并在ＩＭＦ的要求下推进自由化 措施。同样地，她为了巩固势力，在晚期主要以宗教性的诉求来巩固政治支持，但是这样的 作法却自己埋下失败的种子，国大党的执政权在九九年落入在宗教诉求上更为激进的印度人 民党（ＢＪＰ）手上。 所幸的是，早期的自由化已显示出若干成果，尤其在软体的成就，所以印度人民党在瓦 巴义总理下，虽然还是喊Swadeshi（本土）政策，但在作法上改趋务实，持续地解除过度管 制政策，使得经济能维持八○年晚期和九○年代初期以来的像样成长。去年国大党甘地夫人 之媳桑尼亚意外选举获胜，并提名资深技术官僚担任总理，实施某种程度的「政经分离」， 一年以来合作无间，是印度发展经济最好的时机。但是未来如何，除了经济以外，仍然不能 不看以後历次选举的结果；即将展开的加值税改革能否成功，则是短期必须密切观察的一个 指标。 巴西 所得不均外债高 巴西的「成功经验」更为短暂。九○年的大选由以宣称能迅速终结通膨与铲除腐败官僚 的柯乐当选总统，上任後着手若干自由化改革，包括国营企业私有化、去管制化与开放贸易 与投资，但是无力扭转长期以来为了讨好选民所采取的预算赤字政策，导致通货膨胀依旧， 且在九二年因贪污案被弹劾下台。其後先任财长後当选总统的卡多索，曾经成功地控制过通 货膨胀，後来还是阻止不了预算赤字与贸易赤字上扬；政府依靠中短期借贷来融通赤字，引 发恐慌性资本外逃，货币贬值，影响一般大众的生计，引发对政府严重的不满情绪，使得鲁 拉以其贫民出身在二○○二年获得了群众的追随而登上总统宝座。鲁拉上台後，出乎多数人 意料，没有采取激情左派措施，反而更坚定地推动改革，使得巴西通膨获得控制，经济蒸蒸 日上，所以目前确实是处於乐观。不过，巴西的外债仍高，所得分配极为不均，税制仍然复 杂扭曲与落後；目前的情势会持续下去，还是昙花一现，还是要看後续的发展。 中俄 受共产官僚钳制 俄罗斯和中国大陆都源自共产政权，各有各的问题与挑战，当然也有庞大的机会。俄罗 斯的机会在於资源庞大、持续走向市场经济、政治自乱象中趋於稳定；风险在於存在多种垄 断性经济势力、欠缺发展导向的技术官僚、治安不佳、境内宗教势力争议不断。中国大陆的 机会在於官僚素质改善、发展导向明显、推动基本建设、扩大高等教育；风险在於资讯不够 透明、金融风险仍在、所得分配趋於不均。这些并非否定高盛报告的价值，只是把该报告隐 含的假设，以更露骨的方式展现出来。无人会怀疑，在十九世纪中期之前，於全球经济上居 主要地位的整体「第三世界国家」，会在两个世纪的痛苦打转後，以其人口优势，回到主要 地位；但由於它们彼此之间的重大差异，在做个别经济体的预测时，仍然不能不步步为营。 我们当然希望ＢＲＩＣｓ会是一块金砖，而且能带领所有发展程度和他们相当或更落後的国 家，一起向前发展。我们的台商在全球的布局，就和新兴四砖所吸纳的其他外资一样，在此 过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未来，还是要看各国政治情势的发展，能不能容许此种由贸易 与投资带动的经济动能，继续自由地发挥出力量。（本专栏不代表本报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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