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alkboat (我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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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闲聊] 杨牧的介壳虫 诗摘
时间Sun May 18 16:34:19 2008
蜻蜓 介壳虫p.100
那是前生一再错过的信号,确定
且看她在无声的静脉管里流转
惟有情的守望者解识
於秋叶扶桑,网状的纤维:
如英雄冒险的形迹,归来的路线
在同一层次的神经系统里重叠
分属古代和现在。绵密的
矩矱空间让我们以时间计量
紧贴着记忆,通过明暗的刻度
发现你屏息在水上闪闪发光
亢奋的血色髣(髟+弗)是腥臊,丰腴
而透明,满天星斗凝聚俄顷的
冷焰将她照亮,扫描:
点缀雁蹼和蚕足的假象,且逆风
抵制一闪即逝的鹅黄鹦鹉绿
在我视线反射的对角
遥远的梦魂一晌栖迟
陡削不可厘降,失而
复得,我的眼睛透过瞬息
变化的光谱看见她肖属正红
还有比你更深不可测的
是那浅浅纤细且薄的翼,何均匀
一至於此已接近虚无
想像那(番+飞)飞之姿怎能屡次以本能
将它对准风向调整,左右
平举:在靉靆云影间导致一己
空有感性的条状躯犹不胜其力
忘情互动,将单一
於盘旋反覆之际繁殖成功为多数
并且,全自动滑翔高过新犁的耕地
比蜉蝣更亲,比孑孓更短暂,屈伸
自如且温柔无比,复眼有
水光浮动,斜视我前足紧抓
她张开的翅,口器咬啮後颈寒战
不已:尾椎延伸下垂至极限
遂前勾如一弯新月,凌空比对
精准且深入,直到无上的
均衡确定获取於密闭的大气──
静止,如失速的行星二度撞击
有彩虹照亮远山前景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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隰地 介壳虫 p.104
1
我认得那些闪光的草秧
芦苇秆,旋转的水纹──正对
红蜻蜓进行交配的动作
重新来过;土虱搁浅在微明
挤压,迷离的泥中。我看到
一张谙识的脸晓梦醒来
搜索的眼睛也像那风
追忆一些前生拥有过或许
曾经残留,出世刹那却不意
悉数遗忘的言语
意念的白鸟准时飞到,翾旋
降落,昔日灵视的镜面
有影像反射的痕迹,彷佛
诉说着甚麽,因为无声
而聒噪,集止於我心浮沉的
隰地,静与动交错拍击
2
那一年我们携手回归
盛夏的藤荫,仰首观望
细数金龟子翡翠玉的舞衣
绦红繻穗贴身结纕──
触角平举,试探彼此的
眼泪,唾液,深入染色体
检验久违的敏感指数,当水面
再度因微风涟漪而荡漾如
人体在薰香的烛焰下颤抖,在
记忆涣散的边缘受潮,葳蕤
细雨斜打渐渐掩去或终於
薄若蝉翼的晨曦,我缘附飞升的
日照潜行且停止在水心,时间还原
抽象,允许你沉沉睡去
在我心动摇,抽芽的隰地
光与暗交错拍击
3
埋伏於此去过河又一箭之遥
珐琅彩塑的鸣禽尽皆掩翅无语
牝兽四蹄执着於沼泽
倾听矿苗再生的讯息,阴阳
潮汐:我思维的昆虫
如何其琐碎
以懵懂之复眼照见:
遂来到昔日道别的
檐前,一霎阵雨
有菊花应声落地
然後我就屡次──
甚至在最遥远,绵密的
心境里看见自己曾经怎样
穿过晨烟和白鸟相呼的声音
看见一片神魔飘逐的隰地
虚与实交错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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