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记游06 李拓梓 2003/12/20 所有的香港人都告诉我，中国人的消费能力很强，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真被我碰上了。 上午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觉得很冷，大概是没有吃东西的缘故，待到吃了东西，有有饱到恶 心的感觉，不过的确是比较不冷了。无论如何，就算现在还没有进入最低价阶段，我还是 决定要去买一见毛毛虫外套来避一避现下的寒流，芳瑾跟我说台中现在应该不到十度，香 港的话，大学这边我看大约就是十一二度。 我决定到尖沙嘴去，柏丽购物大道上有《金鸡I》那双手，雕塑的名字好像是「信」。不过 我没看到那个银行提款机，不知道是我逛街不够认真还是他真的搬走了。柏丽上中国人的 数目不比香港人少，每一个都拿了一大堆东西，什麽鬼牌子都有人买，我看一看价钱好像也 不低，真不知道大家都在兴奋个啥劲。有一次我和汪宏伦提到中国九八年不景气，通缩， 他们土法炼钢，全国连假二十天（五一和十一），居然发挥了刺激景气的效果。中国人在 这一点上，其实的确是挺了不起的，像是北京的地铁，真的就是在地底下的铁路那种概念 ，就是土法炼钢搞出来的，可真早了我们台北几十年。 柏丽上面没有我要的价钱的东西，我可不是「有钱的中国人」来这里进行炫耀性消费，我 只是耐不住寒冷来买一件外套的穷鬼而已。讲到这个我就更生气了，这次我是被台湾的财 政部搞到，规定什麽学生信用卡不可以短期提高额度，林祖妈的，我只有一张卡而已，出 国刷一张机票再住个旅馆，就剩没几个钱可刷了，这是什麽鸟规定啊！害我现在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很怕现金不够，又担心卡会刷爆。马的你们就不会搞出一些正常一点的政策吗 ？给一些拿白金卡、无限卡的人制定学生卡用户的政策，我的额度还不够他的零头勒，越 想越气。 懒得去港岛，只好逛进我最讨厌的「海港城」，「海港城」是个超大的购物商场，什麽都 有卖，但它的问题就出在太大，大到我永远都找不到我要找的东西在哪！反正下午也没事 ，我就跟你耗下去，来趟「炫耀性消费旁观者之旅」。Polo打六到七折，里面的人潮汹涌 到你简直无法呼吸，门口的警卫还要控制旅客容量，我听到两个硬闯被拒的大陆人说，「 去！买个东西还要排队！神经病！」。在Tommy，我看到一件漂亮的外套，打了折之後还要 一千多港币，我决定看看就好，就在我将之放回架上的瞬间，有个中国人一把抢了过去， 连价钱都没问就结帐去了。最扯的是在马莎百货门口，有个大陆人讲行动电话，「我在挑 手表，你要卡蒂亚的还是欧米茄的呀？」我一时以为自己是在北京的虹桥商场还是西单那 种有个摊子摆满假祸的小商场里。 天哪，中国人是怎样？他们的钱都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我读过，中国年均收入还不到一千 美元，香港有两万多耶，就算是中国最棒的城市上海，年均也只有四千多美元，台湾是一 万三千耶。我想起北京路上几乎被我痛扁的剪刀脚小乞丐，想起那年到西安去，乞讨时连 糖果都可以满足他们的农民逗着背上的小孩开心的笑容（在中国我很少看到这麽容易满足 的乞丐）。住在窑洞里的人，一个月收入一千元的我的好友。九广铁路的归程里，大包小 包的游客要回到深圳，他们开心而旁若无人的炫耀自己买了什麽，这时我真想拿出相机， 把座位两边意外出现的港人与中国人分界照起来，安静时髦的香港人与嚷嚷的有钱中国人 ，有这张照片的话，应该取名叫做「国民所得八百与两万的差别」。 台湾也曾经走过这样的时代，那一段被国民党炫耀的「台湾钱，淹脚目」的时代。我一点 都不怀念那个时代，那是一个因为起飞而显得一切都很荒谬的时代。我现在看着中国人， 就像是当年日本人看着我们，那时我们只有钱，只有炫耀性消费，我们缺乏品味、缺乏谦 虚，我们不懂民主、不知道这些东西全都是一场梦罢了，八零年结束了，梦醒了，我们才 知道，只有用更谦虚的心，寻求更好的制度，才能保有我们进步的动力和拥有的权利。蒋 经国的时代有什麽好怀念的呢？蒋经国当然对台湾有贡献，但一个不正常的时代，过去了 就要让他过去，没什麽值得留恋的。要「怀念经国先生（带动台湾经济的荣景）」，你们 自己去作千秋大梦吧，他的「加工四小虎」时代早就苏州卖鸭蛋去了。 -- 真正尊重别人价值的人决不说什麽解放某人, 尊重自己价值的人必不甘受人解放. 唯有自己解放自己,才是真正的解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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