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不只是穷人的问题 ■编按：转载自【联合报／社论／2003．08．27】 一九八○年代，＜研考会＞举行民意调查，发现台湾民众自认属於「中等阶层」 的比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五以上。很多社会学家也有类似发现，因而群起研究台湾 新兴出现的高占人口半数以上的「中产阶级」现象。 □□蜂报评注：其实「中产阶级」的概念，是西方认同资本主义体制的社会学家 所「发明」的产物，目的是要否定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社会只分化为两种阶级 －－资本家阶级（即马克思主义术语的资产阶级）与受雇劳动阶级（即马克思主 义术语的无产阶级）－－的观点，错误地把所得收入、消费能力与消费生活方式 当作界定阶级的条件，从而，就把收入高於蓝领阶级（体力劳动阶级）的白领阶 级（脑力劳动阶级）、自雇自营者、小企业雇主等视为一种新的阶级。 1980年代的台湾，之所以有高达55％的人口错认自己为「中等阶层」或是「中产 阶级」也者，正是以财产、收入与消费能力来自我认定，当时股市与房地产飙涨 ，黑手变头家的现象与乐观期待普遍弥漫，致使受访时，连受雇劳动阶级也不甘 屈居人下，而答之以「中等阶层」或是「中产阶级」！□□ 最近，根据＜内政部＞新发表的统计显示，台湾的低收入户，也就是所谓的「穷 人」，人数持续增加。不只如此，全国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家庭，平均每人每月所 得在两万一千零八十二元以下，列为「中低收入户」。以现今台湾生活水准而言 ，平均每人每月两万元出头的收入，日常生活恐怕难有余裕。超过百分之六十的 人口在节衣缩食的状态中度日，这样的转折变成了另一种「新兴现象」，值得研 究，也值得担忧。 民众主观认定自己的「阶级」属性，以及主管机关用客观的所得标准来区分收入 层级，当然是不尽相同的两件事，但多少也可对照出台湾的贫穷问题的演变。事 实上，台湾的贫穷问题有几个不同的面向可探讨。 第一，以政府所界定的「贫穷线」来衡量，台湾的「法定穷人」仅十六万余，连 全人口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这不表示台湾的穷人少，只能说政府界定「穷人」予 以补助的标准太过严苛；据学者估计，台湾真正有待援助的穷人至少被低估了一 百万人以上。此一现象受到社福专家多年来一再呼吁检讨。尤其令人感慨的是， 近年来政府标榜福利措施，给予特定人口某些齐头式的补贴，例如老人津贴和幼 儿医疗补助等；看似具有讨好选民的功效，但因资源排挤，却牺牲了真正贫穷者 的需求。台湾社会最底层的穷人群扩大，却得不到援手，这是贫穷问题之一。 第二点，很多民众主观体认的「贫穷感」在近年来大幅增强。十几二十年前，超 过半数的台湾民众认为自己属於「中产阶级」，比专家用职业、所得等客观标准 的认定要高出很多，说明当时社会有一种「向上提升」的心理期望；民众对个人 的现况评估、社会的向上流动机制、乃至「财富均沾」的预期，都颇具信心。 当时学者研究认为，台湾的教育普及、政治迈向民主化、经济转型成功等，都和 广大的「中产阶级」现象密切相关；或可说，整个社会有一种「中产阶级化」的 发展趋势。相较之下，今天的台湾，理论上教育更加普及，专业人才也增加，却 有六成以上人口被列为「中低收入户」。 很多当年自我认定属於「中产阶级」的民众，恐怕从没料想过，自己和家人的社 经地位可能会有逆转沈沦的一天。今天的台湾民众，担心失业，不敢退休，痛苦 指数攀高，对未来存有不安全感；都是这种「贫穷恐惧」的显现。 第三点，当前台湾的问题，不只「患寡」，更在「患不均」。近年来所得差距持 续拉大，每当政府发表一次新的统计，就引发新一波的社会喟叹，甚至导致政治 团体＜泛紫联盟＞以追求「公平正义」为主轴而诞生。台湾整体的平均所得倒退 甚多，但所得最高的百分之二十族群之财富则持续成长；看在超过百分之六十的 「中低收入户」眼中，「相对剥夺感」更加强烈。 民众相互安慰激励，例如有人强调「学习是最佳的脱贫之路」；但如今从学校教 育到税赋制度，都很难让人感受公平正义。李家同教授不久前吁请社会重视「大 批穷孩子」的现象，更加反映：多少台湾孩子已输在人生的起跑点上。 贫穷不只是穷人的问题。有学童缴不起营养午餐费而排斥上学，有失业汉缴不起 健保费而病倒路旁，这些极端的例子固然刺激着社会的同情心；更残酷的是，此 刻台湾竟有高达一千两百多万人口的「中低收入户」节衣缩食以度日。社会「安 和乐利」的基础岂能维持安稳？贫穷问题是社会问题，是经济问题；大量人口的 贫穷问题将会变成政治问题。中低收入户所操心之事，也应是包括政治人物在内 的台湾每一个人的心事！ □□蜂报评注：所谓「中产阶级」或「中等阶层」是一个暂时性现象，由於资本 主义的内在规律必从竞争发展到垄断，是以，中小企业雇主或向上壮大成大企业 财团，或向下破产、倒闭或被吞并，自雇自营者也不例外。此外，资本全球化迫 令公营事业全面私有化而大量裁员与减薪，致使原自认为「中产阶级」或「中等 阶层」的公营事业员工也转变了阶级认同；在全球生产过剩下，企业「瘦身」或 出走，都不断创造出本是管理阶层的中高龄失业者－－他／她们曾经是「中产阶 级」或「中等阶层」的主要构成者；资本垄断化（不论本土资本还是跨国资本） 也促逼律师、医师、会 计师等「师」字类职业趋向受雇化；财政赤字恶化也必然使教师与约聘雇公务人 员逃难劳动待遇下滑或被资遣的厄运，去年928老师大游行的主要诉求－－组工会 －－正意谓着老师身为受雇劳动阶级的初步觉悟，未来在「小而美」政府的浪潮 下，为数庞大的中低阶公务人员必向老师跟进；而股市与房市的泡沫化所肇致的 财富大幅缩水，更加速人们的对「中产阶级」或「中等阶层」认同错觉的消失！ 总的来说，社会现实是正朝着马克思主义所分析的观点－－两种阶级两极分化－ －「戤力」迈进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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