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起来，听母亲说七十八岁的奶奶刚打电话来，看样子是急性肠胃炎。 正觉纳闷，早上才见过面，还好好的，怎麽下午就开始上吐下泻。 　　打了电话没有接。可能是出去倒垃圾或是在卧床休息。慢跑回来，吃了 晚餐，约九时多，再拨了一通，响了三十多秒，电话接起来了，却无人声， 心中察觉有异，平常最多只是一直在通话中，我怕是不是奶奶一接电话就因 为体液不足昏倒了。再打了一通，这一次是通话中，我脑海浮现的是奶奶昏 倒在电话边，电话垂了下来，没挂好。 　　不久就接到里长来电，我爸接的，那头说是奶奶被自己所养的猫攻击， 现正送往仁爱医院。不多说，我和我爸马上赶到奶奶住处。 　　真的不习惯自己开一楼的大门，总是奶奶在四楼按开的，所以花了一番 工夫，这时对面里长的儿子跑来，告诉我是手腕被抓伤。但当我到公寓四楼 把门打开，看到的场景并没那麽单纯，阳台留了个染血的方枕，落地窗前好 几十滴血。猫在落地窗内，看着我，一脸无辜貌。这只猫是在七年半前跟着 奶奶从国父纪念馆一路跟回家的，当时兽医说是两个月大，也就是我奶奶她 养了猫七年多。我想起法医学上所学到的，於是拿出相机一一拍照存证。 　　客厅电话边也到处是血，电话，一如我预期，没挂好。电视，开着，客 厅桌子上摆了半碗的粥。 　　我模拟着，应该是我奶奶在九点半，看着新闻边吃着粥，想要去接我打 来的电话，在这个时间点被猫攻击，来不及应我，流的血淌在客厅木板上。 　　到了客厅，马桶内还漂浮了一张拭了血的卫生纸，还有几滴血。 　　假想的场景不停在我眼中闪过。 　　父亲来电，我一时回了神，四处顾望，才终於找到健保卡。到了仁爱 医院，奶奶正躺在手术缝合室，神志是清醒的，我听到她对医师说手和脚 都被抓伤，共缝了五针。 　　向负责的住院医师表明了我的身份，也呈报了奶奶今天急性肠胃炎发 作的情况。学长在Tinten和Augmentin外，加开了止吐和止泻药，还送我 们几片纱布和3M胶一卷@@" 　　我觉得还是有需要回奶奶家拿一些换洗衣物，可是又不知要拿哪几件。 坐在後座的奶奶说她可以上去拿了，也不会头晕了。为了安全起见我陪奶 奶上楼。 　　我们还在巷口，就听到猫的叫声，这本不足为奇，因为牠在楼上听到 奶奶的脚步就会开始叫。等我们到了四楼，我这才发现，牠已经不像是这 七年我所认识的猫了…… 　　牠一看到奶奶就想靠近，我拿着扫把隔开，挡在走道上，牠一直想要 冲向她。尾巴垂到地上，还一直低吼着，像狼一样，打量着我，牠的声音 令我也不寒而憟，我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我想牠一旦看到有动物流血了，一切本性全都表露无遗。 　　根据奶奶的叙述，还原的事件是这样的： 　　九点三十二分，她正在客厅吃粥，因为已经上吐下泻一整天了，全身 都极其虚弱，起身接了电话真的就昏倒了。再有意识时全身都已瘫软在客 厅地上，忽然，她又觉得想吐，快步走到厕所，这时猫可能是因为呕吐的 动作，突然冲上前来，咬着奶奶的左手腕不放，她举起厕所里的拖鞋丢向 牠。不料此举反而更加激怒，以爪攻击她的四肢。奶奶吓得赶紧拿着客厅 的方枕跑到阳台，把落地窗紧闭，只怕猫再过来。她在阳台上挥舞着方枕 向楼下巷子里的人求救，对面一楼的里长恰好看到，把她载到医院去。 　　是以，奶奶今晚在我们家过夜。猫还留在奶奶住处，明天大概会请消 防员把猫抓走吧…… 　　写到这边也有些感慨，一只猫养了七年，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我同学曾说过，一只猫的前两个月决定牠日後的性格，或许是牠小时 在流浪，从中变得根本不信任人类吧。不管以後怎麽调教，也无法撼动这 铭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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