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尽量让所有人都上场 你们要做好随时上场的准备" -- 这是台大中文系垒2008第三度夺下大中盃冠军的第一场比赛前 教练对队员们说的话 (印象中似乎还是特别对大一的展昀 星辰 介平等学弟说的) 接下来那一连串毫无悬念的故事大家都很清楚 在先发十人摧枯拉朽 风卷残云的英勇表现下 场场大幅领先 提前结束 几位学弟妹甚至不用上场 也同样可以高高兴兴 开开心心地分享封王的喜悦 一起抱着冠军奖盃凯旋荣归 ──真的是这样吗?? 拿下冠军固然令人高兴 但这样的冠军是不是少了什麽?? 我看着部分学弟妹复杂的表情 揣摩他们可能的复杂心情 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结局当然是最好的 但有没有可能有更好的过程?? 大中盃後 有些话一直萦绕心头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启齿 旷日弥久 愈发无法动笔 昨晚看了夏天 威寰 甚至是小毛已经收起来的文章 心头蓦地涌起诸多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个曾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团体 其形象已经模糊到让我难以辨识了吗 是这一年来的缺席错过了什麽吗 不 不是的 是身处其中的我 一直不愿 不忍 不能 也不知该如何 直接点破他长久以来的痼疾 也因此 我想跟威寰说： 球队目前的样态并不完全起因於你 也不是必须由你扛下所有责任的 ("这是一个球队 但是我却没有让这只球队保持住它应该有以及它原本就有的样子") 这支球队今天会变成这样 身为其中一份子的我们都难辞其咎(甚至责无旁贷) 但曾经可以努力却没有具体行动的我 总觉得比大家又多了些愧疚 夏天的激愤 威寰的自责 还有好多好多无法一一指陈的情绪 让我觉得我必须做些什麽 因为我是如此深爱着大家所组成的这支球队啊 "我心有所爱 不忍其倾败" -- 该从何说起呢 威寰昨晚在文章中提到 "在垒球队是很现实的 大佛看重实力甚於一切" 虽然我并不完全认同 但就姑且先顺着这个想法往下说吧 实力至上 为的无非是在(正式且重要的)比赛中赢得胜利 作为庆功宴的下酒菜 是的 为了"赢球" 那麽 一场比赛赢多少分算赢? 最後一局领先十五分够不够? "不行啊 在裁判宣布列队前什麽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或许真是如此吧 但在我偏狭而愚闇的认知中 我不明白 为什麽一场赢将近二十分的比赛 必须要先发十人打到底 换上冠军战更不可能上场的球员们上场感受 体验 参与一下比赛 不好吗 就算连续投出五次保送 就算接连失误不断送分 就算连续被打两只满贯 还是可以换上先发球员力挽狂澜 不是吗 除了拿下一场(更)大比数的漂亮胜利外 我是真的不懂此一调度的用意为何 (当然 我的棒垒常识极为贫乏有限 还望大家有以教我) 一场漂亮的胜利跟一场快乐的比赛如果无法并存 孰重孰轻众人判准各自有别 但难得碰到可以兼顾二者的机会却轻易放过 已然造成的遗憾也许永远无法弭平...... -- "只有战绩的球队真的有人想待着吗 我们是为甚麽在这里打球呢" 这是威寰的疑问(与自责) 也是我将近十年来的困惑 我是为了什麽加入垒球队的?? 又是为了什麽对他不离不弃呢?? 遥忆当年 从我初进中文系垒 球队风格 定位就已经是个会被意识到(并不健全地讨论)的问题了 (当然在每个阶段 思考的面向并不相同) "垒球队不是垒球爱好会" 学长如是说 "嗯嗯没错 如果只是要玩球干嘛练这麽辛苦" 我心想 ──即便怀着一丝不安── 在多次打爆那种赛前才抽签决定守备位置的"欢乐球队"後 这样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但这份坚定底层总夹杂着诸多复杂的情绪 球队要赢球 所以得派出最好 最强的阵容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吗 可是── 球队的存在"只是"为了赢球吗 参加球队 不能是想跟平日练球时患难与共的队友们打一场好比赛吗 大家都练得那麽辛苦却有人始终不能上场真是太残酷了 ──当年的我虽苦恼於类似的问题 但先发并赢得胜利的喜悦往往冲淡了追寻的决心 -- "打球应该像玩游戏一样快乐！ 胜利可以增加100倍的快乐！" ──南烈 那 如果一开始就不快乐 胜利又会带来什麽感受?? 我回想起当初那些赢球的日子 感到有些茫然 -- 要解决球员的上场问题当然不是毫无办法 场上表现取决於练习与经验累积 表现较不稳定的球员大多从一开始就较少有上场经验 这种先天不良 後天失调的恶性循环该如何解开呢 很简单 找友谊赛 用不同於正式比赛的调度让大家有机会实战练习 这似乎是个再容易不过的道理了 然而 在可以排友谊赛的时间 我们用台大中文的名义报了一个又一个的校外比赛 ("以战养战" ──学长们这麽告诫着) 这种交了报名费又有奖盃的比赛当然不能像友谊赛一样等闲视之 必须要全力求胜!!! 也因此 比赛时会有一些偶尔或是从未跟我们一起练球的学长前来助阵 他们都很厉害 比我的队友们更厉害 真的 ──似乎也更有资格穿上球衣代表"台大中文"赢球 而他们也的确穿走我队友们的球衣上场比赛...... 回忆起当初那些为了赢球的日子 我感到有些迷惘── 诚然 想要赢球的话 让学长们上场绝对是正确的抉择 而胜利 泰半还是带着喜悦 但 我也想跟平时和我一起练球的队友们站在场上 战战兢兢地守下每一球 一起完成一场属於我们的比赛啊 赢球快乐 可是跟队友一起玩也很快乐啊 "打球应该像玩游戏一样快乐！" "垒球队不是垒球爱好会" 两股声音交错糅杂 难解难分 赢球很重要 但赢球是唯一吗 这是我长久以来的疑问 矛盾 也是至今未解的心结 那阵子的校外比赛 "台大中文"的战绩并不差 但每次上场 赢球後 喜悦之余 总有些莫名所以的怅然 如果我跟oo xx一起上场 却因此输了比赛 我会有什麽感受?? ──我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毕竟 有赢的机会为什麽不争取?? 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是为了赢球才加入垒球队的吗?? (还是加入後才被养成这个想法呢??) 我是为了什麽加入垒球队的?? 又是为了什麽选择留下呢?? 我是个好交际的人 球队这种团体性质的组成 对我来说 总该带着点交谊以及游戏的气息 不是说胜负不重要 但大家能不能一起快快乐乐地打球 开开心心地一起去完成某个目标 梦想 对我来说 也是不容忽视的 然而 在漫长的岁月里 我虽然感到苦恼 不安 无奈 虽然常常跟某些队员(包括不少队长)讨论 却始终没有公开而具体的行动 我後悔我当初不敢跟大佛说 "如果你觉得台大中文的球员无法赢得比赛 是不是不要报那麽多比赛 把时间用来练球 打友谊赛 让我们把实力提升到足以去参加那个层级的比赛 再去参加 否则对那些平常很努力在练球 比赛时却只能坐在旁边看 一点参与感也没有的球员实在是很不公平" ──虽然我经常觉得我不过是实力碰巧足以上场凑人数的棋子 我後悔当初正直的膺皓来找我讨论 要怎麽让启伦去打大中盃的时候 (我那时是真的吓到了) 只是跟他说"我不喜欢 也不同意这个做法" 而没有更进一步去阻止後续的发展 ──即使在那同时 我们刚刚抓了人类系的球员资格不符 并在人类队长恼羞成怒时 因为理直气壮而振振有辞 我後悔…… 好多好多的後悔 但再多的後悔也换不回大家最灿烂的青春 再多的後悔也无法挽回那些灰心离开的同伴 曾几何时 我也成为默默淡出的一员 翻出去年写给建铭说要暂时停练的信 提到的原因是遍及全身关节的运动伤害 但我自问 我不也曾经受伤後仍出席练球 即便只是去帮忙接一垒 喂球 甚至是捡球 买水吗 为什麽我会如此毅然决然地割舍这块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心头肉呢 为什麽?? 我不敢多问 毕竟我是多麽热爱着这个带给我诸多美好回忆的故乡 -- 还是回到威寰那个最初也是最终的扣问吧 "我们是为甚麽在这里打球呢" 是啊 为什麽我们会在这儿打球?? 我们又不是职业球员 没有人会付我们薪水 也不可能像锋哥 Logo一样 成为民族英雄 数年驰骋後唯一具体留下的只有那其实一点也不想留下的诸多酸痛 为什麽我们打死不退 热情依旧?? 为什麽?? 不就是喜欢打球 觉得打球很快乐吗 也许每个人所追求的目标 梦想不尽相同 但我想 会留下来的人 都是觉得打球很快乐的吧 ──即使每个人的快乐不同 有人觉得球队赢球他很快乐 有人觉得上场比赛是他来球队的动机 有人觉得练球健身让他通体舒畅 有人觉得来跟大家嘴炮一下更胜其他 有人觉得…… 有人觉得…… 每个人的快乐也许都不尽相同 但每个成员的快乐都不应被忽视 甚至被牺牲!!! 没有人应该被当作只为了成全他人的存在 大家都是台大中文系垒的一员 大家都应该被看见 被重视 被关心 也因此 我们应该要有更好的沟通机制 而不是服膺於线性且单向的管辖...... (大佛 如果你认为这是在影射你的专制 那我很遗憾 因为我更想处理的是制度面的可能性 如果你愿意回忆当初在R91的讨论的话 我的关注核心基本上是相同的 ──"如何让更多的人享有相对平等的种种权力" 当然我对你的调度有些意见 不过那是另外的问题了......) -- 我不知道我之後是否会继续参与这个团体 (但我真的很高兴这回大中盃前我离开了那麽久 大家还是愿意接纳我 跟我打成一片 嘉义跟台南的阳光把大家的笑容照得好亮好亮 也把回忆刻得好深好深......) 不过我想说： 垒球队是大家的球队 是每一位愿意投注心力参与其中的成员共同的资产 每一位参与练球 维持球队经营的大家 都应该有权共同讨论 一同决定球队的运作 走向 中文系垒不只是让少数人满足的工具 而是全体成员快乐打球的共同拥有 回忆以及更多更多开放填空的其他...... -- 本来想讲什麽已经有些忘了 orz 如果大家没有闲情逸致看完无聊老人的恐怖碎碎念 直接按end的话 我想其实重要的只是： 好好想想你想要一个什麽样的球队 并努力地去参与 完成他 ──而不只是单纯地加入而已 有很多事情需要大家一起来成就 而行动永远都不嫌晚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8.165.164.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