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鸿昌 很显然的，台湾民主有很大的问题。其中最吊诡的问题 正在於政治的过度动员。 作为民主改革推手的民进党，这次选举论述能力上的空 洞与贫乏，是相当可怕的。参照以往几次大选的大胆西进、 大和解、福利国、地方包围中央、海洋台湾、市民主义、执 政後的新中间路线等等，虽然不见得每次都获得选票，一定 程度上都企图勾勒某种未来的蓝图。但是，这次整个选举主 轴居然只有爱台湾而已。另一方面的国民党，除了乱开支票 、换总统、避免扣帽子外，缺乏更有力而细致的论述雕琢， 也缺乏愿景的打造。 但这不是说期待台湾能理性讨论政见，这是太高的道德 期待，不符合现实。而是，当所有资源都投入选举，居然生 产不出任何对於未来的「想像」。如果想主张台独或统一， 不是不行，请说出可行性在哪？相关问题怎麽处理？统或独 何以更美好？选举本来就需要动员。但是，动员需要的是精 细的美学化的论述包装。而美学化包装是为了可以容纳更多 的差异与可能性，提供诠释空间，以及营造对於未来的想像 。粗制滥造、缺乏可能性、空洞、煽动对立的论述，只会卡 死彼此，使任何「未来」难产於双方的损耗中。 这次选举的时空彷佛倒退党外时代那样激情与势不两立 的语言。当选举语言以一种二分法的方式，并佐以激情的政 治动员，那麽光怪陆离的现象会发生，并不令人意外。目前 该担心的或许不是谁的阴谋，枪击有没有影响选举，这些都 是过去或者现在的问题，反而要关切的是枪击之後，台湾选 举以後还要怎麽玩。怎样才能满足政治人物催票的需求，以 及激发群众的激情呢？自焚？烧竞选总部？还是火烧国会， 甚至是总统府？ 台湾最近几年的选举，都像一个大黑洞，所有一切都会 被这个黑洞吞噬，所有黑洞能吐出来的东西，都是阴谋。当 政客习於这样的操弄，当人民习於这样煽动。那麽除了当选 与落选，不会有别的东西可以被讨论、会被关心。当选与落 选被关心本来也无可厚非，只是，当两方在论述上以二分法 的方式进行动员与表述，那麽除了对立，不会有任何其他的 可能性与回旋空间。於是，大家比的只是爱不爱台湾。台湾 近年来严重的社会问题，如自杀、禽流感、失业、教育、人 口老化等都被掩盖了。甚至，只是简单地检讨任何执政党的 施政都不可能了。那麽，「希望」到底在哪里？民进党有希 望，反正阿扁英明；国民党有希望，反正还可以继续打「换 总统」；那台湾呢？我不知道... 当任何关心政治的人，特别是学者、小老百姓，嘴里仍 然操持政治人物的语言，心里仍然站在政治人物的立场看问 题，缺乏一种对於政客的冷眼旁观、质疑、批判，缺乏对於 任何政党政治动员的抽离与冷漠。那麽，一切民主改革的结 果都将被自己给否定与破坏。特别是，当过度动员埋下了许 多动乱的可能性时，或许不用谈统独，一旦擦枪走火动乱四 起，任何国际势力，包括美国与中共都将以安定与安全作藉 口，干涉台湾的内政，台湾的未来等着被他人专断决定。极 端分子也可能因此得到滋长的空间。 这次，我其实不那麽关心他们谁当选总统。只要有「未 来」，凡事都还有希望。只是，我实在很担心「未来」。 （作者为台湾大学社会研究所博士班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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