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ecession (little-boy)
看板NTU-Karate
标题转贴文章--奶奶的眼泪
时间Thu Nov 22 18:02:14 2007
奶奶的眼泪
上了年纪的奶奶,视力本就不怎麽好,近来更患上了乾眼症,两眼老是酸涩
难当,连维持数十年的晨间运动都中止了,成天就是躺在床上瞪天花板,老感自
己风逝去,韶光不再。其实,奶奶的情况,对於天天与她晨昏相伴的爷爷来说,
更是连带地受到低潮的情绪感染。我们数度要带奶奶去医院看病,但又怕医生说
些危言耸听的话,害得本来没事的爷爷,又会被急出血压上的毛病,因此迟迟不
肯就医。
後来在孙子们的苦口婆心下,奶奶才愿意趁爷爷参加狮子会年会的一个空档
,由堂妹和我陪着她,驾着一台小MARCH至邻近的省立医院看病,以免延误就诊
时间,引来更严重的恶化。「这情形多久了!」医生拿起小电筒,翻动奶奶的下
眼皮问着。「大概半年之久。」我约略推算了一下。
医生关掉电源,抿住的唇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委婉的说,最後才娓娓说道:「
她的泪腺受到严重的感染,已经不太能正常分泌泪液,这样会造成眼珠表面受不
到滋润而非常脆弱,我看,除非有耐心的点医用的眼药水外,没他法。」
「什麽是有耐心的点眼药水?」我详细地追问一下。
「大概这一星期要每小时点一次,要不然,恐怕要痊癒是有些困难。」
奶奶听了这麽麻烦的疗程,不耐烦的站起来。
「走啦走啦!我都说医生最爱吓人,你们偏不听,硬要来。」
我安抚着奶奶坐好,并听从医生的叮咛将注意事项记在脑海,老人家的病跟
小婴儿一样马虎不得,为了奶奶好,我不能掉以轻心。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叮咛
奶奶,每整点要记得两剂不同的药水各点一次,千万不能偷懒。我见她摆摆手做
出敷衍的动作,除了多交代堂妹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毕竟,没同住在一个
屋檐下,照料起来并没法面面俱到的。
一星期後,堂妹拨了通电话给我,说爷爷病倒了;我讶异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一向生活规律、运动适量的爷爷也会病倒?爷爷是疲劳过度、精神不济晕倒的
,听医生说是长期睡眠不济,没有适量的休息才昏过去的。这对於一向早睡早起
的爷爷,倒是一件难以理解的怪象。後来,在奶奶述说下,才知道是奶奶的眼药
水不小心被爷爷看到才造成的。
原来,当天晚上,奶奶搁在床头柜角落的眼药水,被刚从狮子会开完会的爷
爷发觉到,药袋上头一排:每小时点一次的明显字迹让爷爷瞧个正着;他望着奶
奶酣睡但不熟眠的表情,心中一酸,而在往後的七天,每一钟点拨一次闹钟,替
睡梦中但仍惺忪未觉的奶奶轻轻拨开眼皮点一次药;并在清晨奶奶将醒之际,拿
着网球拍又去打球,他不希望奶奶发现他的蠢行为。
直到第六天的一个夜晚,爷爷因动作过大,将奶奶从睡梦中扰醒,才发觉了
这一切的秘密。
「好好的觉你不睡,干嘛偷偷替我点眼药水!」
爷爷只说了一句:「你流眼泪的样子真美丽,我要你的眼睛好起来,再恢复
以前的模样?」
不知怎的,那原本己失去机能的泪腺又分泌出晶莹的泪珠,成串地悬在眼眶
周围,奶奶哭了,她的眼睛不再又乾又涩,没想到,能哭也是一种无上的幸福,
尤其是依偎在四十年熟悉的怀中,那的确是奶奶一生的福分。奶奶的眼泪只有爷
爷最懂,这点,我可是十分地笃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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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 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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