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ecession (little-boy)
看板NTU-Karate
标题转贴文章--肥大症 引爆大学危机
时间Thu Feb 1 23:03:28 2007
肥大症 引爆大学危机
天下杂志 作者:李雪莉 2006.11.22/ 第360期
就像膨胀的海绵,台湾的大学数量在十年间「咻」地爆肥!大学「学历」全
台盛产、学生「学力」却令全台摇头,什麽政策导致专科与学院争相恐後换取
大学名号?什麽样的把关让大学评监与学生审核丧失严格的监督?
两万人不到的花莲县寿丰乡,这几年却变得很热闹。国立东华大学、台湾观
光学院两所学校聚集的七千多名学生,为平静的寿丰乡平添青春的特色。
事实上,花莲已成为全台大学密度最高的县市。然而,这种「盛产大学与大
学生」的奇景,几乎是台湾各县市都有的特殊景象。
短短十年间,大学教育从菁英变普及,大学与学院从原来的六十七所变为一
四五所(如果加上专科则为一六二所)。
像是细胞增生一样,大学还以增设分院的方式,扩展至各角落。
来到宜兰县礁溪乡,从平地往林美山头行车攀爬,路面陡峭、经约三十分钟
来到海拔约四百公尺的山头。佛光大学与淡江大学兰阳校园竟在这里伫立着。
十几年前,淡大创办人张建邦带队现场勘查时,这里还是荒芜一片。淡大学
术副校长冯朝刚回忆,「十几年前去现场勘查时,大家就在想,这个偏僻的地
方难道可以建学校?」
就连原本生产「文旦」的台南县麻豆镇,如今被麻豆人戏称是生产「文凭」。
五万人不到的麻豆镇现在有两间大学,包括致远管理学院以及真理大学南分
院。
以真理大学为例,总校区原本在淡水,十年前,真理在麻豆附近的鱼塭群和
稻田旁盖出独特教堂风味的南真理分院,腹地有二十二公顷,相当於二十二个
足球场大小,但大学部学生总维持在三千多名。
大学盛产,学生不足
南真理的情况不是个案。许多私立大学都面临招生不足的宿命。
以淡大兰阳校园为例,原本校方希望这里独立成为一个容纳五千人的校区,
却因少子化冲击而转型走精致教育,目前学生约四百多人。
因为学校太多、选项丰富,不论学校办学好坏,「先都市後乡村、先北後南
、先西後东」,都成为学生选填志愿的准则。
一位南真理的学生就说道,「很多人大二都抢着转到北真理,因为这边实在
太荒凉了。」
全球化脚步,加上资产阶级的增加,不但逼着各国提升人力资本,也使教育
成为商品。
但是,很少有国家像台湾的高教繁衍这麽快。十年前,大学生(不含专科)
还只有约三十八万,而今年达到一一二万人。大学入学率由四成激增至九成。
大学出现严重的「肥大症」。促使它肥大的,有两股主要的力量。第一波来
自民国八十五年,中研院院长李远哲为首所推动的教改风潮,当时为了疏缓升
学压力,订出广设高中、大学的政策;而第二波则是两千年总统大选,两位总
统候选人开出的政治支票,当时陈水扁就提出「一县一大学」的政策。
高教政策被政治俘虏的恶状,前教育部长黄荣村感受最深刻。
没有把关的下场
民国九十一年他接任教育部长,他回想上任时的高教环境,说道,「我第一
个感觉是,怎麽会这样,大学生品质怎麽那麽糟?」
他指出,民国八十八到八十九年这两年间,国民党与民进党都开了一堆选举
支票,五十几所学校排着队,申请改制为大学。
黄荣村上任後,马上面对的是联合大学与宜兰大学的改制案。联合大学是从
联合工业专科学校、八十八年改制技术学院;而宜兰大学则是由宜兰农校、八
十七年改制宜兰技术学院,而两校後来都申请改大。
为了层层把关、确认两校有足够的师资、校地,黄荣村说他足足拖了一年,
要求两校每月到教育部报告,才让两所大学勉强符合体质。
特殊的政治氛围,使得改制过程,标准松散、散漫。
民国八十五年开放改制後,每年约有五到六所专科改制为技术学院;升等为
技术学院还不够,学院又拚命升等为大学。
听来荒谬的改名运动,对学校而言像是「仙丹良药」。
「大家拚命改大,明明大学与学院层级相同,可是却敌不过学生选填志愿;
永远是先大学後学院、先学院後专科,这是社会的价值,」致远管理学院副校
长王如哲无奈说。目前致远也积极改大。
走一趟台湾,会发现社会对大学学历的需求,比想像中扭曲。
以高雄的正修工商专校为例,它原本排名在崑山工商专科前,但民国八十九
年崑山改名科大後,排名立刻超越正修;讽刺的是,民国九十二年正修改名大
学後,排名又追赶崑山。
崑山科技大学教务长黄启贞指出,「很多家长觉得学院不是大学,大学才是
大学,我们一直被定位为二流教育。」
名字决定了招生的素质与员额,使得专科、学院拚命向上改制。
如名闻一时的台南女子专校改为台南女子大学、国立台北商专改制为国立台
北商业技术学院;「以前从名称上就看到特色,现在却看不到历史,」黄启贞
说。
技职体系的教学也失去特色。主因是新改制的学校在课程、师资上多半复制
原有的大学,而不少教授是没有教学与实务经验的博士。
除了技职体系的摧毁,综合大学也在「高教肥大」的过程中受害。
高教虚胖,学历贬值
高教经费逐年成长,但追不上大学与学生成长的速度;民国八十年,教育部
对每位大学生投资成本有二十万元,如今降为十三万。去年教育部编列的高教
经费为八三四亿元,但这笔钱相当於美国哈佛大学一年的预算。
表面上,台湾社会的「学历」提高,但却因资源稀释,学生「学力」却不上
不下。
「如果我们把经费放在图书、人力,而不是建学校,可以强化原有大学的功
能,即使麻雀虽小,五脏可俱全,但现在大家的功能都被摧毁,」前花莲师范
学院校长、淡大教育学院教授陈伯璋感慨。
台湾教育经费增加时,最吝於支出的是软体的提升。
「我们盖了好多学校,好漂亮的东华大学;大学买了很多贵重仪器,比哥大
的仪器还贵,可是呢,没有人在用,」国科会主委陈建仁分析,过去五年,台
湾的科技经费每年八%在增加,但包括大学在内的研究人力增加不到一%。
各大学系所的人员日益稀薄。两千年前,一个系至少有十六位、一个所有五
位教授员额,如今教育部冻结员额,一系加上一所只能有十六位。
陈建仁就批评这样的资源配置是古老的设计,「古老到一个系很难发展,」
他两手一摊。
接下来的十年,台湾社会得为此虚胖、不健康的肥大付出代价。
首先是大学学历严重的贬值。
若以每年毕业二十三万大学生来估算,台湾每年等於产出相当一个台东县人
口的大学生。十年下来已有两百三十万的大学生。
大学毕业生的失业率已冲上高峰。目前二十岁到二十四岁年轻人中,大学学
历的失业率达一二.三六%,是全国平均失业率的三倍。
媒体改造学社召集人、淡大助理教授魏玓感慨,「好多学生在学校实习电视
台的成绩不错,却只能在电视台兼职,当工读生,因为前面排了好多硕士。」
除了社会对大学学位的鄙视,国家也承担学生「学历」与「学力」不成正比
的代价。
来到南部一所大学,随机观察学生上课情况,结果是,後排学生睡成一片,
前头老师视而不见;图书馆里更是看不到温书的学生。
「这间学校没退过一位学生,学生都招不到了,怎麽可能把学生赶走,」一
位讲师私下表示,学生二一的规定形同具文。这不是个案,许多大学的二一制
度不复在。
大学和教授也变得不敢要求学生。
「如果你要当掉学生,系主任和教务长就召见了,这要怎麽要求啊?」一位
私校教授忧心大学只顾利润,会让师生整体的士气低落。
随着未来年轻人口持续缩水,大学抢学生的局面更像杀戮战场。
以目前全台大学入学名额二十六万为基准,今年八岁、二○一六年当年入学
的学生不但能全数进入大学,还会有许多名额空出。如果加上专科名额,平均
每人还可能有两个入学机会。
教育部采市场机制的哲学,长期放任大学自由竞争。一位大学校长就批判,
「明知野鸡大学却让它们存在,後段班学生素质只能不断下滑。」
大学有可能「瘦」回来吗?
虽然大学录取名额会因新生儿的锐减,终有一天被迫关门,但消极的作法无
异慢性自杀。
短期间瘦不回来的大学该怎麽重新建立信誉,赢回社会的信任?
社会学家高承恕分析,现在的大学里出现严重的层级,大学不只一种,而是
好几种。
高承恕认为,「以後学生不只是念大学,而会选择念好的大学。如果学校报
到率掉到六成以下,办学不佳,学生想去念吗?」
建立校际、系所的评监制度,是教育部与大学的共识。
评监大地震
台湾高等教育过去五十年来没有监督机制,「特别是公立大学,躺在那学生
就来,大学如死水,亳无竞争意识,」元智大学校长彭宗平不客气直指核心。
反应有点慢的教育部已经开始动作。去年十二月底,《新大学法》修正後,
开启大学评监的机制,预计从今年底到民国九十九年,完成七十八所大学校院
(不含技职)、两千多个系所的评监。
评监结果将分为「通过」、「待观察」、「未通过」三阶段,未通过的学校
将面临减招与停招命运。这项评监是不得不走的方向,只是,教育部有无勇气
要求大学退场,还值得观察。
但能确定的是,台湾社会正准备接收高教肥大带来的阵痛与後果。
--
赵客缦胡缨 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 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 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 持觞劝侯赢
三盃吐然诺 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後 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 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 烜赫大梁城 纵使侠骨香 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合下 白首太玄经
李白 侠客行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229.168.1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