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梅铎斯吾友： 今天是荣耀之路的竣工仪式，遨翔于北海之上，我决定提笔将此刻的喜悦与你 分享。为了纪念我们的友情与第一艘浮空船，我将英格兰王国的旗舰命名为『荣耀 之路』。 正如你当年所言：「天空就是我们的海洋！」也许正是这样的雄心万里推动我 ，令我近乎狂热地致力於浮空船的改进与研究；而在三十年後的今天，各国莫不倾 力於浮空舰队的组成与训练，又岂是当年波隆纳大学里的那些迂腐老头所能想像。 「因为打开一道未知的门而感到不安，那并非懦弱。 懦弱的是，被不安打败而否认门的存在。」 学会里的人将你在巴黎大学的讲稿抄了一份给我。诚信言也！但那些眼神带着 热情的学生又能够了解多少呢？ 请原谅我的批评，近来对於误认浮空器本质之俗人常感到不耐，或许应该这麽 解说：「浮空器是铜激发了汞合金对抗重力之潜能。」这样或许会改变那些无法想 像世界的脑袋。 我听闻枢机主教黎希留被任命为贵国的国防与外交事务大臣，希冀你在宫廷中 的地位不至於有所影响。记得杨曾经说：「科学与神学是可以互相并存的，当他们 互相抵触的时候，不是我们的科学知识还有所遗漏，就是我们对於神的话语还不能 理解。」 我并不奢求枢机主教猊下能够了解，但希望他的精力不会只用在权力斗争与构 画阴谋之上。 浮空器虽是意外之子，但人们已回不到没有汞合金的年代了，这个事实就算结 束我的生命也无法改变，也许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变更轨道，这是神所注视下的必然。 有多少人会相信这项伟大的发明竟然是从一场实验意外中产生呢？我永远记得 那个在波隆纳的夏天，你因受骗而买到混了锌的红铜，但这假赝的黄金却在倒下水 银时悬浮於半空，犹如日星！ 你发疯似地跑来找我和杨，要我们提出对这件事情的解释；我们却以为你因前 一晚的酒醉而两眼昏花。直到第二年的春天，你才将独自研究的成果与我们分享。 「当高纯度的红铜与汞接触时，会产生上浮的力量。」就是这麽简单的一个理 论，但却足以改变世界的历史。也足以让人毫无怨尤地将青春奉献於此。 还记得我们遭遇的第一个困难吗？ 液态的水银具有毒性又十分的不稳定，尤其是当红铜会因浮力而移动时，与之 接触的水银很容易不受控制的流泄一地。这项挫折足足让我们在实验室里坐困愁城 了一整年。 最後是杨找出了同时稳定水银和维持其浮力的方法，他混合银、铜、锡与汞所 完成的汞合金，给予了我们最需要的答案。有了安定的汞合金，你也才得以完成了 浮空机制的原型。而八年的光阴就在眨眼间逝去。 我们都很清楚这项技术将会改变整个世界的面貌，甚至引导历史的轨迹。神将 人以重力束缚在地面上，这自然是祂的大智慧所设想；当重力的束缚从人们身上除 去的时候，不受重力影响的心智又会何去何从？ 早在浮空理论初发现时，我便有将浮空器应用於船只上的想法；这也许与我自 幼生长於海港有关，而英国也唯有靠透过强大的海军才得以建立她的威名。 当我国靠着浮空船击败菲力普二世的无敌舰队的时候，真是我一生中最光荣的 时刻。我了解到我耗费了大半辈子的研究能够为我的国家展开一条新的道路，一条 通往荣耀与光辉的道路。 你上回寄来的部分设计稿我已经看过了，我猜应该是建造中的『法兰西的荣光』 吧？优雅与机能性兼具，充满了你的风格；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要如何克服船体结 构的问题。 当初我们直接将浮空器分装於船舷两侧与龙骨等主要结构上，但是天空毕竟与 海洋不同，在没有水体的阻力下，过强的风力随时都可能将整艘船翻覆。 解决的方法不外是加装下帆或是改为侧帆，然而下帆收放不易，同时妨碍船泊 ；但装置在船体两边的侧帆却容易造成船体结构的脆弱，尤其在配置火炮窗口後， 几乎只能用弱不禁风来形容。 而你这次的设计则更甚於此，你竟是采用平面的船底！如果不是贵国的冶金技 术又更上层楼，不然我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这是个疯狂的设计。当然，不可否认地， 这样能让船只直接停泊於陆地上，不必像之前停泊於港口或是高架船坞，而也确实 是一大便利与革新。 姑且不论你要如何维持船体的结构，光是浮空器的安置便是一大问题，只要计 算稍有失误，偏差的浮力就有可能把整个船底扯个稀烂。说实话，我很担心你要如 何完成这项设计。 不过，在你回信之前，我也只能费心猜量了…… 最近听说阿姆斯特丹那边有人根据达‧文西的设计在研究水底船只的可行性； 这给予了我十分有趣的灵感，如果我们能够建造完全密闭的船体，是否能够突破目 前浮空船的高度限制呢？是否能给予人们实现飞向月亮梦想的机会呢？ 我知道你跟低地亲王的关系匪浅，也许你能够帮我想办法弄到那份研究资料？ 如果你对我的计画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写信给帕多瓦的伽利略，他最近提出了许多 天文学上的新想法，很有参考的价值，是个值得结交的对象。 最後，希望你一切顺利，也代我问候艾莉叶和小里奥。 你真挚的友人 乔瑟夫‧杰纳斯‧Jr 九月，一六一三年於舰上 P.S. 1. 请妥善保留这份信件 P.S. 2. 你的侄子亚历托我转告你，他得在伦敦多待上两个月，他的单人浮空飞行 器实验失败，不小心摔断了大腿，目前正在接受波特医生的治疗。请你不 用为他担心。 ---- 2003年的旧文，聊天时提到给大家看一下。 -- 穿行於夜的船，交错时才得倾诉， 只有一信闪灭，一声闇里远音； 生命的汪洋亦如，擦肩时我们互语， 只有一顾，只有一言， 接着黑暗再临，寂默再现。 http://blog.roodo.com/gleamh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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