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观众都没有掌声呢？ 乌克兰-沙伊尔儿童民俗音乐舞蹈团 须文宏 「沙伊尔儿童民俗音乐舞蹈团」并不是第一个来童玩艺术节的乌克兰民俗舞团，2001也曾经来过一个「沙巴瓦儿童民俗乐团」Ukraine─Children’s folk music gorup “Zabava”，表现相当精采。不过，这次的乌克兰团不论在舞者年龄、乐团音乐表演，都要比上一次的团体要成熟许多。可是，当他们卖力表演後下台来问的第一句话却是：「为什麽观众都没有掌声呢？」 乌克兰原是苏联的一个加盟共和国，於1991年宣布独立，是目前东欧面积第二大，人口第六多的国家。境内人种以乌克兰人为主，俄罗斯人次之，也有少数的犹太人。 乌克兰和俄罗斯、白俄罗斯可以说是前苏联的国家核心，即便是苏联瓦解了，整个前苏联相关国家的文化展现还是以这三个国家为主，谈到俄国，就是他们三个国家。像是以往曾来过的立陶宛、拉脱维亚、亚塞拜然、乌兹别克，和2004年来访的亚美尼亚，原来也都是苏联的一员，但感受上就与俄国的本色相距甚远。所以，谈到俄国的舞蹈文化，乌克兰和俄罗斯、白俄罗斯有着唇齿相依的关系，它们之间的差异其实并不是非常的明显。 本团团名「沙伊尔（Zhaivir）」意为「云雀」之意，除了儿童团外，也有成人团。在童玩节开始前，我便已经看过他们寄交主办单位的录影带，内容极为丰富精采，片中舞者从幼稚园的小朋友，到高中大学的年轻人、成年人都有，显示是一个组织完整，而且参予热烈的团体。舞蹈表演的层面相当广泛，风格也极为明显，西部展现与罗马尼亚、摩达维亚两国间的交融影响，中部则是哥萨克人，这一乌克兰古代战士，舞蹈的遗绪。以他们这次青少年团带来的舞蹈，便能有如此精湛的表现，成人团的演出必然更加精彩。 他们演出的舞蹈，有两种非常典型的类型第一种是抒情舞。这是一种女子舞蹈，非常古老的传统，舞蹈中女子手持花圈，同时唱歌，展现出女子的美丽。值得注意的是，这类舞蹈在东斯拉夫民族的世界里普遍流传，是非常重要的舞蹈类型，像是2004年的俄罗斯、斯洛伐克、德国，以至於过往来台的匈牙利、波兰、拉脱维亚都有这种舞蹈的演出。 第二类则是哥萨克人的舞蹈。在他们演出的节目当中，这类的舞蹈占了绝大部分的版面。像是Polzunets（翻译为「爬行」，描述哥萨克人在辛苦工作之余，藉着互开玩笑和玩把戏来纾解压力的过程）、Gopak（翻译为「华贝克」，配合歌词的抒情动作和不同的杂耍、旋转以及舞者间相互较劲的各式跳跃动作）、以及Kazachok（一种单对或五对舞者的舞蹈）。 这一类受到哥萨克人影响的舞蹈，是乌克兰民俗舞蹈展演的主力，如果进一步说这类舞蹈是俄系民俗舞团演出的主力，其实也不为过。哥萨克人发展出来的特技舞蹈，影响所及，包含东欧、中亚、乃至於中国，都能见到它的身影，也可以说是苏联时期随着共产主义的扩张，顺带包裹带出来的文化传递。（有关哥萨克人的舞蹈影响与介绍，请参阅本人翻译的「乌克兰的哥萨克人」一文，网址http://home.kimo.com.tw/bigguy/teacher/star06.doc） 在我过往的舞蹈学习经验当中，乌克兰舞蹈中的「华贝克」（Hopak, 本次团队称Gopak）一直是我的「罩门」，原因无他，特技动作太多，对我身高185的身材，实在是无法负荷。不过，在舞会现场看到同学舞友们卖力演出展现的帅气，也总是十分的羡慕。因此，寻找华贝克的录影资料，了解它的背景，便成为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原先认知中的「华贝克」，是一支双人舞蹈，男子展现高度的特技动作，如转圈高跳、高跳击踵、蹲伸等动作，女孩则展现优雅的自转技巧，另外双人间还不时有共同快速奔跑，如马匹奔腾的动作。经过我跟团长间的沟通，他告诉我： 「你所谈的华贝克，其实应称为Kazachok，这是一种双人舞蹈，有时也会由五对舞者来进行表演。而华贝克舞蹈，一定是属於群舞方式的展现，有时纯男性、有时纯女性、有时则会男女同时演出。当然，华贝克这种哥萨克人发展的舞蹈，原来当然是属於男子舞的范畴，有关女子舞和双人舞的部分，则是乌克兰民俗舞蹈演出後来发展的结果。」 沙伊尔儿童民俗音乐舞蹈团来自乌克兰西部的Khmelnitsky，邻近摩达维亚，他们表演的一首西部之舞，充满了与俄系民俗舞蹈截然不同的风味，让我感到非常的惊艳。这支舞蹈中，双手平举胸前，手做出握住两边衣襟的动作，同时身体前倾，双足不断前踢，是非常具有地方特色的舞蹈，有时，舞者一边侧踏，一边摇头摆脑，还唱着歌，感觉上相当的舒适宜人。这样的舞蹈表现，在乌克兰的舞蹈中算是异数，我想了解一下这支舞的来源，顺便请教摩达维亚这个我并不熟悉的国家。 「这支舞蹈源自我们的家乡，因为与罗马尼亚、摩达维亚接临，所以在舞蹈表现上都很类似，但服装却不似罗马尼亚以黑色为底，而是以白色为底，但绣上极为相似的图案。」这样的服装看来似乎是比较明亮，不会像罗马尼亚的服装总是暗沉沉的。 「至於摩达维亚是一个原本就独立的国家。他们有排笛的传统。双人舞蹈也颇具特色。」在以往就曾听过罗马尼亚的排笛传统音乐演奏，但心中一直有疑惑，为何大多数的罗马尼亚音乐都不见排笛出场，却有着几张极为精采的排笛传统音乐唱片，这些排笛演奏是从何而来的？这次的访问让我豁然开朗，原来是靠近摩达维亚的地区才有的音乐。只是，摩达维亚有传统排笛，怎麽在遥远的中南美洲也有排笛呢？是大航海时期的互相影响，还是「碰巧」各自发展出来的呢？这恐怕又是另外一个待解的疑问了！ 在他们的演出中，乐团的表现是另一个相当有趣的部分。他们有着非常特别的牧笛，有的是短笛、有的则是牛角笛，都是牧人常用的乐器。他们的牧人以牧山羊、马、牛为主，在西部地区也有鹿的放牧。尤其是牛角笛，再短敌的前端嵌上一段牛角，吹出来有类似鸭鹅鸣叫的声音。我对於俄罗斯的民俗音乐理解中，知道俄罗斯传统音乐中常有模仿鹅、鸭的民谣或舞蹈，尤其是音乐的表现上常常模仿的维妙维肖，引人莞尔。我就猜测乌克兰的这种乐器也有相同的功能？团长说： 「乌克兰并不像俄罗斯有模仿鹅、鸭的民谣或舞蹈。」呵呵，倒是出乎意料！ 看到他们的传统服装，有两种明显的材质不同，其中一种颜色略略泛黄，布质较粗，但感觉质朴，一看就是传统服装的料子，而另一种颜色则为纯白，布质细致，非常类似平时我们制作实验服、医师护士服、乃至於制服的材料。我直觉的就认为那种粗布料的服装是比较传统的，而细质布料的服装则是改良後的结果，兼具轻便凉爽功效。所以，就专业兴趣上的考量，如果我要收集一套传统服装，应该是以前者为目标才是。我向团长请教是否粗棉布服装较为传统？又为何同一支表演服装中，有不同布料的服装呢？ 团长的答案让我吃惊。 「我们传统服装的布料选择，视穿着时机的不同而定。细棉布用於庆典的服装，而粗棉布则是平时工作的服装，其实，细棉布是比较贵的。当然，为了表演让服装轻便化是确实的，目的主要在容易展现舞蹈，传统的服装相对还是较为厚重，施展不开。」 至於，红色耀眼的马靴似乎是乌克兰的特色，团长说：「红色的靴子只有在庆典中才会见到，我们平常的马靴还是黑色的。」 舞蹈与生活的关系，是我们采集资料中最重视的部分。团长告诉我们： 「乌克兰人在节庆中常会跳舞，最常见的是婚礼中的舞蹈。」 「有一个有趣的节日，在每年7/7凌晨，未婚青年男女会将花圈抛至水中，当两人花圈碰在一起，便意味着两人有缘。随後，已婚夫妇则有跳火堆的仪式，期待能去除厄运、展开新生活。在仪式完成後，欢乐的歌舞随之展开。」 我跟沙伊尔儿童民俗音乐舞蹈团的团长谈到舞团的经费来源，「政府已经不对我们这类文化团体做经费补助了，现在多由家长赞助及我自己设法集资来维持舞团运作。」 团长本身也有职业，在类似青辅会机构工作，闲暇之余才抽空来带领本舞团，不过本团的舞蹈老师Zagurskiy Kostyantyn则是一位学校老师，他就是以教授舞蹈为专业。他告诉我们：「在乌克兰的4年级学生规定必须有舞蹈课程，因此学校都聘有正式的舞蹈老师。不过，舞蹈课程并非全然是民俗舞蹈，也有其他种类舞蹈的带动。我在校中有120个小朋友的舞团。」我们听到感到一阵欣喜，因为，本次采集小组成员曾庆珑老师在台中国小任教，他同样在校内也有一个100多人的儿童民俗舞团，当下我们就开始讨论未来两校签署合作交流参访计画的可能性。这算是意外中的大收获！ 这麽丰富的演出，为什麽观众却吝惜给予掌声呢？ 2004年的童玩节，演出节目有越来越花俏的趋势，乌克兰这种欧洲传统便极受欢迎的队伍，到了台湾来，却遭受到冷落的命运。或许是观众看不懂吧！也或许是时代真的走到了另一个阶段，团队本身也该进行调整了。 -- 「热忱」就是一种热情， 一种对人的热情、对事情的热情、对学习的热情，还有对生命的热情。 人的热忱如果被浇熄了，真是很可惜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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