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串讨论看下来，pcyeh一直抓不到反对方在意的要点。 pcyeh的立场可以归结为：教育的「手段」，并不会影响 到教育的「目的」。大体上，只要施教方所欲传达的内容 是好的，不论用什麽样的方法，都不会损及原初的善意。 况且，教育本身就是一个「灌输」的过程，一定包含「由 上而下」的强制部分。只要内容是良善的，运用些手段也 无妨。 所以，pcyeh当然认为，「该做的话就去做，不该做的话就 不做。不管是谁教谁说的，都不应该影响自己的独立判断才 是。」这句话只要稍加引伸，就能够支持学校举办海报比赛 的用心。 这种「教育手段与教育内容无涉」的看法，在学习自然科学 知识，或是理论性知识方面，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事实就 是事实，不会因为传授的方式而有任何偏差。可是，pcyeh 可能从来没有想过，在理论知识之外，还有另外一大块人们 称之为「实践知识」的知识领域，它的学习过程，并不同於 「理论知识」那般，与教育的方法、过程无关。相反的，实 践知识的传授，与学习过程、学习手段密不可分。我们称之 为「身教」、「言教」的古老智慧，说的就是同一回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民主」要怎麽教呢？如果把民主当成 理论性的知识，我们只要把民主的定义授予学生，这样子学 生就取得了关於民主的理论性认识了。可是，我们并不会认 为懂得民主定义的人，就是个民主的人。道理很简单，一个 懂得「民主」的人，是在生活的各项行动中，稳定地展现「 民主」的特质。他或许不清楚民主的定义，但是他可以生活 得「很民主」。 那麽问题来了，像是民主这样的「实践知识」，要怎麽在涉 及「强制」、「灌输」、「上对下」的教育现场中传授呢？ 把这个问题摆到新兴的民主国家也是一样，到底要如何使人 民「学会民主」，如何训练公民的自我决断能力的公民？很 明显的，用教授理论性知识的方法，无法让人学会民主。在 台湾的经验里面，民主不是从公民课本里面学会的。人民是 从一次次的政治参与经验，不论是投票、抗争、公听会、观 看选举辩论等等，懂得民主的生活方式。 如果pcyeh能认同上面的讨论，我们可以把问题转回学校里面 来。台大希望灌输给学生的「十大素养」，有那些是属於理论 性的知识，又有那些是属於实践知识呢？理所当然的，涉及「 素养」的知识要求，不折不扣都是讲求生活方式，讲求稳定的 行动特质的「实践知识」，没有一样是定义式的学习所能够涵 盖的。 因此，要讨论「十大素养」引发的争议，不能光从「十大素养 」的字面意义，不能光从内容本身的正确与否，来讨论推行十 大素养这一件事。因为，实践知识传播的成功与否，恰恰在於 它所凭藉的方式。如果它所采用的方式，本身违反了实践知识 要求的行动特质，那麽，它必定是失败的。 行文至此，我们大概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如果大学要传播特定 的实践知识，最好的方法绝对不是把「实践知识」当成「理论 知识」来宣传，绝对不是把他扁平化成字面的定义与复诵。 简单来说，学校能作的事情，大致可分为两个部分：（1）提供 一个有助於这些实践素养发展的环境，（2）在自身的行为中， 尽量去符合十大素养的要求。前面许多同学已经提过了，这几 年来学校的诸多作为，反而是在破坏有助於实践素养发展的环 境，更加等而下之的是，学校自身的诸多作为，不折不扣就是 在违背十大素养的要求。举个最近的例子，校庆遭逢学生抗议 绍兴南街拆迁争议的李校长，如果他具备了十大素养，他大可 以制止校警，给予学生一定的时间表达诉求，用非常开放的态 度面对抗议。他大可不必气急败坏的咆哮，大谈「几个不尊重 」。 如果学校的掌权者，诸位师长能够在大大小小的事件中，表现 出一定的「素养」，我想，学校不会发明一堆口号，不会花钱 举办海报比赛，而会反躬而自省地检讨这几年来各种荒唐的作 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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