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电视上，看到电视新闻耸动的「台大幼稚园」的标题。新闻中拿 某位台大同学kuso十大素养海报比赛的事件大作文章，身为一个台大老 师，这让我看得很难过。 该同学在批踢踢上表示「为了对教条教育的不认同」、「为了不让校园 充斥着十大素养的洗脑海报」、「为了把台大精神的解释权从校长手中 抢回来」，所以制作了一张普遍公认不好看的「NTU, Nobody Teach U」 海报参赛，希望能得到第一名让校方感觉到吃到「飞进嘴里的小强」。 九零年代学运风起云涌的之时，我还是个高中生。虽然当时年纪小，但 是看到了台大及各大学的学长姊们为了社会、为了国家、为了公义，而 站出来，当时内心激荡不已。当年的学长姊冒着可能身败名裂的风险， 为的是实践公义。他们的格局，令人钦佩。台湾也真的因为他们，而变 得更进步了。 二十年过去了，当我看到这位同学提到「教条」、「洗脑」、「飞进嘴 里的小强」，我觉得很难过。我看到是一个以为自己在挑战威权，实而 是充满孩子气的行为。 在论台大十大素养之前，我们先看看美国的一流大学是怎麽样的。柏克 莱大学跟我的母校密西根大学，向来以美国最liberal的学校着名。有多 liberal呢？这两个学校每年期末考结束的那个晚上都会有学生在校园裸 奔跟校警捉迷藏（其实也不是很光彩 -_-"'）。大家如果去这两所大学 的网站看看，都可以找到他们对於师生应有的素养跟文化的叙述。以柏 克莱为例：http://berkeley.edu/about/principles.shtml 里面叙述着柏克莱最重视的是诚信、正直、柏克莱对於多元文化的尊敬、 柏克莱不允许歧视与憎恨、等等。 以密西根大学为例：http://www.umich.edu/pres/mission.php 里面叙述着密西根重视创新、密西根重视培养社会的未来领袖、密西根 重视师生的国际化、密西根重视提昇社会的医疗服务、等等。 如果大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两所顶尖大学对学生的期许，跟台大的 十大素养差异不大。都是鼓励创新、诚信、尊重多元、具备国际观等。 难道这两所最liberal的学校，也在用「教条」在对他们的学生「洗脑」 吗？在管理学中，要让组织的新进成员了解这个组织所崇尚的价值跟文 化，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也是为什麽这些一流大学都很重视让他 们的学生知道学校想要将他们培养成什麽样的人才。其实这何尝不是是 一个负责任的学校所该做的事情：让学生、家长知道当学生来这个学校 可以预期得到什麽，在离开校园的时候会变成具备什麽样才能、素养的 人。如果一个学校对於培养学生成为什麽样的人才都完全没有理念，只 是收了学费之後然後跟家长学生说你们好自为之、「Nobody Teach U」， 这样对得起大家吗？ 今天，如果台大的十大素养是充斥着为个人权威服务的「教条」，那我 们应该予以唾弃。但我们看看这十条素养，有哪一条是不对的呢？要各 位多创新不对吗？要各位有道德观念不对吗？要各位负起公民责任不对 吗？要各位重视身心健康不对吗？要各位建立美感品味不对吗？要各位 建立国际观以面对全球化的竞争不对吗？ 身为台大的老师之一，我对於学校的作为有的很认同，有的不尽认同。 但是对於推行十大素养这个活动，我并不认为这是「台大幼稚园」。同 学对於这样的活动可不可以反对？当然可以，但是在反对之前应该先深 切的自省。如果这十大素养是自己早就具备的，或是这十大素养当中有 一些是过时无用的，同学有充分的权力去反对。你可以说我早就具备这 十大素养了，请学校不要浪费时间；或是说其中有三大素养在现在的社 会是没有意义的，应该要汰换才是。甚至同学也可以问学校：「我们很 认同这十大素养，我们也不希望十大素养沦为空谈，可否请学校告诉我 们台大将会有什麽样的作为来帮我们建立这样的素养？」但是这样的自 省或是深刻的思考，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为了反对而反对，希望让人吃 到「飞进嘴里的小强」，希望「Nobody Teach U」。 身为台大老师的一员，看到学生希望「Nobody Teach U」的说法，这是 很让人沮丧的一件事。一方面我们该检讨是不是学生真的觉得都没有从 我们这学到任何东西，以致於他们希望在台大没人教他们就好了？但另 一方面也该省思的是，是不是部分的台大同学缺乏谦卑、缺乏自省，觉 得自己很完美不需人师？ 台大的同学是不是都没有从老师的身上学到东西？我接触过台大很多很 杰出、很用心的老师，也常常在脸书上看到学生对於从某某老师学到很 珍贵的东西的感谢之情。我的脸书有近七百位同学，我想我看到的应该 算有相当的普遍性。因此我想台大应该还是有相当多的好老师，可以让 同学们学到很多东西。但不管如何，身为老师，我们不能以此自满。我 们还是应该兢兢业业，让自己的教学更精进，让同学学到更多东西才是。 而另一方面要看的是，是否有部分的台大同学不够谦卑？不懂得为人处 世的道理？前几天我听到一位老师说他一直以来都会请导生到家里，自 己花好几个小时做一大桌菜给他们吃。很令人感慨的是，以前的同学吃 完会自动帮忙老师洗碗筷才走。现在的同学却是吃完後就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堆积如山的碗筷让老师自己清理。这让人省思的是，现在有不少的 台大同学不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再看常常出现的雨伞被…借、脚踏车 乱停，作业、考试投机取巧等现象，身为培育未来台湾社会中坚及领导 人才的摇篮的一员，难道同学认为台大的师长该袖手旁观，「Nobody Teach U」就好？国家社会投注给我们这样丰沛的资源，是希望我们能培 育出未来带领台湾社会前进的社会中坚与领袖人才。可是如果台大袖手 不管学生的教育，由着投机取巧、没有道德责任、不懂为人处世的学生 毕业後拿着台大学历在外面瞎搞，那我们怎麽对得起国家社会投注在我 们的社会资源？ 我希望台大同学们都能期许自己是未来领导这个社会的一份子，因此我 们应该以更严格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也必须要有比别人更高的自省能力。 俗语说「细汉偷挽匏，大汉偷牵牛」，如果一个人当学生时习於乱停车、 投机取巧、借雨伞，那以後变成领导份子时会做什麽大恶，真是让人不 敢想像！当我们打从心底反对别人对我们的「教条」、希望「Nobody Teach U」时，是不是可以先把愤慨放下十分钟，好好省思自己是否已做 到毫无需要检讨之处？是否已充分准备好担负这个社会所期待各位未来 要担负的社会责任呢？ 台大电机系 叶丙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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