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弥，第十集附录衍生，清水微甜，短篇） 　　「对、没错，我今天晚上会在事务所里过夜……」她对着话筒说，一边无意识地 瞄向窗外。「不……我知道……好、我会注意。嗯，晚安，」她说，在收线前一秒又 赶忙补上一句。 　　「圣诞快乐。」她含笑道。 〔Turn on the brightest string of light I’ve ever seen〕 　　或许美丽的东西往往是危险的；望着窗外渐渐飘落的雪花，桂木弥子发现自己完 全可以了解这句话的意义。在这间事务所里。 　　她，还有魔人涅罗。 　　说不定魔界的雪花真的就像这样子的唯美──桂木弥子有些不切实际地想。轻轻 柔柔、有如羽翼一般飞散在空中、彷佛无重力般迎风飘荡、最後静止在成堆的雪地里 。她望着魔人涅罗站在窗边的高挑背影，望着他反射在窗玻璃上俊俏又略带邪魅的嘴 角，刹那间她竟然忽略对方此时可能正在想要怎麽折磨她的事实── 　　她只感觉到美丽。 　　美丽的东西常是危险的，最美丽的东西往往是最危险的；就像魔界的碎雪，既诗 情画意，同时还可以蚀骨侵肌。魔人涅罗来自一个她无从想像的世界，而身为人类桂 木弥子在魔人面前根本无力反抗。那家伙擅自闯入了她的世界、擅自带走了她的悲伤 和绝望、又擅自给了她一堆奇奇怪怪的称号和工作──他抛弃了他的世界和赖以维生 的瘴气，为了生存来到她的世界。为了食慾。 　　她撕开包装纸，小口咬了一块饼乾。 　　魔人涅罗交叉着手倚在窗前，似乎是在欣赏他所制造出来的美景：纯白的雪花、 搭配不明究理的人类扭曲的表情和惨叫。他邪气的嘴角微微扬起，在一般人眼里是赏 心悦目，在桂木弥子的眼里只看到危机四伏── 　　──他想整我！他一定在想等一下要怎样整我！ 　　即使心中的直觉在尖叫在呐喊，但是桂木弥子根本无路可逃。不只是因为外面下 着危险的大雪，就算没有雪没有威胁没有三不五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桂木弥子知道自 己无路可逃。 　　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涅罗喜欢支解她的东西，喜欢在她的东西里加入他个人的诡异趣味，好像要证明 他的存在，证明他对她拥有至高无上的主权。 　　那一天她的手机响起时她几乎要失手把手机摔到地上──那低低呼唤着她的名字 的手机铃声是涅罗的声音──「限你在一秒钟内赶来事务所唷，桂木大师──」他带 着愉悦的恶作剧低语，几乎让人看见他暗绿色眼瞳里的笑── 　　下一秒钟桂木弥子飞奔在宽阔的大街，书包在她的肩上喀沙作响。她奋力喘息， 分不出是奔跑是声音还是那笑容让她心跳不已随时都要停止呼吸── 　　人总是被欲望推动着前进，这一点魔人也不例外；对她来说是对食的欲望，对他 来说则是对「谜」的欲望。 　　那像谜一样既令人困惑、又令人难以抗拒的美丽诱惑，让桂木弥子深陷其中。 　　就像现在。 　　她吞下最後一口牛肉乾，用乌贼脚沾优格当饭後甜点，细细品味两种食物完全不 协调又难以形容的独特搭配。 　 　　或许，只是或许── 　　就像她和他。 　　不知道哪里的商家开始播放起圣诞歌曲，那欢欣鼓舞带着铃声和笑声的旋律悠扬 地传进了她的耳中，那个曲调她有印象，於是她小声地轻轻跟着哼了起来。 　　──For we need a little Christmas. 　　在她视线所不及的地方，魔人涅罗紧盯着她，暗绿色的眼睛里浮现淡淡的幽光。 然後他大步向她走来。 　　「好啦，霉菌，愉快的圣诞大餐已经结束，现在是人类最喜欢的宴会时间罗！」 他笑容满面地说。桂木弥子缩了缩小小的肩膀。 　 　　「……涅罗真的知道什麽是宴会吗？」 　 　　「当然知道啦，」他从角落拉出一个纸箱，兴高采烈地从里面拿出一些看起来很 正常、正常到很普通的装饰品。「把蜡烛点燃、在圣诞树上挂上彩带、最後交换礼物， 这不就是人类的圣诞晚会吗？」 　 　　「涅罗，把蜡烛点在我头上不能算是庆祝的一部分吧……」她无力地抗议道。 　　「魔界的宴会就是这样子庆祝呀。」涅罗十分愉快地说道：「魔界在节日时都会 放烟火──烟火就绑在宴会主角身上，大家聚在一起慎重而快乐的点燃，那样美丽的 火花全魔界都看得到呢！」 　　 　　──那不是庆祝而是拷问、是刑求吧！桂木弥子在心中大喊。 　　「好啦桂木大师，咱们来满怀感激地做圣诞布置吧！首先要用彩带装饰圣诞树！」 　　「你、你在往哪边缠啊！我的脖子可不是圣诞树！我我我我不能呼吸──」 　　她手脚并用不停挣扎，但魔人涅罗的脸孔在她眼眸中还是逐渐模糊起来──他轻 而易举便压制了她的双手，带着兴味盎然的表情微笑俯视她。 　　魔人涅罗永远不会懂，在意识几乎消失的那一瞬间桂木弥子懂了。魔人永远不会 懂，他和魔界的细雪一样是多麽令人着迷又多麽令人害怕的美丽存在，他永远不懂── 　　她跪坐在地板上呛咳了好一阵子，冰冷的空气灌进微痛的肺部，泪水模糊了她的 视线。魔人好像对於她这麽久没有反抗产生疑惑或者不满，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干麻，蛞蝓？」望着她泪眼迷蒙的双眼时他一瞬间感到有些困惑甚至迟疑── 或许魔人该很坦率、很有风度地承认，即使遍解了魔界之谜，人类终究是他不能理解 的那块领域。 　　「……没什麽。」她转开视线，望着窗外明亮的灯火，桌上的蜡烛发出细微的劈 啪声，缺氧的大脑不听使唤地运作，毫无理由地，她想起了那首圣诞歌── 　　──Candles in the window. Carols at the spinet. 　　「……涅罗，」桂木弥子昂起小小的脸庞，「……谢谢你。」 　　──你这抹布终於了解吾辈的调教是多令人心怀感谢的一件事啦？──她在心里 自嘲地想着。 　　魔人却出乎她意外地，看来像是愣了一下。「……那种东西毫无意义。」他不带 感情地说。 　　「我知道……」她眨了几下眼睛，涅罗看到金色的火光在她温暖的瞳孔里跳动── 「但是我还是很高兴……因为，遇见涅罗是这一切的开始……如果没有涅罗，我就不 会改变，就不会遇到那麽多人，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所以这一切都要感谢涅罗──」 　　涅罗忽然一把把她从地上抓起，隔着手套的布料她可以感觉到他毫无温度的身体， 她小小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但没有反抗。他用力把她推到窗前。 　　刹那间房间里的灯光全都熄灭了。 　　方才涅罗点起的蜡烛，像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孤单的星球般，悬浮在黑暗无边的宇 宙中；她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 　　街道上的白雪反射着灯光，似乎比往昔还要更加明亮，行道树上挂着红的绿的彩 色灯串，桂木弥子小小的手心里捧着一枝燃烧的蜡烛，在她的身後，魔人高傲地俯瞰 这个世间。 　　这个既危险、又混乱、充满各式各样「谜」和欲望的美丽世界── 　　桂木弥子感觉到涅罗的手再度箝制了她的手臂。她没有挣扎。 　　「看到了吗？吾辈不是人类，不需要什麽感谢，」魔人涅罗低沉的声音说，带着 瘴气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轮。「与其说些废话，不如好好地成为吾辈的助力──你 这面包屑。」他说，用力地捏紧了她的下颚。 　　那一瞬间，在安静摇曳的烛火里，在毫无间隔的距离当中，桂木弥子来不及闭上 的浅色眼睛里倒映着宝石绿的美丽瞳孔。 　　──Turn on the brightest string of light I’ve ever seen. ＊　＊　＊ 英文标题和内文的歌词选自圣诞歌＜We Need a Little Christmas＞。 （＊注：第十一行的高「挑」是误字，正确应为［身兆］，但ＢＢＳ上无法显示。） -- In darkness, there can be light. In misery, there can be beauty. In death, there can be life.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4.10.177.117 真的没想到这麽多人喜欢，谢谢大家。 我本来还担心（看惯涅弥ＳＭ的）版友们会觉得口味太清淡了。（笑） 还有请不要叫我Ａ大啦……听起来色色的（羞）。叫我阿澄就好…… ※ 编辑: Astragali 来自: 124.10.177.117 (12/27 17: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