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这句话，Gas愣了两秒，对我说：「这是真的吗？」 我看着Gas，坚定地说：「是真的！」 「太好了，这样我们两个就可以并肩作战，一起拼转学考了」 这时，我想起什麽似的，说道：「不晓得家详是否也要再考一次？」 Gas说：「我不晓得，不过一切就随他吧，他如果决定了应该会跟我们讲」 夜，愈来愈深了，但心思，却格外澄澈。 一月底、二月初是农历新年，这段期间，其实我并不在念书，而是拼北文坊的校刊 专题──侨生生活。除了听伙伴们访问时的录音稿，我还要将录音内容以「故事」的方 式呈现，让文章有可读性，并非打出逐字稿就可以交差了事，所以，在撰文的过程中煞 费苦心。好在，工作於二月十日截稿前一刻完成了。 二月二十日北大开学，这学期的目标就是「全力冲刺」，原本Gas还在犹豫要不要 修中正几门通识的「凉课」，但我告诉他如果把「凉课」的时间拿来念书，岂不更好？ 而且在任何的考试中，你掌握愈多时间，把手边的书读的次数愈多，对书本的印象愈深 ，愈能掌握某书、某作者的论点，愈有战胜的实力。通识课，何必急於一时呢？ 我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决心，虽然我对北大的人、事、物不免有所眷恋，但为 了能达到心目中理想的目标，对北大的活动就尽量减少。因为第一次考转学考太过高调 ，所以这一次采取「保密到家」的程度，只对几位交情很好的学弟妹讲。修习学分数压 缩到17，只比北大最低修课门槛多1学分，周一空下来到台大听课，其他的空闲时间就自 修。其他几天的修课分别是：周二上午「世界通史」、「中国通史」，下午「中西交通 史」、「台湾政治经济史」；周三只有「中国史学史」；周四上午「中国通史」，下午 「世界通史」、「台湾史蹟考察」；周五早上来三峡上网球课，中午就旋风式地回到台 北，下午两点上军训课，一个礼拜就这样结束了。 三月十五日，我们三剑客再度聚首，家详到那时才对我、Gas说，他早在二月底就 去（内湖）区公所兵役课问清楚，确定不会在暑假被抓去当兵，二话不说，去真理大学 办妥休学手续，全力拼转学考。知道了这个消息，替他感到高兴，「转学考三剑客联盟 」再度成形。当天下午，我们去内湖碧山岩一带的观光农园采草莓、看风景、散心，留 下了一张失意落魄时强颜欢笑的合照。 社团方面，我在三月底校刊一校时主动向社长提出口头请辞，就很直截了当地说要 再考一次转学考，她很阿沙力地说：「好好加油啊，考上台大政大远比你在三峡来得好 ，那里太远了」。 时序推移，来到了新绿抽芽、春暖花开的四月，距离转学考也剩下百日左右的时间 。那时我已经定好策略，无论如何，政大一定要上！台大就尽最大的努力。何以出此言 ？是因为政大去年备取之恨仍在，而且个人情感上、学院风格上，我还是喜欢政大的整 体环境，即便它离我家还比台大远，但我甘之如饴。台大在考试科目上多了「史学导论 」这科，我对这科很没信心，而且也是因为多了这科的关系，在我已经自顾「中国通史 」、「世界通史」两科不暇的情况下，势必多出很多时间读这科，造成其他两科在时间 上的排挤。 政大简章於四月二十二日开始发售，那天是星期二，一大早我就骑着脚踏车从家里 杀到距离购买端点最近的捷运古亭站旁莱尔富，到达时虽然气喘嘘嘘，可是从店员手上 拿到金黄色封面的简章时，我心中为之一振，心想这是一道打开梦想与希望的钥匙，两 年来，为了能进心目中理想的历史系，其等待、盼望、焦虑、失落、低迷、奋起…都可 以写成一篇诗、一首歌。此时此刻我的心中恐惧一扫而空，再也不担心今年到底收几个 ？今年的题目是否比去年来得困难…等芝麻绿豆小事，唯一想的就是：「相信自己一定 会金榜题名！」 四月底，台湾爆发了严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疫情，从万华区的和平医院引 爆，那一阵子，台湾从南到北，可以用「风声鹤唳」来形容，只要一听到咳嗽声，就会 担心「这是不是SARS病患？」台北大学也在五月初爆发疑似学生染病的情形，因为台北 校区停课一周（5/12~5/17），但吊诡的是，三峡校区继续上课。只因为染病的学生就读 台北校区，所以校方将台北─三峡间通勤的少部分学生忽略不计，这样的作法实在可议 。 在那一段期间，从电视新闻的报导中，我们看到许多人染病身故，也有许多人慷慨 解囊，还有许多人为台湾祈祷，让一片低迷的社会燃起了温情，更有不计其数的医护人 员站在第一线救治病患，人性光辉的一面於焉体现。 身为铁道迷的我，在这一段恐慌期间仍不忘苦中作乐一番。五月九日，北台湾第一 个「铁路捷运化」的三坑车站（基隆─八堵间）完工通车，但知道这件消息有点晚，我 隔了四天，在五月十三日早上，在台北搭电车北上，到三坑购买通车纪念车票。一上火 车，只见大家都戴着口罩，我愣了一下，旁边的乘客告诉我：「同学，今天开始搭火车 都要戴口罩喔，赶快戴上吧！」到了三坑，买纪念票、拍照後，搭车回台北，在车站邮 局寄出政大报名表，随後再转捷运至景安，接驳9:40的908公车，赶上十点十分的课， 真可谓「旋风式」铁道之旅。 台大的简章也在五月十九日起开放购买，六月五日现场报名。我帮远在嘉义的Gas买 简章、报名，他直说：「Taco，有你在真好，你办事我放心」，我说：「没什麽，三剑 客彼此都要帮忙的啊！」 家详这次就考三间学校：政大、世新、文化的广告系，大多数时间他都到英荃馆看 书。他也教我们时间分配的方法：一节考试八十分钟，大多数的配分都是四题申论题， 不过一题不能都写二十分钟，时间一定会不够！所以，当我们拿到题目、审题，将关键 字词写在题目卷上後，至少八分钟就这样花掉了，中间答题的过程不算，最後一定要留 两分钟来看是否有错别字，所以实际答题的时间只有七十分钟，写一题要控制在17分30 秒，嘉祥的作法是在每一题的题号下，写好什麽时候要作答完毕，例如八点二十分开始 考试，一开始的八分钟「审题」时间花掉了，实际是八点二十八分作答，於是四题申论 的完成时间分别是8:45'30、9:03、9:20'30、9:38，最後两分钟来看题目是否有错漏字 或立可白没补上之处，九点四十分钟响、交卷。 我期末考从六月十九日开始，一路考到二十五日中午，Gas比我早两天考完。我考完 之後，尚有最後十天的时间冲刺转学考。这十天，我号称「动员戡乱时期」，我们彼此 加油、打气，问共同科目─国文、英文─的问题，而且至少写了两篇中文作文、一篇英 文作文，交互评阅，时间严格控制好，累积实战的经验。 虽然最後十天我们到达英荃馆的时间不一致，有时Gas比我早到、有时家详八点就 到了，但我们总是一起吃饭、一起读书、一起讨论，念书念到忘记时间的流逝，看完一 章或是写完某年的转学考题时，不是超过吃饭时间就是拖到三更半夜了，於是我们一起 离开，在合江街、民生东路红绿灯处互道再见，体会陶渊明〈归园田居〉一诗中「带月 荷锄归」的情景。 在考试前一天，也就是七月四日，三剑客还到万华龙山寺拜拜，祈求心灵的安适与 宁静。Gas是虔诚的佛教徒，在他的说明下，我们手持七柱香，依序从正殿到後殿，对 每一位神明默念、祝祷，当然在文昌帝君、紫阳夫子、魁星爷的殿宇停留最久，压上我 们要考的每间学校准考证影本，发自诚心祈求高中，相信神明都会听到我们的呼唤，保 佑我们都上！ 祭拜结束後，家详先回英荃馆K书，Gas载我到政大看考场，不过时值溽暑，我建议 Gas骑到科技大楼站（从龙山寺沿着和平西路一直骑）後，搭捷运转公车到动物园，也可 以好好休息一下。到了政大，约两点半，行政大楼前面已经立妥转学考的试场分配图、 准考证与学系对照表。正当我们看着试场分配表时 Gas：「Taco，今年总共有5000多人参加转学考…」 都到了这个时间点，还在担心这个，我不禁心头一阵无名火烧出，冷静地说： 「Gas，你在害怕吗？」 答道：「也没有啦，反正都准备这麽久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上的！」 我说：「嗯，你这麽想就好，反正今年不是收138个吗？我们一定在138人里面，要 相信自己！」 我拍拍Gas的肩膀，说：「加油吧,我们一起去看考场！」 於是，先到我历史系试场：综合院馆四楼，但教室是锁着的，不得其门而入；接着 ，来到Gas考试的大勇楼一楼，看他政治系的试场，结果门还是关着的，还好窗户没锁， 於是我跃上窗台，动手动脚把窗户打开，让他进去找座位。 一进门，就看到Gas的座位，准考证第一号，第一排第一个「21001」，我说：「真 巧，我们的准考证都有个『1』，你是1号，我是10号，希望我们都可以『一马当先、一 飞冲天、一鸣惊人』，然後『一定会上』！」Gas说：「果然是好数字，明天可以全力发 挥，我们一定会上！」 环顾教室四周，因为座位右上角贴着名条，才一会儿的功夫，Gas就已经找到他中正 大学认识的朋友，但是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因为他同学的竞争而被吓到，有认识的学弟妹， 都嘛在玩没在看书；有情侣档，一看就知道是考好玩的，就是花1200报名费来考爽的。 我告诉Gas：「放心，这些都是炮灰，不用怕！」待了十五分钟之後离开政大。 晚上我们在英荃馆待到十一点半，回家时，我们相约隔天早上七点，在捷运南京东路 站集合，穿着属於我们共同记忆的班服，一起去政大考试！ 考试过程对我来说尚称平顺，共同科目国文的作文「不忍难成天下事」感觉十分八 股；英文则是一篇引导式作文，内容似乎和解决交通问题有关。 专业科目中国通史部分更让我连连暗喊「Yes！」因为它分为名词解释与申论题两 部分，名词解释十选五，申论题五选三，看到会的题目直接选就对了嘛，从来没有这样 「送分」的题目，让我喜出望外，名词解释我选「道家」、「魏晋玄学」、「欧阳修」 、「黄宗羲」、「李宗仁」来写，有些史学写不出来的用文学的方式来写，例如他写了 什麽作品呀，作品内容对後世有什麽影响，都可以掰好长一段！申论题我选「从汉到明 国都变迁的原因及经过」、「魏晋到隋唐选材制度及其问题」、「清代国力由盛转衰的 原因」，写得可兴奋的呢！ 世界通史部分则针对「两次世界大战人类文明的重大问题」、「欧洲的国家在十一 世纪至十五世纪在政治体制上不同发展」、「《罗马帝国衰亡史》认为基督教为帝国衰 亡的元凶，有何看法」、「十五世纪至十八世纪中，欧洲人在世界各地建立殖民地，其 特徵与对当地住民的关系」进行申论，虽然最後写不完，不过感觉重点都有写到！ 四点半考试结束，踏出考场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应该没问题」，但是否可以录取 仍不敢大意；Gas来综合院馆找我，脸上充满了懊恼，他觉得政治系的题目出得太难，评 估之後政治学只能拿30多分、法学绪论也只能拿60几分…，我连忙安慰他，你觉得不好 写，大家也一定觉得不好写，所以就放宽心吧，还有台大等着我们呢！ 之後的一个礼拜，我们都英荃馆苦读，应该说已经读到没日没夜的程度了吧。由於 家详没有考台大，因此我和Gas就并肩作战，一起朝台大之路迈进！不可免俗地，我们考 台大之前还是去了一趟龙山寺拜拜，只不过已经没有政大之前的紧张、压力，相反地， 我还希望赶快考完，不管有没有考上，我的暑假才能开始。 我的考场在普通大楼、Gas的考场在综合大楼，和去年一样。 台大的考试可以说是疲劳轰炸，相较於其他科系考四科，台大历史系可能很重视方 法论吧，加考「史学导论」一科，上午考两科，考试时间从八点十分开始，中午有一个 半小时的休息，下午考三科，直到五点半。累了一天之後其实右手酸得要命，一出试场 直接躺在石椅上等Gas过来，见到他，有气无力地说着：「Gas，我完蛋了，写不好」， Gas说：「我也一样，反正就等放榜吧！」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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