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narch918 (只好为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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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闲聊] 给ocaenmanl的一点小想法
时间Mon Oct 25 17:55:17 2004
读过学长近来作品,不可否认仍是你诘詈现实的能力。
面对理想之衰败,很多人与我们都有同感。然而,与我们不同的,
也值得关注的是,这些人如何选择抵抗的姿势。
抵抗之一是正面迎战。抵抗之二的消解及逃避。
这本身无关乎好坏,但如你诗中所显露的,「对立的一元主宰力量」来讲,
或许就能以抵抗的程度来加以判别。
在我印象中最深刻的两个例子,
一个是杨牧、一个是鲸向海。
就共同点而言,他们都没有失去自己的、艺术的余裕﹝欣赏的可能性﹞
就相异点来说,杨牧的方法是博学深思,终而扩大诠释能力以致於万物,
故而现实中有不平,却也是可解释的不平;有遗憾,却能成为浪漫的遗憾。
鲸向海则是以诙谐的手法,避免与现实正面冲撞,而从侧面的嘻笑、抬杠与
kuso之中,给予现实重重一击,能量较之於文宣、游行更远过之。
其实更想告诉你,往往是我们分辨世界为「友好的」与「残忍的」两部分,
本身就极有问题。这不从道德意义上﹝ex.君子反求诸己﹞,而从文化角度来说。
即,作为一理想主义者,我们往往否定现实中的一切现实成份,
而忽略了这些现实成份中彼此矛盾的因素。
以及,作为一理想主义者,除了坚持的这一理想,其他部分我们也极其现实,毫不出世。
就近日所读一些後现代主义的文章而言,
世界本无一既定的形上中心、先验理论。
相反的,当我们迷醉於以媒介表达事物本身时,竟未发现媒介也是一种事物、
也是思想、体系。
於是乎,并无超验的、并无中立的、并无纯粹的事物,
一切都是文化﹝与权力?﹞。
这样说来,又有什麽比我们以文字表达理想,从而信仰它、追随它
更自恋、更无耻的事?
难道我们其实并未发现,真正的敌人并非文化及你所谓「使理想消失的威能主宰」
而是我们之於结构话语本身的迷恋,导致无法面对「上帝已死」的痛苦?
以及 诗歌﹝文学﹞作为一抒怀的文体,
对於执意批评现实的你,它是否也成为逃避,而不是工具。
而面对现实的不圆满,我们又何曾跳出文学的框架,
从社会学、经济学、史学﹝而不是历史感慨﹞的角度,
为不圆满找寻实践的可能?
退而求其次,我们何曾安立自己愤怒的生命,
於亲情、爱情、友情之中,
为我们挂念的人事物多一点忍耐,多一点付出,
而非让他们沦成为现实的亡灵。
文学的伟大是文学的伟大,
因为它提供了我们思想与不涉现实的自由、人生更美的可能;
它从来不该是废退者独有的权柄,
更不是悲壮人物的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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