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lera (小芥)
看板NCCU_SEED
标题公视 陈玉峰纪录片 8/8晚上十点半
时间Tue Aug 8 21:48:23 2006
干 每次消息都这麽晚才出来啦
这次差点又要错过了 好险
【公视】节目名称:长流-总统文化奖得主纪录片
播出时间:2006 / 08/08 22:30 — 23:00 周二
8/8(五)第二届凤蝶奖受奖人 陈玉峰
凤蝶奖得主陈玉峰先生,为台湾民间自然保育、土地伦理、文化改造及环境运动的代表性人物之一。创设「台湾生态研究中心」,专业研究台湾山林植物生态与分类,从事生态保育运动与教育、社运、政治运动、自然写作、生态摄影、社教演讲等。其夫人陈月霞女士亦为知名生态摄影家,片中可见两人鹣鲽情深、共?保护生态努力之身影。
总统文化奖为中华文化复兴运动总会於2000年开始筹办,由总统颁发。第一届与第二届颁发五个奖项:太阳奖(社会服务、社会公益)、玉山奖(社区营造、社区推广)、菩提奖(社会和谐、国际和平)、凤蝶奖(环境保护、生态保育)及百合奖(文化发展、艺术创作),第三届起为鼓励年轻人以更具活力的创意和方法参与社会,增设青年创意奖。文化总会与公共电视共同制作总统文化奖得主纪录片,集结第二届及第三届得主纪录片系列播出,共十一集。
第二届总统文化奖 凤蝶奖得奖者评定书
得 奖 者:陈玉峰先生 得奖理由:无力者出力,逆流而上的勇猛精神
2001年本奖项经评审总合讨论决定从缺之时,当时评审就一致认为,台湾的环保生态工作者的努力,特别是在唯经济发展论的黑暗时代,对抗巨大的破坏压力为台湾环境生态请命的精神,值得尊敬,更应表扬,这些人士不畏艰困,逆流而上的勇者气魄,足为历史典范。
为环保生态请命是最寂寞的工作,最没有人感谢的工作,有时还要忍受批评与攻击。台湾环境生态是弱势者,而为环境生态讲话的、运动的工作者,更是这个社会上的无力者。可是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改变历史的,往往是无力者出力,也就是因为他们的长期悲愿坚持,让社会强势者无法不面对,社会的有力者不能不惭愧,从而蜕变了社会的价值观。
在本次的评审过程中,我们看到了许多良善公民的仁心做为,更看到了正义公民的勇猛行动。不论是在深度生态精神的耕耘,或是为野生动物或本土地理地景的大声疾呼,许多动人心弦的乐章在传唱。台湾人从经济动物转变为文化公民的过程,台湾的确如本奖所揭示的精神──凤蝶一般,是经历了蜕变之苦,以求希望之美。在这特别的时代,正义公民的勇猛精神,更值得鼓励。
陈玉峰先生是这样的典型台湾本土知识份子。他的努力不但是在山林之间,为土地请命,他更进一步,想让厚实的人文思维深入蓝天绿地。陈玉峰先生的文笔如林,他的行动如风,他的生命如火,他的意志如山。可是他是个孤独者,他不群不党不阿不私,他坚持一种新台湾知识份子的骨气,不害怕得罪人,不在乎被排挤,不惧简朴,不忧困顿。
这样的精神,应是今年凤蝶奖所最想要表彰的。
欣赏陈玉峰先生的人生观,与他的热情、责任感与判断力,就是欣赏今日台湾人的总体气质。今年的总统文化奖-凤蝶奖由陈玉峰先生得到,真正实至名归。
总统文化奖凤蝶奖颁奖典礼致辞稿-生 命 长 河 文/陈玉峰
感恩台湾这片天地,以及过去、现在、未来的生命长河!
台湾人民、现场长辈亲友、主办单位、总统先生:感谢!感恩!
当我接到通知,今天必须早到,参加预演,我心里想,如果人生可以预演,世界会是什麽情况?如果历史可以彩排,台湾会是何等境遇?如果生命可以重来…可惜可叹的是,生命从来不可逆行,台湾也仅止这麽一个现实与事实,於是,就有了今天这麽一个颁奖。
任何人只是过去之所产,而不是其智慧之所生;我们改变不了历史,但我们可以创造历史;我们不必预测明天,但我们可以决定明天。人的价值在於其智慧能否汇入生命长河与文化内涵;台湾的价值在於地球史的见证,台湾人的意义,是将台湾的本质,恰如其份的演出。
我的智能仅及於20世纪,我以30年岁月投入了解、研究台湾岛的前世、今生,以20年时间参赞土地关怀、山林运动,我深切体会台湾如今天灾地变、土石横流、价值解体、虚无乱象的主因。20世纪整整百年间,台湾岛一切资源利用,从来不是为了岛上生民的永续发展、健全使用,日治前50年以农业台湾、工业日本为主导,把台湾当作南进基地;後50年以农林培养工商,视台湾为反攻跳板,整个开发政策取决於政治目的与岛国外贸取向,将外来温带国家的农业文化,强硬施加在亚热带脆弱高山岛的台湾。
如今一切正要脱胎换骨,更面临21世纪世界崭新的困境与挑战,但历史及生命从来没有回头路,今後最最需要改造的内容,正是所谓的本土文化。本土文化不应该只是特定族群的本位文化,它应该是天文、地文、人文、生文的大融通,科学的大融通、知识的大融通、生物演化到文化演化的大融通,天底下各行业界生态网的大融通,从而发展在地自主的文化,始堪称为本土文化。而台湾最欠缺的,正是土地、生界的文化,也就是地文及生文。感情是最深沉的理性,理性是最优雅的情感,欠缺足够的地文与生文则无法体会台湾的情与理。
容我再度强调,经营管理台湾,不是一味强调我们能做什麽、想做什麽,而是我们该做什麽、不该做什麽,这才是一项国家伦理的大议题。
凤蝶奖不只是一个奖项,它是一个台湾人良知的枷锁,一副历史的重担,它并不是颁给陈玉峰一个人,而是颁给一群台湾永远的草根文化工作者。凤蝶奖最重要意义之一,由国家颁给一群人,用来监督、反对经常做错事的国家机器,感谢陈总统设置这麽一个有意义的奖项!
感恩我的父母亲、姊妹兄弟、内人,我的母校静宜大学暨同仁;感谢20年来一起打拚的生态、环保界朋友们!谢谢现场先进、来宾、主办单位暨评审们!感恩天地!
从来没有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是为了炫耀而存在。生命是一条长长的天河,记载着美丽与忧愁。
作者/静宜大学副校长.台湾生态学会理事长
陈玉峰先生 台湾云林人,1953年生於北港镇,毕业於台湾大学植物系,并获台大理学硕士、东海大学理学博士学位。曾任职内政部营建署垦丁及玉山国家公园解说及保育研究课技士、技正、课长,开拓体制内生态保育研究与解说教育先锋。1987年起先後任教逢甲、东海、静宜大学,现职静宜大学专任教授,为台湾民间自然保育、土地伦理、文化改造及环境运动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陈玉峰1991年创设「台湾生态研究中心」,为民间人文及自生态最活跃的单位之一,专业研究台湾山林植物生态与分类,积二十余年山林调查经验,从事生态保育运动与教育、社运、政治运动、自然写作、生态摄影、社教演讲等,素负盛名。其成果、作为及作品如下:
(一)关切农林国土议题,从事森林保育与环境运动,1991年揭发六龟试验林违法盗伐,促成政府当局颁布全面禁伐天然林之行政命令。
(二)长年撰文鼓吹土地伦理与自然情操,并辑为「台湾绿色传奇」、「人与自然的对决」、「土地的苦恋」、「生态台湾」、「台湾生界舞台」、「人文与生态」、「生态悲歌」、「台湾生态史话」、「展读大坑天书」、「自然印象与教育哲思」、「台湾山林与文化反思」、「土地伦理与921大震」、「告别世纪」等环境教育专书,1998年以「台湾生态史话十五讲」获巫永福评论奖。
(三)参与社会及政治运动多年,鼓吹本土文化创作,於台湾地区进行各类型人文、都会现象调查,力矫时弊,先後公布将近百项民间文化及生态监测成果,部分辑为「认识台湾」一书。
(四)1994年以後专志创作二百余万年来「台湾自然史」,整合台湾生界、土地资讯,今已发表台湾植被志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及第四卷,获选联合报1995十大好书之一,以及台湾笔会、台湾教师联盟及台湾教授协会联合推荐1998年台湾本土十大好书,今则陆续撰写中。
(五)倡导「隔代改造」,试图为台湾文化注入自然基因,每年演讲数十场次,为环运代表人物之一。
(六)专业着作百余篇(册),多数属於民间自发性、非体制经费下的研究调查报告。
(七)自然文学创作为目前台湾学术科技深度转化为人文的特例之一,独树一帜。
(八)长期倡导自然平权哲学观,推动购地补天、生态绿化等保育、复育实务与教育,持续开办「环境布道师培育营」,课程含括台湾自然史、社会运动的实践、文化观察到生态伦理等之讲述与现场体验,堪称台湾本土生态实证研究与价值思考最深刻之启蒙课程,已开办六梯次,学员逾千人。
(九)筹建「台湾生态暨人文资讯馆」,2001年於静宜大学开办台湾第一所生态学研究所。
(十)展开台湾土地伦理乡野研究,1997年以降,针对阿里山区等各地域,研撰自然生界变迁史。
1998年起,陈玉峰鼓吹台湾人民抢救栖兰桧木林,除不断为文呼吁外、更奔走全台巡回演讲一百多场,激起民众的关心和行动,蔚为保护森林之潮流。陈玉身兼此运动之发起者、教育启蒙者、推动者,致使世国宝级的原始森林—栖兰桧木林,得以停伐、保全。
陈玉峰以严谨之学术研究、动人的文笔、直指人心的演讲,为世人揭开世界级珍异桧木林与台湾土地之前世今生,唤起许多台湾人和土地内在之连结,藉着森林运动的推动,为台湾人进行了影响深远的森林与土地伦理的教育。
陈玉峰着述等身,从台湾自然史钜着「台湾植被志」数卷,到自然文学、生态灾难之警讯记事、土地伦理、文化价值之论述,无不兼具总合性与开创性,更为国人开启生态保育与文化之深沉视野。
台湾环境保育运动家 撰文◎柯金源
前言
近十余年来,台湾只要每逢气候骤变,必定引发灾难,其根结乃起源於山林及水环境的恶化,逢雨必涝、久不雨则旱。从1990年的花莲铜门村、隔年红叶村,1996年新中横贺伯风灾的土石流,再到2001年桃芝、纳莉等风灾地变大水患,但隔年随继大旱。每一次的灾难,都是人们的私慾种下恶因,由老天引发大自然的反扑,再由全民承接这一记的苦果。
陈玉峰教授早在十余年前,就已嗅到台湾毁林地变的徵兆,只不过先行者言文虽犀利,听者却渺渺。因此,陈玉峰将累积二十余年的山林调查经验及研究成果,深化为生态保育与教育工作,并积极参与社会运动,传播人祸将至之音。另方面,其深度精确的自然写作与生态摄影,可说集生态学家、社会运动与文学艺术家於一身。
自1994年之後,陈教授着手撰写台湾自然史、桧木雾林传奇等大着,填补了台湾植被演替史的空缺,对於台湾的自然史观贡献卓着。其所推动的保育运动与人文精神的论述,深刻影响台湾的保育政策。另一方面,陈教授精心培养的环境布道师,散布在全国各地,已成为环境保护的尖兵。2003年8月,更接任静宜大学副校长一职,成为高等教育领航者之一,全力打造一所具人文精神内涵的学府。综观陈教授的言行,他是台湾近代生态学界最敢言、最富行动力与最具影响力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与陈玉峰教授深度结缘的因由,要回到1993年初,当时陈玉峰陆续为文指摘,阿里山公路开通之後的种种问题,同时举办「农林土地关环」活动,分梯带领关心环境的人士,实地上山观察。在此背景下,2月底,笔者与媒体同业参加「台湾生态研究中心」的农林土地观察活动。随着陈玉峰及保育团体,一同现勘阿里山公路两旁,非国有林班地茶园开垦情形,以及新中横国有林地的山葵滥垦现象、玉山国家公园塔塔加鞍部,火灾之後的现场,对於陈玉峰教授才有更近一步的了解。
往昔,因为仅止於采访关系的互动,无法深度阅读陈玉峰的理念、思考与行动意图。在二天的活动中,约略看到一位年轻学者,勇於挑战恶势力、感言、富行动力,还有天真浪漫的一面。
台湾环境随着时空变迁,近十余年来,大自然反扑的病徵一一浮现,陈玉峰的身影与呐喊的字句,依然穿梭在灾难现场与各媒体之间,对於这样一位长期关环台湾土地,奋战不懈的行动者,不得不由衷的佩服。
从陈玉峰的行动轨迹来看,大致可概分为三个面向,森林保育运动、人文关怀、生态教育。尤其自1989年之後,陈玉峰关怀山林的行动,可说与台湾的森林保育运动史相并行。如果重新回顾台湾近年来的环境变迁,在重要的时点上,几乎同时也有陈玉峰的言行纪录。
陈玉峰有关环境观察记述着作的质量,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为了深度了解陈玉峰教授,追寻其环境人文精神的内涵,翻阅他近二十年来,有关台湾的环保运动纪录与环境文学出版书目,在其众多的文字记述里,大致将其归纳为求学、国家公园解说保育与公职、环境纪录与环保运动、环境政策规划、教育研究与行政,等几个不同时期的核心重点。
在其1994年4月出版的「土地的苦恋」着作中,陈玉峰也概分其进入环境运动时代的三阶段,剖析自己在这不同时期的境遇。如1976年到1984年,是他吸取学识养分的冲刺期,台湾植被田野调查是他的最爱,他在文中也提到「我是深深跌入山林、隶属於山林,天真幸福地笃信「科学真理」,迷信於「知识就是力量」的快乐时光」。
1986年到1991年,因为彻底了悟官僚的无能、伪善,积极为山林环境奋斗奔走。後期,也深受指导教授林俊义老师的科学哲学与生物哲学之影响。第三阶段,自1992年到今,是另一个冲撞的高峰,陈玉峰正式投身社会与政治运动,并深化生态保育理念,从社会及体制内的高等教育着手。
初试啼声
凡曾走过必留下足迹,想了解陈玉峰青壮时期的作为,就必须追寻他的成长轨迹与心路历程。9月中旬,於静宜大学生态所研究室,再度与时任静宜大学副校长的陈玉峰教授深度访谈,对於陈教授从事环境运动的精神内涵,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陈玉峰是云林县北港镇人,於1953年12月20日出生,当时父亲是北港电信局的接线人员,母亲为人帮佣做饭,因为营养不足,体弱多病,同时因为家境几乎赤贫,家中虽有四个小孩,但经济能力只能负担陈玉峰上大学。(资料来源-秋菊奶奶的编织梦专辑)
1980年,陈玉峰自台大植物系毕业之後,留在学校担任助教并继续深造,同时也奠定了扎实的学术基础,於1983年,取得台大理学硕士。在1984年初,因为无法认同学派之间的恶斗,被迫离开台大,转职林试所半年之後,再进入国家公园体系。先後於垦丁及玉山国家公园担任解说及保育工作,就职期间从技士、技正到升任课长,深受长官的爱戴及肯定。在这一期间,陈玉峰继续攻读东海大学理学博士班,并自1987年起,兼任逢甲及东海大学的讲师。
另一值得了解的是,陈玉峰在垦丁国家公园任职期间,几乎跑遍南仁山区与珊瑚礁海岸,他在1985年出版的「垦丁国家公园海岸植被」专书,到目前还没有相关海岸植被论述的超越者。另外,「鹅鸾鼻公园植物与植被」及「南仁山之植被分析」,等两项植物调查与研究案之论文,也深受肯定。陈玉峰回忆初试身手的时期,坚毅的眼神令人印象深刻;「在垦丁,我拼命做研究,在垦丁十一个月,写了两本海岸方面的书。海岸植被那一本,我有信心,就是说,至少写海岸的,没有一本比我的完整。」
1987年,山林保育工作者赖春标先生,在人间杂志上,撰文发表「保卫台湾最後的原始林」及「丹大林区砍伐现场报告」之後,受到各方的重视。隔年生态保育及艺文界,携带道具走上街头,终於引爆台湾森林保育运动的热情。
1989年3月,东海大学林俊义教授与时任玉山国家公园保育解说课长的陈玉峰,从学术论点切入,以「林务局应由事业生产单位,改制为公务预算单位」、「国有林区禁伐十年」、「全面清查各伐区之不法事件」、「国有林回归中央以达林业经营权一元化」为诉求,延续1988年的山林保育运动,再度号召千人上街头,终获得林政单位善意的回应,在7月份同意改制。
在第一阶段的森林保育运动时期,陈玉峰便经常为文批评生态乱象,逐渐显露保育尖兵的性格,并引起环保界的注意,因为当时愿意为山林环境站出来,并具备山林专业知识的人,实在太少了。陈玉峰有点腼腆的说到;「其实在从事保育运动之前,我是有点属於孤鸟类型的人,以前,实在不善於和人打交道,我生性也不喜欢去公共场合做什麽。後来是因为环保界的人士,跑到水里来找我之後,那也有点像是阴错阳差,我才跳出来。」
陈玉峰进一步说明,当时其实不是很清楚要如何去推保育运动;「我真正要反的是,我在山林看到的,跟他们所讲的,落差太大。同时,我看了第一次森林运动,就发现,在从事运动的人并不完全了解森林,我认为这不行。到了第二次的时候,我看不过去,这内容要谁去填补。基本上,我做的,都是从研究产生的本土资料,而这一方面,在历史的背景中,恰好没人做。」
陈玉峰并剖析当时山林保育运动,像是一个异数;「基本上1989年的森林运动,我认为是台湾保育运动的异数,奇异的异,奇怪的变数,不是常态。台湾环境运动的主流,基本上就是政治运动,或被迫害情结,像後劲反五轻、鹿港杜邦、新竹李长荣等等。1989年前後的运动,我认为是有歪打正着、有社会整体的气氛,然後再配合运动这一阶段,他是自自然然应运而生,是延续八七年的诉求。」
展露头角
1989年11月,是陈玉峰进入环境运动的转捩点,因为陈玉峰再也无法容忍官僚的无能,毅然离开前景大好的国家公园体系,专心投入生态保育的工作。从1990年的禁伐天林,1991到1993年的农林土地运动,还有很多其他各地的保育运动,像是白河水库、高雄柴山、新南横国道,劳工运动、人权运动、妇女运动、教改运动,都可以看到陈玉峰的身影。
另外,在1989到1993年间,因为林俊义的邀约,相继负责其立法委员、国大代表、台中市长选战的文宣及政策拟定。就连刘文庆选立委与张温鹰选市长的文宣,部分也是出自陈玉峰的手笔。另一方面,陈玉峰也曾先後参与建国党与绿党的党务,在政党光谱中属泛绿。
当时,陈玉峰会从山林踏入政治丛林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还带有一点天真;「当初很单纯,因为看到政治能左右一切,为什麽?我们从事生态运动,搞了老半天才救一点点,而政治政策呢,却能到处放火,如果取得政权,就可以救很多。」不过依照这几年的经验,陈玉峰是有点失望;「没有想到,取得政权後,以前是放红色的火,而现在却放绿色的火。这就可以道出,台湾人在历史上,从没有找到真正的土地文化,没有具创见的哲学思考,也从没有一个政治家。」
当时经过选战洗礼的陈玉峰,决定深耕都会社区的环境与人文精神,於1991年12月,成立「台湾生态研究中心」,在1991~1995年间,积极推动其保育理念与揭发环境弊端,持续於台中都会,进行庞杂的社会问题之调查、公布或告知计画,从山林盗伐、土地滥垦到都会的环境与人文,每一案例,从挖掘问题、研究调查、执笔公布到社会运动,一气呵成。
陈玉峰直接点明当时的运作模式;「我的模式是:研究调查,再写三种东西,第一种就是研究报告,第二种就是文学的,第三种就是运动的,一鱼三吃。研究报告的先,接着文学化的,要渐渐说服别人,运动的就直接打。那时候,是台湾媒体真正正义的时代,那个时代真美妙,我们在运动的时候,同一天,四家报纸刊出我的文章,不过那个媒体时代已经过去了。」
深耕台中、关怀人文
「台湾生态研究中心」的主要成员,包括负责人陈玉峰,协同负责人陈月霞,研究员杨国祯、钟丁茂,助理研究员梁美慧、林岌克、谢银峰、杨淑雯、王晓萱,特约研究员杨丽玲,以及其他特约研究员25人。
参阅「台湾生态研究中心」的设立宗旨;「是一个非政府民间组织,设置主要目的有六大目标,即建立台湾自然史;设置自然及环保资料库或标本馆;进行自然生态及环境保护研究调查计画;出版;社会关怀;国际联系等。…;我们强调自然平权,要开创台湾的深层文化与社会价值改造」。(资料来源-台生中心网页)
陈玉峰更进一步阐明台生中心的运作模式;「我把调查森林生态的那一套方法拿来调查都市。像我调查森林是每木调查,所以我在台中,就展开了一百个研究案,从色情行业开始调查,我差不多最慢半个月、一个月,就有一条台中的大条新闻。也就是说,我们透过简单的科学方法,在最短的时期内,以最经济的调查研究,产生最具体的社会现象之观察、了解、告知、教育、批判以及建议,期待唤起市民意识,刺激各种民间团体群起仿傚,并执行任何地区之特定问题之关注。目前为止的运动模式,大体可化约为三阶段或三步骤论,即研究调查与告知、协调与公听、运动与抗争
。」(资料来源-台生中心网页)
当「台湾生态研究中心」成立之後,结合民间力量与学生支援,在生态保育运动与教育、自然写作、社教演讲等行动的成果相当丰硕。而研究的项目与类别,更扩及政经、弱势族群等一百多项。如政治、文教类休闲、自然生态保育、环境保护、都市生态、医药保健、老人问题、社会服务、妇女问题、文化、农业等等。
「台湾生态研究中心」超过百项的成果,引发社会不等程度之反省,是台湾中部地区最活跃、激进的民间社团之一。其中较令人激赏的战果,包刮揭发农业上山、阿里山公路周边滥垦问题、促成全面禁伐天然林、台中市色情业调查、全民造林政策修订、市议员问政品质等等。
辟如陈玉峰自1986年起,前後花了六年时间,针对阿里山非国有林地茶园滥垦问题,深入调查与分析。陈玉峰就依照环境运动模式,在1993年2月,发表其研究报告,指出当茶园主人每赚进1元,社会就得赔上37到44元的环境成本,代价相当高昂,将阿里山公路周边的问题突显了出来。
陈玉峰并提到当时对土地感应的心得;「1991年到1993年,我整个打的就是农林土地,所以农业上山,这个名词就是我创造出来的。这个名词在过去就是所谓的水土保持,那时候我强烈的感受到,灾难来了,我写过不少东西,就在那个年代前後,我从土地的认知,已经感受到,所谓大地反扑真的到来。」
「1990年,我去看红叶灾变,回来就写了一个流程机制,为什麽会这样。从政策面到工程面到分配不公、到农业上山,导致土石流形成机制,那时候我已经发现到,台湾就快要变形了。我後来才知道,我这个感觉是一种先天先验的。我在千禧年,才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其实在1991年,我已经预测了六年後的大灾难。」
另外,「台湾生态研究中心」在运作了近十年间,尚有许多重要的代表作,除了延续1989年的森林保育与环境运动,揭发林试所六龟假实验、真盗林,促成1991年,政府宣布禁伐天然林,最具代表性以外。
其他较重要的成果还有;「一、长年撰文鼓吹土地伦理与自然情操,并辑为「台湾绿色传奇」、「人与自然的对决」、「土地的苦恋」、「生态台湾」、「台湾生界舞台」等环境教育专书;二、倡导「隔代改造」,试图为台湾文化注入自然基因,每年讲演数十场次;五、专业着作六十余篇(册),绝大多数属於民间自发性、非体制经费下的研究调查报告。」(资料来源-台生中心网页)
1994年之後,陈玉峰除了兼任自立晚报的副刊专栏作家,经常为文针砭环境与社会议题以外,更整合台湾生界、土地资讯,全力进行台湾自然史、台湾植被志的研究、撰写与出版,目前已发表台湾植被志第一卷、第二卷。陈玉峰在筹画巨着的过程中,重新体认到山林环境恶化的原因,除了政府应该担负最大责任以外,建筑商人与农民,也不能卸责。
陈玉峰认为「民国六十年代,是台湾最剧烈的、时代大变迁的分水岭。政治上退出联合国,整个经济产业层面,从农业转变为工业化,农地大量变成建地、工商用地,部分国有地、荒野地、河床地,一大堆所谓边际土地,不断放领,然後山地造镇、设工业区、农业开始上山,茶、槟榔、山葵、高冷蔬菜甚至高尔夫球场,纷纷进占山坡地,从海岸、台地、低海拔山坡地,一路开垦到中海拔山区,所有的灾难,就是那个时候奠定下来的。」
陈玉峰更指出「台湾光复了五十几年来,最大的变迁就是森林。早期的保育运动,我只打林务局是不对的,林务局只是其中一个始作俑者,是一开始的开路先锋,他把原始深山干掉是没错,但接下来是水土保持局、地方政府、经济部等祸源。」
「我从资料整理,一路看下来,真的是仰天长叹,到今天才知道,这全部是政府导出来的,像人民滥垦,你就破口大骂,农民无知、农民贪得无厌,但是给他就地合法的,也是你政府,何况以前还是白色恐怖统治时期,为什麽会滥垦,你没有其他的管道,行得通吗?」
环境教育布道、扩散保育种子
1997年到2000年,陈教授全力规画与进行「绿色救援行动计画」。陈玉峰指出台湾今日环境的问题所在;「台湾所有的土地资源利用,取决於两大特色,一个是政治政策,一个是岛国外贸取向,然後台湾主体完全不见。像日本人据台五十年,做了些什麽东西呢?最主要有几个政策,第一个农业台湾、工业日本,第二个把台湾当作南进基地,把台北迁都到高雄,把兰屿封锁起来,研究南岛语系的统治技巧。」
「到了国民党时代,他的政策一样,第一个主导政策,以农业来养工商。第二个更重要的,把台湾当作反攻大陆跳板。这就是台湾近一百年的写照,两个政权,两个同样步骤,完全没有台湾。」
「我们看到那个农业时代,一代一代的变迁,一代一代对土地的伤害,取决於外贸取向。我可以讲,二十世纪的世纪,土地施政从来不是站在岛上的生民、生态体系、国土永续的发展、环境保安,从来没有想过,只有一个一二三、到台湾、台湾有个阿里山、阿里山种树木、我们明年回大陆。」
就因为台湾从未建立主体性,所以自1998年以降,「台湾生态研究中心」前後培育了六期的环境布道师,陈玉峰确认台湾现阶段,需要更普遍、更深入的环境长期教育。陈玉峰说出转进教育的原由;「为什麽进入教育的阶段?因为感觉说从事运动,都是一时的激情,我深切体会到,国外的运动是理念型,而我们是被迫害型,那你怎样去奠定价值观、价值的改造,就从教育。」
陈玉峰所推动的环境教育,是先从体制外的散布,再走进体制内的重点培植。1998年8月,接任静宜大学通识教育中心的主任以後,紧接着就积极筹画生态研究所,陈玉峰同时也将家产出清,一半留给妻女,另一半捐出来办教育。陈玉峰说到生态所的建立,露出满意的笑容;「其实早在四、五年前,就有这个想法,我想到五十岁之前,要把所有的钱捐出去,房子卖掉,怎麽来的怎麽去,比较轻松。从三年前,就开始做,真正脚踏实地做,才是台湾的根基。」
筹谋第三波保林运动
1998年11月,山林保育工作者赖春标,发现退辅会以整理枯立倒木的名义,继续砍伐珍贵的桧木林,再度引爆第三波森林保育运动。陈玉峰一方面以学术理论和伐木支持者展开笔战,一方面策划保育运动的谋略,陈玉峰回顾栖兰桧木林的保育过程;「前期的运动是打退辅会,促成停止破坏,中期则提出国家公园替代方案,由在地的保育机构来主导。这个阶段,刚好田秋锦来参加环境布道师研习,她以县长夫人的名义,乖乖的上了一个礼拜的课,很用功。所以森林的知识一部份就移转到他身上,然後他也开始整个投入。接下来的主要战场在立法院,关键人物是林圣崇。後来高
雄市教师会生态教育中心李根政慢慢接上来,目前大部分工作移转到他身上,这几个阶段大致上是这样。」
2001年,陈玉峰一手推动的全国第一所结合价值哲学与生态学的「生态学研究所硕士班」,正式开班。2003年度,设置「生态学系」大学部;同时,筹募基金建设「台湾生态暨人文资讯馆」,并於同年10月2日正式运作。
「台湾生态暨人文资讯馆」除了作为生态学研究所的基地之外,更将积极进行社会服务,因而於2003年,成立全国性社团「台湾生态学会」,并扩展「台湾生态研究中心」之宗旨,从事多面向之社会关怀与教育工作。(资料来源-静宜大学网页)
陈玉峰同时担任「台湾生态学会」的理事长,学会宗旨包含「建立台湾自然史、全方位的社会关怀、进行台湾文化隔代改造、筹设台湾自然及环保资料库、设置植物标本馆暨培育民间生态研究场域、积极推动保育及环境运动、推广台湾经验与世界接轨等等。」(资料来源-静宜大学网页)
高教领航、迈向全人文的学府
陈玉峰自1993年9月,兼任静宜大学中文系副教授之後,十年间,历经专任教授、通识教育中心主任、生态研究所所长等教育行政历练。2003年8月,是陈玉峰在体制内教育工作的另一大转变,当接任副校长一职之後。认为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多一点的行政资源,除了摆在提升学生知识之外,对身、心灵的照顾也很重要。
陈玉峰简述辅佐教育行政的构想;「我现在在做学生的身心普查,学生的人格发展是我最在乎的,因为学生所有的病变,到大学生开始迸发,以前受到的伤害,在自由化的时候就发病。最主要是将来要把行政资源尽可能弄出一部份用在辅导的部份,而不是破碎知识的教育,是一个所谓全能的人文教育。教育要有良知的话,请把资源摆在弥补在这些受伤的身理、心理,不应该把学校教育变成学店」。
当第二届「总统文化奖」公布之後,环境保育工作者林圣崇,认为「凤蝶奖」颁给陈玉峰,是实至名归,同使也显示新政府的观念在变、还有希望。另「总统文化奖-凤蝶奖」的评审之评语是;「对抗巨大的破坏力,为台湾环境生态请命的精神。..,陈玉峰先生是典型台湾本土知识份子,他的努力不但是在山林之间,为土地请命,他更进一步,想让厚实的人文思维深入蓝天绿地。陈玉峰先生的文笔如林,他的行动如风,他的生命如火,他的意志如山。可是他是个孤独者,他不群不党不阿不私,他坚持一种新台湾知识份子的骨气,不害怕得罪人,不在乎被排挤,不惧简朴,不밊~困顿。」
静宜大学近年来,在教学、研究、社会服务等面向力求提升,陈玉峰教授获颁总统文化奖也於有荣焉,其新闻稿也指出;「早期陈教授以撰文、鼓吹保育观念为主轴,中期则全方位投入街头运动、针砭时政为热络,近期侧重根本教育为内容。他一生迄今行文超过千万,专业论文百余篇,科普或文化书籍出版已逾三十册,每年演讲大约五十场次,从都会到高山,狂热为台湾生界环境、文化改造、自然平权、土地伦理、自然保育、研究与教育等,无止境付出,且因其由基层乃至上层结构着力皆甚深,因而天下杂志遴选「台湾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二百位」,陈玉峰以自然文化
的代表被选入。」
陈玉峰在致谢词的时候,除了感恩还有知识份子的期许;「这个奖颁给陈玉峰,代表政府及民间在生态保育、环境保护的面向,存有广大可以改善、进步的空间。因此,我更要感谢政府、总统府,有此雅量,容得下批判,接受得了知识份子的唐突,这代表政府进步了,台湾进步了,台湾还有无穷的希望。」
陈玉峰自离开台大植物系助教工作之後,一路临海翻山,看似独行,但追随者亦众,是甚麽力量与信仰,令他不畏险难奋勇直前,成就非凡。陈玉峰略为沉思;「我看到佛经、华严经一直在讲,以本愿力,什麽叫本愿力,它是一种,我现在知道了,就像重力一样,它就是一种自然的德行,你就会有这股力量,就像万有引力定率一样,那就叫本愿力。」陈玉峰谦虚的表示,他一路走来自自然然,没有所谓的坚持与生涯规划,是来自内心原来的力量,那是不假外求的。
台湾自从解严以後,媒体言论解禁、政治改革、社会结构转型,看似已进入民主化国家之列,但环境大体并未摆脱政治的操弄,从事环境与社会运动的苦行者,壮志未酬。陈玉峰在1991年就点出其中纠结;「我们主张,台湾人必须自历史传承的自然伦理再出发,透由关键性的政治改革手段,制定健全的环境政策与法令,扫荡数十年龌龊且目前尚在恶化的政治体质;..。」(资料来源-人与自然的对决)目前「环境基本法」虽已制定,但子法与施行细则并不完善,譬如近期的苏花高速公路与澎湖吉贝屿开发案,就让环保人士摇头叹息。此刻,陈玉峰为此两案,再度站在浪头上ꄊA总统文化奖的光环,是否能助他一臂之力,守住山海净土,同声祷告。
在生命的长河中,早期的陈玉峰是被摆渡的人,中期主客易位,在环境逆流中是一个摆渡者。现在,陈玉峰已成为浊流中的领航人,环境相关部门在陈玉峰不断的冲撞之下,连同社会结构也受到影响。总结陈玉峰教授之言行纪录,他长期坚持自然平权,是台湾民间自然保育、文化改造的代表性人物之一,他目前更强调高等教育的理想性与社会角色扮演,是二十一世纪教育界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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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 Valera:啧 我觉得这部片拍的很差 08/08 2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