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劳论坛2006/06/15 ◎作者：倪世杰 　　工会就是社会的缩影。有劳动者常常挂在嘴边「工人是永远的造反派」，也有人积极鼓吹「劳资政三方合作、共创三赢」的组合主义思维；总之，形形色色，无所不包。在社会普遍将「多元主义」竖立在神坛的今天，各自主张互异、互斥的意识型态，与台面上政党进行各种形式的结盟关系，各拥其主、党同伐异，倒也是见怪不怪。 　　但有些时候，即便你凭着主观意志认识世界，诠释世界，为自己的行为主张找依据的时候，别忘了，活生生的历史，就发生在不久前，任凭你怎麽胡扯，事实如铁，不容半点狡赖。 　　台湾工会自主化的历史与台湾民主转型过程几乎是一致的，别的不谈，先回顾全产总自己历年选出的「工运贡献奖」得主的工运贡献好了。罗美文（2000年工运贡献奖），远东化纤工会常务理事，1988年为争取年终奖金合理分配，发动多次抗争；1989年，远化工会为常务理事罗美文、曾国煤与理事徐正焜被解雇案，及资方擅订工作规则等争议事项，召开临时会员大会并投票表决罢工，而新竹县政府认定远纺新埔化纤厂产业工会罢工决议不具法律效力，事後罗美文等九人被依非常时期农矿工商管理条例判定「煽动罢工」，判决有罪，移送法办。罗美文後又於1994年抗议全 民健保，被控违反集会游行法，判处有期徒刑徒刑六个月（易科罚金）。 　　曾茂兴（2000年工运贡献奖），1988年带领桃园客运员工争取年终奖金，发起「依法休假」，发动解严後全国第一次罢工，掀起客运业工会罢工风潮。随後在自主工联声援远东化纤厂罢工案，被判入狱服刑两个月，是他为工运第一次入狱；2000年他再度因率联福制衣厂失业劳工卧轨抗争，以刑法公共危险罪起诉，判刑10个月（入狱一周後陈水扁总统特赦出狱）。 　　颜坤泉（2000年工运贡献奖），於解严前，便在南亚公司推动工会自主，被资方解雇。颜坤泉离开南亚後，成立台湾工联会，1990年协助高雄加工出口区「安强、十全美」抗争案，被以刑法妨害公务罪判刑1年10个月，成为台湾第一位因工运遭判刑者。 　　黄玉炎（2005年工运贡献奖），台北银行工会常务理事，在2002年反对台北银行经营阶层在未取得员工共识前就要与富邦银行合组金融控股公司，以北银工会名义，利用银行内部网路向全体员工发出一封名为「大人甭再骗啦！」的电子邮件，指陈董事长、总经理是骗子。北银资方以「重大侮辱」为由开革黄玉炎，後虽经高院判定解雇违法，但在这其间生米已煮成熟饭，在台北市长马英九的通力配合之下，富邦金控已顺利地吞并了台北银行。 　　除了个人突破法令封锁，坚持劳动权益与集体劳动三权之外，不能不提到解严後突破工会法封锁成立的银行员工会全国联合会（以下简称全联会）。1991年，全联会於埔里召开第一次筹备大会，并向当时的劳委会提出登记，劳委会却以工会法第49条驳回申请，乱掰说第49条所谓的七个单位指的是「七个省、市」，无视1940年制订的工会法早已不适合台湾当时环境的客观现实，直到2001年7月，全联会才领到正式登记的证书，但在这10年间，全联会并未因「法令所不许」而停止运作，继续推动银行员适用劳基法（1997年开始生效），1998年并挣回国营化行库私有化後银行괊罎涨蛓␀x金。类似的历史，也出现在全产总，或许是因为全产总筹备到正式成立再到获颁登记证书时间不长，「非法」运作时间不够久，所以「运动」记忆不够深刻吧！ 　　就更不要说美丽岛事件了。1980年2月20日，警总军法处以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叛乱罪嫌起诉了黄信介、施明德、张俊宏、姚嘉文、林义雄、吕秀莲、陈菊、林弘宣等八名被告，其余被捕者移送司法侦办。施明德判无期徒刑、黄信介判14年，其他六名判12年徒刑。 　　以上证据再再表明，台湾的民主化运动与工人运动，一直处在与政府的行政权与司法权相斗争的局面，行政权上所做的行政解释与司法上对所做的判决，都是往不利於工会组织、伤害劳动阶级团结的方向发展。然而，「尊重法治、稳定台湾」一文却要我们相信司法：「我们诚恳的提出呼吁，希望全体国民能摒除焦虑，给台湾司法一个更独立的空间，让一切的纷扰回归司法层面，给法治一个无私、负责、公正及独立的空间。」 　　这一段看似恳切的呼唤，现在看来却都像是一句句不食人间烟火的痴人?语。台湾的政治运动、工人运动长期以来一直饱受国家机器以及司法的蹂躏，谁会相信「公正的司法」能够解决一切社会纷争？司法本身是上层建筑，法官是通过国家考试任命的，律师就是帮助人赢得官司免受惩罚或减轻惩罚的，员警是抓嫌疑犯的。今天一个案件发生了，一方有权有钱有势，比如是大资本家，另一方是工人，也就是说两者在经济基础社会基础上是相当不平等的。这个时候能否有司法公正呢？我想初具知识之人都知道这是很困难的，只有这三十几位工会头人不知道，面对重大社会、갊F治争议，工会干部不思如何藉此暴露阿扁这些年来把资本家养得肥吱吱的，而弱势民众只能烧炭自杀的窘境，当工人姐妹弟兄被资本主义政治与经济体制压得死去活来的同时，这群工会干部反倒是「登高一呼」，呼吁起大家平心静气，静候司法裁夺。曾几何时，台湾的工会竟「忠实地」扮演起「社会安全阀」的角色了？ 　　就拿集会游行法这一个国民党执政时期订立出来的恶法来说好了，过去多少工运前辈栽在它手下，现在民进党政府不思革过去之弊，反倒是利用这一个恶法继续维持对民间自主力量的压制。2005年7月15日，政大研究生林柏仪抗议教育部高学费政策，便被警察以违反集会游行法为由移送法办，社运界、学界号召筹组「集会游行恶法修法联盟」，力图废止此一严重干预人民、社团集会游行自由的法律，回顾发起人名单，并未见参与「尊重法治、稳定台湾」的任何一个工会团体加入，两相对照之下，这些工会头人究竟是站在进步社运的一方，还是反动既得利益的一方，已经갊O不证自明；此外，宁可相信统治集团司法权的态度，亦是对工运前辈莫大的糟蹋，过去抗争的斑斑血泪，竟然就这样在「让一切的纷扰回归司法层面，给法治一个无私、负责、公正及独立的空间。」中一笔抹煞，如果一切都依靠法律，仰赖司法，又要你工会何用来哉？也难怪今年五一国际劳动节连游行的动员都免了，搞个游园会阖家同乐，粉饰太平，反正往後一切都靠「司法解决」，工会需要只是一个挂有律师牌的理事长，或是会递状纸的理事长就好，组织、动员、罢工投票、联合大罢工，通通都可以省了，工会办公室寄生在律师事务所即可，会费就直接汇到律师的帐户ꄊA轻松，又愉快。 　　最後，套句郑村棋的话：如果我是你的会员，我也要想尽办法罢免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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