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yllis0624 (叫我A哥就对了啦~)
看板NCCU_SEED
标题Re: 黑手的网页 有不少东西 可以看看
时间Wed Apr 19 08:36:16 2006
1.
2003年的旧文─青春之歌 文--陈柏伟
冰冷潮湿的阳明山,
有我们年少的呼喊,
云雾散去的前方,
有没有我们美丽的梦想…
90年三月学运後,在偶然的机会中,我加入了激进学生密谋的会议。那是由学校内参与三月学运的积极份子联合召开的,主要目的是「整合校内各派系」( 好个议题!)。刚接触学运的我,哪知道什麽派系不派系,只觉得一切都很新鲜,认识一群搞运动的人,实在是很酷。这正是我想像中的大学生活,我决定和他们一起搞,好摆脱无望又令人作恶的建筑系。
就在三月学运後不久,李登辉提名郝柏村担任行政院长;各地的学生们趁三月学运的热潮,再度群聚中正庙;我也在社团的带领下亲身参与了。「热血」,我仅记得这个强烈的感觉:置身一群大学生和对民主有所期待的人群中,那种力量感很难忘记。更兴奋的是,认识了不只学校里的同志,还有好多好多从各大学来的学运份子。我感觉自己正经历某种革命的前夕,抑郁不已却充满希望。
不小心逛进了学运社团,又认识了更多来自各地的学运份子,全学联、民学联…当初的我,真以为自己在从事一项多麽了不起的事:我们开读书会、念马克思、读政治经济学;出版地下刊物、成立地上社团、参与校园选举、吸收新人、组织训练、辩论路线问题(民学联vs全学联、社运路线vs议会路线、民间社会vs人民民主…)、办演讲、搞校园抗议、下乡参与…;我们对社会的认识其实也不多,名词、历史、典故、教条、口号倒是朗朗上口。我懂得些什麽呢?当父母反对我搞东搞西,我只能用硬拗或是避而不谈的方式辩护自己的作为,现在想想,什麽也不懂。靠的只是对现
状的不满,想要在那个激烈变动的时代参与在前进的浪潮中。
谈运动,我却对正经八百严肃、认真讨论事情没啥兴趣。组织,对我而言应说是不在当时的人生计画内;一群人聚在一起,好玩!但谈些抽象且不能打虎烂的议题,可真会要我的命!
那时我和高中的同学组了一个乐团,每个星期固定在台大後门复兴南路上的小pub演唱;恰巧学运圈内某人曾听我们演唱过,90年5月便请我们在当年的反核晚会上演出。我把自己创作,觉得很屌的旋律配上了新写的歌词,做了「核能四厂欲砌罗!」这首歌。而那场演出,巧合地成了我们乐团的最後一场;这或许是预告一个新的开始,我选择了另一种人生。对音乐的态度转向且开始明朗。我不再唱些copy歌,而是试着用歌曲纪录当时的学生运动。
92年的基客罢工,激发了学运份子的热情。我写了「团结斗阵行」,想藉此标定自己与「工人阶级」之间的关系;虽然现实斗争中的工人一直以「想像」的姿态存在我脑中,但,何妨?我并不特别要求自己一定得做些什麽事。无论如何,我写了歌,希望能对运动有所帮助。
我记得那时带了歌,和大夥儿一起搭公车到基客工会的场景:办公大楼、大空间、每个人忙进忙出、写布条、画海报;而我们学生演行动剧、唱歌、跳舞、带动作,一切都很美好。
是的,一切都很美好。92年秋斗,我站在宣传车上带大家唱歌,很美好。可是十年後,我才惊觉「美好」的感觉终究只是对我来说很美好,当时我甚至不麽清楚基客罢工为的是什麽,而那场抗争的结果、後果,对於我宣称关心的工人们造成什麽影响?
但并非所有的美感都出自於「距离」。我对念文化大学这件事感到很愤怒,不是因为对自己只能考到文化而懊恼,而是看尽了学校教育的丑态和荒谬。我了解音乐做为「自我疗伤」的特殊功能,我为校园斗争写歌,其实更大的作用是发抒一肚子鸟气。这种发泄的作用很有效果,我在社团、在校园、在学运圈、在街头抗议的场合唱歌,「学运歌手」的头衔,也就这麽挂在我的身上。
基客之後社运的低迷也连带影响学运社团的运作与行动力。我们在社团的聚会所白板上写着:「快乐革命.轻松斗争」,虽是自嘲成天喝酒打屁闲嗑牙,但其实反应了当时学生运动的瓶颈。令人血脉贲张的社运事件愈来愈少了,满脑子社会政治分析的学运份子总不能这样闲着,一批批的学运份子进入了热门的立法院当助理。我心里开始怀疑,那些政客,不正是我们所批评的「议会路线」的当然代表吗?而「民进党」,不正是学运大老口中「资产阶级」代言人?
对於这些诘问,学运圈内部当然有一套完美的说词。最後,我也跟着同社团的友人统包选举的案子,为了什麽?为了某一天的夺权做好政治准备!这些当然是狗屎。近几年来,民进党内新人辈出,而当初学运圈内左右斗争、议会路线vs社运的斗争、民学联vs台大的斗争,到现在变成笑话一场。不分派系,大夥儿有志一同入党为昔日「潜在的次要敌人」效力。某大记者写了一本野百合世代的书,我竟在里头看到某桃园县议员(当初是三月学运广场金童)嚷着说年轻时候的左派思想是太不成熟、幼稚等等的。我不知该相信这班人的过去或是现在,但无论如何,总有一个时期的他
们「说谎」!
95年,张钊维在台湾渥克办「自己搞歌」系列演唱会。我为了准备演出,重新把自己的创作复习一次。拿着吉他在研究室练习时,我不禁红了眼眶,写下了「青春之歌」:
青天白日的照耀下,是否有绿色的草原
我们奔跑的土地上,有没有开满紫色的花朵
狭小阴暗的地下室,有我们年轻的歌声
天明之後,东方是否升起火红的太阳
这是我写的一首歌 写给青春的一首歌啊
没有欺骗 没有虚伪 没有人情事故
只有年轻的热血
这是我写的一首歌 写给青春的一首歌啊
如果我们都还记得 你是否想要 永远停留
冰冷潮湿的阳明山,有我们年少的呼喊
云雾散去的前方,有没有我们美丽的梦想…
陈柏伟写於2003/1/28
2.
向1990年告别─团长碎碎念之2005年旧闻
我在这里 2005年
正式向1990告别
当他们向狂飙的年代告别时
我总是叱之以鼻
以为激情还在 只是换了另一种面貌
游走於後青年时代的我们身上
但我在这里 2005年
还是向1990年告别
那令人怀念的追寻
过去是真理 现在是屁
我心中盘旋不去的
竟也是另一番风景
我在这里 2005年
正式向1990告别
2000年
前学运份子後来是政客
正式向1990愉快底告别
前学运份子後来回复为文艺青年
正式向1990 哀伤底告别
1990 是块石头
1990 是乡愁
1990 是再清晰不过的梦境
我在这里 2005年
气愤底向1990告别
2005/11/18 团长碎碎念写於秋斗前夕
这两篇感性的文章都转自他们的BLOG,还有更多好文喔!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74.152.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