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yllis0624 (叫我A哥就对了啦~)
看板NCCU_SEED
标题社区教育的真义
时间Sun Apr 16 20:00:43 2006
社区教育的真义
美国北伊利诺大学成人教育研究所教授
菲丽思‧康宁韩 Phyllis Cunningham
翻译:徐秀菊 陈清风 赖建宏 廖淑娟
序言
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和各位聚谈。我指导过三位来自台湾的学者在北伊利诺大学的博士论文,如今拜访他们的国家来继续与大家对谈。今天我要和大家谈我们成人教育者对服务社区的共同关怀。因为全球化、主权国家的弱化、资金与劳动力的流动以及市场侵入我们的生活世界,我相信社区教育的工作在今天的世界是首要的。市民社会在民主社会中一直是很重要的,因为市民需要积极参与影响他们生活品质的决策。今天我想谈的是强有力的市民社会的重要性,以及社会运动及市民行动在促进一个更民主的社会所扮演的角色,我也会谈到为何共同学习的观念在培养一般人成为知
识创造者--我称之为有社会实践力的知识份子 (organic intellectual)--的过程中日益重要。更重要的是我要强调做为成人教育者,我们的角色是甚麽,当我们说服务「社区」的时候,我们服务的对象到底是谁?
概念问题
最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教育机构聚集了很多国家的成人教育者讨论成人教育的政策问题,其主要关切点是:一个国家的成人教育政策是由社会的那一个部份推动的?是市场的需求还是国家经济的考量?还是也有社会的需求?换一种说法就是 「我们成人教育到底是培养市民还是工作者?」 「我们的课程到底是由职业的需要还是社会的学习需求所推动?我们是回应市场的需求还是市民的需求?」
针对这项探研的基本概念是:视现代社会为 (1)政体 - 一个社会的政治工具、(2)市场-推动一国经济的经济活动或安排、以及 (3)市民社会-社会里属於人民的那个部份。市民社会是由家庭、社区、信仰团体、非政府组织、社会运动、我们的文化及媒体组成。这样的观念结构自然而然视这三种存在体为互相制衡的安排,而且认为它可以提供一个健康的社会。
今天我要把市场及其经济考量搁置一旁,虽然对於市场的控制性以及它对今天社会支配性的影响力实在大有可谈;我也不谈国家政府,虽然国家政府在全球化的经济中是否仍有主导权也大有可谈;今天我要强调市民社会以及做为一个教育者对於其健康发展的责任。我的假设是任何服务而且保护市民的社会都有一个强有力的市民社会,我也假设控制市场与政府的权力以避免被其宰制是社会之福祉,这就是市民社会的角色。我要进一步提出,在一个强有力的市民社会中,市民应具有坚强而主动的责任感,而这正是成人教育可以切入的地方,做为社区大学的成人教者有责任协助市
民社会的建立。其方法在於:引导个人参与社会学习、社区建设以及成为具反省批判能力的学习者,并体认到他们是知识的生产者,而不只是知识的消费者。
如何作?我相信我们有方法可以达成这些目标。我们需要发展由下而上的领导能力,我们需要由内而外来发展社区,而且我们必须视自己为共学者 (co-learner)而不是专家,从社区里学习以及与社区居民共同学习。
社会行动即学习
当代着名的成人教育者,佛雷利 (Paulo Freire) 谈到识字教育时说,我们必须帮助学习者读他们的世界 (world) 而不是读字 (word)
。他指出,真正的教育,理论与行动是不分割的。他谈到反思与行动,在这个观念里,理论与应用存在着辩证关系。好的理论源於好的应用,好的应用即是好的理论。然而我们在实际生活中看不到这个等式的行动部份,我们把学习变成被动的活动。教育者把知识灌进学习者的脑袋中,好像我们帮车子加油似的,佛雷利称它是银行存款教育:我们把知识像商品一样存入学习者的脑袋中。这种教育是驯养式的教育,它是再制造,不是解放。我们应该做的是帮助学习者发展行动力及创造力,并且以主动批判的方式关心实际问题。我们不是训练人民在箱子里思考,而是帮助人民跳出
框架,用批判的思维去检视自己。
为了让社会民主化,我们需要将教育民主化。我们必帮助我们的共学者-接受教育的人-成为有批判能力及思考的市民,同时我们也视自己为他们的共学者。
但这样是不是表示我们不教个人呢?学习不是为了发展个人使其转化吗?我的看法是个人的发展与转化与社会的发展与转化是一种辩证关系。如果我们不认为教育是一种社会活动,那就错了!我们的任务是提供一个社会空间,透过社会行动,帮助学习者成为积极的知识生产者。这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将社区带入教室,将教室带到社区。
学习者即是知识份子
我们社会中有各种各样的知识,而教育机构通常被视为是知识的库房。从某些意义上而言,的确如此。大学以及专科学校确实储存着传统知识,那些是我们认为权威且正统的知识。然而,当我们用批判性的角度来评估这个知识库房时,我们会发现我们所拥有的知识是筛选过的,有些知识并不在那里。而且如果我们再仔细检视,我们可以看出知识与权力是相连的。那些在竞争中获胜的人,得到权力後所说的知识才是正统的。
但知识不是静止的东西。新知识每天在发展,我们需要探究是谁制造那些知识、谁从中获得好处、以及谁决定如何使用这些知识。在美国社会我们说企业大学:高等教育企业化。大学知识份子的精力导向市场,我们把教育的焦点转向培养工作者。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说法就是,市埸主导我们的精力与活动。谁掌控?市场。谁获利?市场。培养工作者以服务市场就是成人教育的目标吗?我相信这不是我们的目标。这并不是说工作者不需要培养,它真正的涵意是: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培养公民。公民也工作,然而其主要活动是建立市民社会,不是经济或是政治社会。
我们如何培养有社会实践力的知识份子,亦即那些基层的、在社区的知识生产者。如果以佛雷利的观点:理论与知识是行动的另一面,那麽我们的反思与行动是将这两者连结起来。
社区行动计画必须从人民关心的问题着手,鼓励有共同关怀的团体透过一连串的行动/反思/行动以发展其共同的利益。我的共学者廖淑娟女士正在写一篇论文关於一群关心环境的家庭主妇。她们对小孩的健康反映在抗议麦当劳提供不健康、高价位又制造环境问题的饮食文化,她们对麦当劳的抗议反映了对环境的关怀。平凡的家庭主妇如何改变环境?她们先找出问题,然後开始作垃圾分类与资源回收,减少使用塑胶制品并且开始美化住家附近的环境。一个主妇团体变成多个主妇团体,她们出版会讯建立团结与共荣,她们为台湾市民社会加入一股活力。她们成了一群有社会实践
力的知识份子,她们透过行动挑战了所谓的权威知识去表达她们对生活的看法。她们挑战一个鼓励为消费而消费的市场,一个鼓励使用大自然无法消化或破坏环境的材质制造用品的市埸,一个鼓励我们食用不健康、个别包装以及防腐食品的市场。她们在挑战市场霸权。是的,这些家庭主妇看透了金黄色拱门标帜的麦当劳,它代表一个住在当今高度个主义以及视时间为商品的文化,这种市场己经侵入了台湾的社会及文化空间。透过她们的行动与学习,再行动与学习中,这些家庭主妇成为有社会实践力的知识份子,她们有能力批判社会。成人教育就是应当如此,大家共同成为提
出问题的人,透过批判来建立彼此团结共荣的关系。
知识与权力
知识与权力间有密切的关系,作为一个教育者,我们应当把它说清楚。当国家或政治社会变得太强,权力太大时,它侵入了人民的生活,而且常伤害市民对於市民社会的参与。我们已经看到这样的脚本在当代上演。一个全面侵入的政府是不恰当的,不论它是左派或右派;同样的,无限扩张的市场权力,几乎大到与政府及市民社会不成比例的地步,也因贪婪及过份强调物质而侵蚀了我们的社会。市民社会存在的目的是要保护市民以及鼓励市民沟通,共同制定社会的规范与价值。市民社会是所有市民完全参与其中,不但展示他们的历史、文化、价值、梦想、以及希望,也参与决
策过程以确定资源的共享。有参与才有行动,当学习者以市民的身份集体行动,学习者个人也跟着转化。个人及家庭的生活品质随着市民社会的生活品质而变,而市民社会的生活品质仰赖经济及政治的稳定与安全。经济与政治的稳定与安全是市场及政府的工作,但维护市民社会的品质是教育者的责任。市民社会需要来自社会各个层面积极的社会参与,并不限於特定的社会阶层、种族、文化族群或性别。做为一个社区教育者,假如我们可以提供社会空间给所有的市民创造知识,假如我们可以确定所有的市民可以坐到制定决策的桌面上,这样我们就完成社区教育者的使命。我们
已经由下而上建设社区;由於鼓励与培养有社会实践力的知识份子,我们因此可以看到知识与权力的连结以及权力的重新分配;透过参与重新分配权利,我们因此而改善了生活品质。能做到这样,我想那就是最好的社区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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