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yllis0624 (叫我A哥就对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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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潘霍华是谁?
时间Wed Apr 5 16:41:04 2006
潘霍华是谁?
── 《力阻狂轮──潘霍华生命史》精要解读
◆ 邓绍光 (作者现任教於香港浸信会神学院 )
今天,耶稣基督究竟是谁?
要想认识潘霍华一生的遭遇,温德( Renate Wind )的《力阻狂轮──潘霍华生命
史》是不可错过的。 1 温德在《力阻狂轮》一书中,不单勾画出潘霍华的生平事蹟,更
重要的是她同时交代相关的时代背景,以及潘霍华的身分挣扎 —— 在一个变动的世界里
,他究竟是谁?
这本书为我们呈现一个充满生命张力的潘霍华。温德开宗明义地指出,伴随潘霍华一
生的矛盾,乃是自我确定与自我怀疑之间的摆荡(页 12 )。原因何在?温德的阅读是:
「他的内在冲突如此强烈,乃是因为他的人生面对重大价值观的转换 —— 传统的价值观
在他的时代受到挑战,不知是否还能巩固。」(页 12 )无可否认,潘霍华所处的世界的
确不再是往昔的世界。当世界不再一样,基督教的信仰意义何在呢?难怪我们在他的着作
中不断看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问:「今天,对於我们来说,耶稣基督究竟是谁?祂要
我们怎样?」
要成为不一样的人
在温德笔下,潘霍华短短的三十九年生命,他的出生、成长、死亡,他与家庭、教会
的关系,他内在心里的状态及外在种种的言行,都被镶嵌到当时整个德国的时代变迁之中
。潘霍华所属的市民 / 中产阶级、知识菁英的家庭,让他「从一开始就发展出有别於他
人的自我意识。当一个人属於能参与世界大事的菁英时,也就意味着他对这个家族传统有
责任。他必须是最优秀的,也必须证明他和其他人不一样」(页 22 )。若干年後,潘霍
华在狱中写下:
当一个人完全放弃自己要做点什麽的时候──比如成为圣者、悔改的罪人或教
会人──然後他才会将自己完全投入上帝的臂膀中,他将不再以自己的痛苦为重,而是以
神在世界上的痛苦为重;然後他会与基督一起在客西马尼园儆醒,我想,这就是信仰。
(页 200)
这也是潘霍华个人的释放,从「必须成为特别的人」的压力中释放(页 200 )。这
即是说,潘霍华一生都活在一种压力底下,要成为某种特别的人,而最後,他终於能够接
受自己完全平凡的一面(页 200 )。这种生命会有怎麽样的能耐?温德在讲述潘霍华生
命最後的两个月时,引述了他那时写给母亲的诗,其中最後一句这样说:「上主黑夜早晨
都与我们同在,也必随我们度过每个新的一天。」(页 207 )温德如此注释整首诗要传
达的心情:「这种必须同时在生存与死亡中做好心理准备的严峻考验,大概只有一种人可
以经受得起,这种人因为已经真正学会活着,所以可以死去,而且这种人因为已经接受自
己的死亡,所以可以活着。」(页 208 )
虽然,潘霍华在战争开始时就说过以下的话,但直到最後的日子,他才能完全释然。
只有当我们透过自己内在的死,为外在的死做好准备时,我们才可以迎见那从外而来
的死;然後我们的死便只是为了通往神完全之爱的通道。(页 208)
在自我与他者之间的游离与孤独
潘霍华从小就陷入身分的确认与死亡的思考当中,两者早就糅合一起。潘霍华的挚友
,《潘霍华传》作者贝特格告诉我们:「从十五岁起,他就常常想像自己临终时躺在床上
的样子,被所有爱他的人围绕着,向他们说最後告别的话。他常常悄悄地想着,在那一刻
他要说什麽。」(页 16 )很明显,潘霍华在这样的一个知识菁英家庭中,他需要不断寻
求家人的肯定,即使成年之後「他还是辛苦地渴望父亲的接纳」(页 15 )。并不是潘霍
华没有自己的主见,只是他同时渴求别人的确认和接纳。
这中间存在的是一种自我与他者的张力,这种张力使他恒常游离而处在孤独之中。譬
如说,他就读神学的决定和经历。温德说:「在他自己出身的世界里,他事事站在边缘。
」(页 44 )贝特格也说:「因为他孤独,所以变成神学家;然而也因为他是神学家,所
以他孤独。」(页 44 ) 潘霍华给柏林大学学生的感觉是「既近又远,既骄傲疏离又坦
率开放」(页 82 )。
潘霍华一生来回於两个世界之间,他在当中寻找他的身分,也在当中建立他的神学。
一个是追求安稳享受世界的市民阶级,另一个却是要终止这种世界的神学家生命(页 53
)。这当中的矛盾要到很久之後,潘霍华才能用来丰富自己的神学(页 53 ),这是一段
漫长的历程。
跨出市民阶级的思想和安全感
当三十年代的德国逐渐为希特勒全面操控,潘霍华也同时逐渐摆脱市民阶级的世界观
。潘霍华在希特勒执政前两天写好一篇广播演讲稿〈年轻一代的领袖与个人〉,重新解释
权威的意义,并且对权威加以限制:「领导者必须知道有责任对自己的权威划定清楚的界
限。如果他没有一再给予跟随者有关他任务的界限及责任,又如果他被跟随者迷惑,并想
成为他们的偶像 …… 这个领导者的形像就会沉沦,成为魅惑者。」(页 88-89 )潘霍
华在自我划界:作为中产阶级,遵守父亲、老师、法官和国家秩序是一种美德,可是这个
时候的潘霍华,却开始为这种服从权威的举动,划下界限。
从英国回来,潘霍华到芬根瓦( Finkenwalde )主持认信教会的神学院,在他的带
领下,芬根瓦的神学生要与国家教会的特权划清界线:「人们不能再像从前,在资产阶级
的生活中当基督徒;今日我们承认基督是主,因此否认世界上其他神明。」(页 140 )
潘霍华的《追随基督》要讲的正是「如何顺服耶稣的诫命」,就是「透过不妥协地努力依
登山宝训来生活」(页 142 )。在神学院的生活中,潘霍华「终於跨出市民阶级的财产
思想,离弃对安全感的需求」,他将自己所拥有及觉得重要的东西,全数捐献出来。「他
不要求其他特权 —— 除了一间自己的房间,以及不分心的权利。」(页 128 )
基督在哪里,潘霍华也在哪里
追随基督才是潘霍华生活的信念。温德在解析潘霍华於纽约协和神学院中的挣扎与争
战,指出真正使潘霍华痛苦的,「不是那种祖国情怀的乡愁。他感觉自己不属於他所在的
地方 …… 自从他将生命的意义定义为『基督的追随者』之後,基督说的话对他而言,就
不再是无关紧要了」(页 163-164 )。潘霍华写信给贝特格:「我们只要去找祂在的地
方。当我们不在祂的地方时,我们就可能什麽也不是 …… 或者我已经从祂在的地方偏离
出来了?哪里是祂为我而在的地方?」(页 164 )
终於,他决定回德国;他一上船,「心中那些对未来的困惑便停息」(页 165 )。
然而,潘霍华回国不久後,在反间谍机关从事信使的工作,却将德国反对运动秘密的计画
和目标传给西方各国知道(页 171 )。他重新理解到何谓「耶稣的追随者」,这跟他以
前想过的「神圣生活」一点也不像。潘霍华如此写下:
因为对耶稣而言,重要的只是对真实人类的爱,……祂从自己的无罪中走出,而进入
人类的罪中,将其罪揽在自己身上……想要脱离罪责的人,是在脱离担负罪愆者的耶稣基
督拯救的奥秘,他将无分於神的称义。他重视个人的无辜甚於该为人类负的责任,而看不
到他正因此犯下无法拯救的罪。(页 172-173)
温德以潘霍华的话总结道:「现在的决定点在於:哪一个罪比较大?姑息希特勒专制
或是消灭它?凡没有准备要谋杀希特勒的人,不管他愿意与否,都将与大屠杀的罪有分。
」(页 173 )
在死亡中开始其生命
潘霍华被捕後,经过一连串的等待,内心逐渐失去可以倚靠的力量,曾一度「几乎毫
无抗拒地转回市民阶级的秩序里」(页 192 )。在狱中,潘霍华读到福音书那种好消息
乃是解放自己,重新体会「菁英」及「平民」都可以相交团契,他再度问道:耶稣的门徒
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的答案是:「并非那种敬虔的行为造就了基督徒,而是在世界的生活
中参与了上帝的苦 …… 耶稣要号召的并不是一个新的宗教,而是生命。」(页 197 )
这个时候,潘霍华的生命只以上帝在世界上的痛苦为重,与基督一起在客西马尼园儆醒、
祷告,走向十字架。潘霍华从容就义,他最後说:「这是结束,对我而言却是生命的开始
。」(页 212 )
温德在《力阻狂轮》一书中,以约两百页的篇幅,精要地描述了潘霍华怎样挣扎开始
其生命,最终,却在死亡中得以真正地开始其生命。
附注
. 此书德文本( Dem Rad in Die Speichen Fallen : Die Lebensgeschichte des
Dietrich Bonhoeffer )於 1990 年出版。英文版: Dietrich Bonhoeffer: A Spoke
in the Wheel , trans. John Bowden ( London: SCM, 1991 )。中文版:《力阻狂轮
:潘霍华生命史》,陈惠雅译 (台北:雅歌, 2004 )。以後引中文本均只标页数。
(摘自《旷野杂志》 第36 期 2005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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