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农尹一权今午无罪释放 ■苦劳论坛2006/03/30 ◎作者：吴永毅（工人立法行动委员会驻港孤鸟代表） 　　於2006/3/30下午6:00香港报导 　　各位关心香港反世贸示威审讯的台湾朋友，我刚到粉岭地方法院声援韩农并听取判决结果，上午十一时法官已经确定宣布最後一个被审讯的韩农──尹一权无罪，使得香港警方在去年12月20日企图检控（起诉）的十四人，全部检控失败而无罪释放！香港政府历史上第一次以「违法集会unlawful assembly」罪名检控的示威活动，在三个月後终於证明是闹剧一场。 　　韩人、香港韩侨、香港人声援团体、和本人很孤独的作为台湾代表，在法院外高喊「抗议无罪、人民胜利」口号，庆祝胜诉。尹一权和另外两名继续声援他的被撤销检控的韩农，及专程来港听取宣判的KPL韩国农民联盟副主席、韩国民主劳动党工作人员等，并在媒体前向香港声援人士跪拜感谢。韩人并今晚将在铜锣湾韩国餐厅请声援人士吃饭，本人因论文进度严重落後不会参加，无法在现场替各位作香港美食报导了。 　　其实本案是非常有趣的政治案件，但我没时间整理我所认为的政治上有趣的观点，只能先简单描述法庭的特色，让大家有所基本想像。 　　我旁听了不到一半的开庭过程，但如果本案代表香港一般的司法水平，那麽我不得不说港的司法制度品质远高於台湾。 　　第一，开庭时间远比台湾充裕。粉岭法院相当於台湾的地方法院层级，从3月1日起，到3月22日结束，共开庭约十四天，每天从早上九点半、到下午四点半，除中午休息一小时半外，全部都在审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辩方主辩律师──所谓御用大律师李柱铭（也是民主党立法委员）在询问检方所提供的八位证人，包括各级现场指挥官、总督察、负责指认程序的承办人、到认出被告的几个警员。询问的范围和内容钜细靡遗，从指挥体系决策到具体一个动作，都可以花一、两小时不断反覆询问，而我看到的几场，经常是辩方律师用问题设下陷阱，最後警方证人满头大汗、无ꨊk自圆其说终场。 　　第二，语言复杂，反映殖民地的正反文化遗产；正面是翻译人员配备充分、负面是以英语为官方辩论语言，不利非英语使用者（特别是基层民众的）参与。连我这种不算太笨、且留美三年的人，旁听时常却经常有听没懂。首先当然是因为不懂香港法律，但更重要是因为语言问题，让我描述那个多种声音的情况：检方的律师是英国女律师、辩方律师李柱铭和法官都是香港人，他们三个人全程讲英文；因为被告只剩韩农，所以当他们说英语时，有一个法院专职的韩侨传译，同步翻译成韩文给被告听，但没有人翻译成广东话（当然更不会翻译成普通话）。警方证人有的讲英文 （通常是高阶警官）、有的讲广东话（低阶警员）；当证人只说广东语时，英文的提问就由另一个香港传译，逐段译给证人听，证人用粤语回答，再逐句由香港传译译回英文（为了增加大家生动的印象，那个传译长的就像北市产总周佳君的双胞胎，表情动作都一样耶！）。 　　当庭上有人说英文时（我唯一听的懂得语言），必定有人在同步翻译，所以不断被干扰而听不清；韩人可以同时听韩侨的同步翻译、港人可以听证人说的粤语，或多或少把被干扰而听不清楚的英语补充一些内容，我就常像鸭听雷般的痛苦了。对那些去声援的基层香港市民，除了讲粤语的警员证人说词外，几乎都听不懂，自然就越来越疏离了。这不知是否为殖民政府的一种控制设计？ 　　第三，官僚制度讲究一切程序文牍化（都要书面规定啦），虽然有繁文缛节的负面效果，但也因此增加可被追究责任的透明度？警方证人被问的哑口无言，不只是辩方律师厉害，而是因为香港对於各项警察行为都有繁复的书面指引，比如说警方笔记（police notebook）如何记载、认人程序等，都规定的极为细节，所以律师可以掌握很多把柄，使警方无法招架；台湾就很难看到这种状况。 　　最後简单说一下为何十四人都无罪的法律因素。从这次案件看来，香港警方只能起诉采证难度较高的、所谓有实际犯罪行为嫌疑的示威者，而不是像台湾警方常用的偷鸡步──起诉最易蒐证的领导人，甚至不用蒐证的游行的申请者──避开有无实际违法的举证问题。 　　香港检控官失败的主因，是警方未依法律规定进行列队认人（identify parade）。所谓列队认人是除被告外，警方必须寻找8个与被告体型容貌相近的「戏子actor」，与被告列队由证人指认。李建诚就是在此程序下，警方无法认出被告是他，而无罪释放的。这也是为何李建诚在认人程序前，都要躲避媒体、戴帽子、用夹克遮脸的原因。 　　本案关键是，几乎没有农民的香港，其韩侨又都是白领阶级或商人，那里找得到88个（11被告，每人需8戏子）和韩国农民体型、面貌、肤色相似的戏子？ 　　港警方向固定签约的猎人头公司（外包的警察业务啦！）和韩国驻港大使馆要求提供戏子，但猎人头公司和大使馆都说很难找到这类人。 　　辩方律师要求从被捕的一千人中，寻求自愿者来担任戏子，警方以可能认出14人之外的「漏网之鱼」，因此对这些戏子不公平为由拒绝。辩方律师又要求，以来港参加反世贸但并未被捕的韩人为戏子，控方以必须是完全与反世贸无关者才可担任戏子为由，再度拒绝。 　　当反世贸韩人大队人马在圣诞节前全部飞回韩国後，警方又以无法找到戏子为由，同意辩方要求，辩方回应现在只能请韩农再搭飞机回来担任戏子，经费必须由香港政府支出。 　　於是控方告知辩方﹐此经费过高而不可行（这里涉及一个控方误导的细节，但太复杂而略过），并在辩方反对下，进行了由11个韩人嫌犯自己列队，由警方直接面对面指认(direct group confrontation)的程序，被认出三人。 　　其中两人（韩农联摄影朴仁焕和民主劳总副主席梁璟圭）都只被一个警员认出，且无法说出指认细节，所以控方自行放弃了检控，唯有尹一权被四个不同警员指认，并有两人指认他曾向警方丢泥土，所以成为控方认为掌握最有力证据的嫌犯。 　　但法官认为最早从被捕时所照的相片中认出尹的警官，声称极度有把握其指认正确性，却在後来真人直接指认过程中，将另一韩农误认为尹，所以法官认为其他人的指认也有同样认错风险。 　　更重要的是，法官同意辩方律师举证，四个警员在指认前的【警员笔记police notebook entry】中，没有任何一人提到与尹相关的细节，所有有关尹的犯罪行为的描述，都是在指认後才写出来的，因此说明尹是没有面貌体型特徵的人，极可能是不熟悉韩人面貌的警员所作的honest witness but mistaken identification。法官又认为，即使四人认出尹，但没有任何拍到尹的录影或现场相片，作为独立於主观认人之外的客观因素来支持警方的指认结果no any other independent elements to support the identification results。 　　法官同意辩方引用香港之前的判例，指出只有在穷尽一切方法，而不能安排适当之「戏子列队认人」时，才能在辩控双方同意情况下，进行「直接认人」。但本案控方并未尽力设法安排戏子列队认人，又未经辩方同意而直接认人，所以会使起诉和定罪缺乏有利证据。 　　法官还间接批判了警方，说警方虽然在冲突现场表现团结与英勇，但事後的逮捕和检控程序表现令人失望unsatificatory。 　　以上快速报导，提供给大家了解最新进度﹐但无法触及本案有很多有趣之处，只能希望早点看到香港地主团体的政治分析。 　　Down Down WTO﹐抗议世贸！！！ 　　吴永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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