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yllis0624 (叫我A哥就对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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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推荐一部智利电影Machuca
时间Sun Aug 28 21:43:32 2005
一部智利电影Machuca
苦劳论坛2005/06/21
◎作者:黄真玮
你如此记忆着,1973年的智利。
来自天堂的小孩Gonzalo Infante每天穿着西装校服,由父亲接送至学校上课;傍晚美丽的母亲来校接他,顺便带他到母亲的情人家里吃美食、领礼物,最後一起返回「温暖」的家里。来自地狱的小孩Pedro Machuca住在山脚下的贫民区,父亲不知跑哪去,剩下母亲带着刚出身的小娃,平日他就和邻居Silvana一起打工赚钱。
萨尔瓦多阿叶德执政那几年,智利社会经历了一场外在与内在革命,这场革命成就了一段友谊。天堂小孩Gonzalo就读的是智利最顶尖的私人贵族学校,有一天校长McEnroe神父带了五个衣衫不净的小孩,宣布他们是新来的同学。天堂的小孩们认出其中一位新同学的妈妈帮他们家洗衣服。神父要求大家相亲相爱,并将五位新同学分散坐在天堂小孩们之间,此举让坐在一起的Gonzalo和McEnroe有机会建立友谊。
新同学并没有得到友爱,他们没有钱穿西装,衣服总是破个洞,第一次看到游泳池大吃一惊,有位天堂小孩笑他们如此蠢钝,神父愤怒地说:「你们一定要学会尊重别人!」在电影院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没说完的话应该是:「不管别人是来自多麽不同的阶级。」被教训的天堂小孩不甘心,老想找机会私下修理新同学,有一天他找了其他人和Gonzalo,要去揍Pedro,Gonzalo不但没加入一夥,反而帮忙Pedro脱逃,友谊在两位来自不同世界的小孩滋生。
通过Pedro,天堂小孩Gonzalo看到地狱的灰暗。下完课,Pedro和邻居一起去打工,在游行场合卖旗子,右翼国家阵线的示威卖智利国旗,左翼共产党青年的集会卖红旗。Gonzalo在前述场合看过他姐姐的男友,政治情势紧张时,他甚至看到美丽优雅的母亲穿着粉红色套装加入右翼游行;左翼队伍里,他见到了几位班上的新同学。他去了Pedro贫民区的家里,背着小孩在田里耕作的母亲仍然拨出时间弄点心给这位优雅的小客人,Gonzalo吃不下点心,跑去上厕所,污秽的洗手间几乎让他作呕,如同地狱的现实写照。有一次Pedro失踪的父亲突然跑回家拿钱,看到优雅小绅士G
onzalo,他对着Pedro狂笑:
「朋友?你们现在是朋友,过五年他会上大学,而你会去扫厕所;在过五年他会去他父亲的公司上班,而你仍然在扫厕所;再过五年他会继承父亲的公司,而你呢?还在扫厕所!朋友?他以後就会忘记你!」
通过Gonzalo,地狱小孩Pedro看到天堂的瑰丽,以及虚无。天堂里的食物永远吃不完,衣橱打开是满满的衣服,鞋柜里有艾迪达,有好看的故事书,有美丽温柔的妈妈,有美酒美食的宴会。然不属於天堂的Pedro在宴会里不停塞食物进嘴巴,好似有个永不满足的胃,「叫你的朋友别把食物吃光!」Gonzalo的姐姐厌恶地说着。天堂里的妈妈永远装扮得宜,上街购衣,和情人约会,宠爱小孩;天堂里的姐姐整天和男友厮混;天堂里的爸爸认真工作,总能在管制粮食时期还能透过特殊关系取得食物;唯一出轨的是天堂里的小男孩,成日到地狱贫民区玩耍,和贫民嘻闹,好似彼
此之间心灵相系,再也没有什麽阶级的藩篱。
直到那一天来临。
1973年9月11号,阿叶德总统死於总统府,右翼军阀皮诺切在美国支持下接收政权,随即重整智利政治经济社会。
军队进驻每一个角落,例如校园。神父被迫驱离学校,军官走进教室,告诉每一个学生:「我们需要清理校园,没付学费者休想继续就读。」军队也进入贫民区,扫荡每一个住户,据军队说这里每一个人都是马克思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那一天Gonzalo的妈妈姐姐都出门,他又跑来贫民区,?见到军队大肆镇压,他的朋友们被士兵又抓又打,尖叫声、哀嚎声、怒骂声、枪弹声不绝於耳。电影画面转为黄褐色,声音如此嘈杂,画面忽近忽远,近时历历眼前,远时朦胧如梦。霎时一阵枪弹声划破众声,一片死寂 ─ 他的玩伴之一,年轻野性的Silvana为了保护父亲而被枪杀。
女孩躺在地上不动,红褐色的血迹泊泊流出。一位士兵突然抓住Gonzalo,他大叫:「我不住在这里,我跟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骗我!」「你看我的穿着,我跟这里没有关系」
士兵看了他身上的格子衬衫和雪白球鞋,放手让他走。Gonzalo又惊又急拔腿就跑,临走前回望,Pedro晶亮的黑眼珠看着他。
来自天堂和地狱的两个人,毋须五年十年,早就注定咫尺天涯。
这部电影根据导演Andres Wood童年的经验改编而成,当时确实有这麽一位可敬的神父试图打破学童间的阶级隔阂,只是外在环境急剧的变革,连民主胜选的左翼总统都无法保护自己和家人,遑论风雨飘摇的政经社会改革计画短时间内就被推翻。
男孩女孩间的情谊贯穿影片,你说世上有没有超越阶级、种族、国家、文化、性别限定的情感?我相信有,也曾经拥有过,它曾经以友情和爱情的面貌出现。
然而刹那间的灵魂相系,终究如烟消逝在既有轨道上。天堂来的人被爱和美豢养,虽有澄澈双眼意欲捕捉现世景象,走近地狱,手脚却无力握紧拳头站稳步伐,遑论伸手搭救地狱的人,怕自己反而被卷入万丈深渊。地狱来的人除了「自己」,没有什麽可失去,但「自己」是如此微渺蝼蚁不如,眼前除了黑暗就是丑陋。
用力看这部电影,看进肌髓骨骼脑海心灵,可是一点也没被感动,尽管垂泪不止,因为心事被说中,谁会被自己的心事感动震撼?电影的故事已经不是外在事物,而是我内生的激动。回家後细细回想电影情节,不能自抑。什麽时候才能爱(友爱和情爱)人是爱他/她灵魂的深沉,而不被彼此的社经地位干扰?什麽时候没有资源弱势之人才会多点力量,多点信心,多点勇气;而有资源强势之人能够多反省多谦虚,体察自己所拥有眼前一切,是另一群人一生不及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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