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yllis0624 (喔 我主耶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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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憨人的呢喃─对於长青团契教育营事工的一些想法 -- by 陈良哲
时间Mon Mar 21 15:22:59 2005
暑假逐渐进入尾声,各地教育营也都已经告一段落了。教育营结束之後
,在部落所经历的一切人事物,总是让参与教育营的学生魂牵梦萦,尤
其是那些原住民孩童们阳光般的笑容。当接到小朋友打来的电话时,实
在是让人雀跃不已。那些山上的孩子们,是多麽地纯真、可爱,得到这
些孩子的爱、信任与认同,一切辛苦的代价都值得了.......。
每次听到教育营同工在分享这些心情与感想时,总是十分的羡慕。我多
麽希望自己也有机会和山上的孩子建立一段美好的情谊与回忆;缺乏教
育营的长青经验,一直是我心中的缺憾。在羡慕之余,总让我想起电影
《两个油漆匠》中的一幕。
在电影《两个油漆匠》里,那个被误以为要跳楼自杀,最後却不幸墬楼
身亡的原住民青年,死前想着、念着的竟是曾经到过部落的一个平地女
孩。女孩是大学时期跟着山地服务社去到部落,在营会期间和青年建立
了不错的情谊,只是经过许多年,女孩早已忘了在部落里的种种,当然
也包括这一位单纯的山地青年。然而,不论该片所要突显的主轴,或者
其他值得反思的严肃议题为何,这个原住民青年与平地女孩之间的这段
无疾而终的情谊,总是在我的脑海中回荡不去。
它让我想到长青团契的教育营(包含了在北部早已改名的「原住民生活
体验营」),片中女孩会不会是「教育营」的一个隐喻?当我们从学校
毕业後,那段在教育营的日子,会不会成为众多「应该」被遗忘的记忆
的一部份?而那些我们曾付出爱的部落青年与孩子,是否将任其为社会
结构所困迫?
在每一次教育营的经验里,除了与当地孩子/青年之间可贵而难得的互
动与交流之外,究竟我们还经历了些什麽?或许我们曾听过原住民牧师
、长老的分享,告诉我们他/她的想法与经验,可是我们可曾真正去了
解那些非常不同於我们的生活经验的原住民文化?我们可真正地看见了
原住民的困境?重要的是,在当中摆上了我们的热情与行动?当然,我
相信任何参与事工的人,包含了原住民教育营的策划者与参与者,总是
怀抱着热情与作为去从事这些活动,只是这些作为是否真正指向原住民
困境的所在,或者只是满足了我们对於异文化的想像与体验而已?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些疑问并不是什麽新鲜事。在1998年的後半,长青
人也曾与天主教耕莘山学团的成员有过一些交流与讨论,虽然仅止於他
们个人的分享。此外,几年前也曾间接得知有几间学校的山地服务社已
经有人针对山服的名称、功能进行深入的反思,开始反省自己是以什麽
样的态度、什麽样的角色,进入部落去。甚至,进去究竟是帮助原住民
,或是被原住民帮助,是有助於人,还是对人造成困扰,这些都有所讨
论与反省。
而我们的教育营呢?长青团契多年来的教育营事工,是否也可以对於自
己的定位、功能与目的,进行整体的反省、讨论与对话呢?
--我们能不能在珍视自己的部落体验,并进一步关注於结构性的原住
民社会困境,甚至,可能的话,投身在其中,试着扭转一些社会结
构上对原住民不甚公平之处?
--我们能不能反省自己,一个身处平地的大学生,相较於生活在部落
里的人们,我们拥有了哪些优势?我们是不是常常将这些优势视为
理所当然?
--教育营究竟帮助了谁?帮助了些什麽?为什麽他们(或我们)需要
这样的帮助?这样的帮助,是否真的有助於扭转既有的困境与问题
?若有,如何持续下去、扩大下去?若无,我们又该作什麽样的改
变与调整?
进到部落,有了体验,不见得就真正了解原住民的处境,甚至很可能也
会有反向的效果──强化对原住民的偏见、歧视与刻板印象。这种人很
可能是身旁的朋友,也可能是你我自身。只有当我们有意识地去检视自
己的态度与想法,才有可能进一步深化这个营会的意义;让我们对於原
住民的处境有更多的同理与了解,才能去真正地、不断地让教育营成为
一个原住民的好厝边、好邻舍。
在教育营之後,从孩子们而来的信任与情谊固然令我们欣喜;但除此之
外,我们应该开始来作反思、讨论的功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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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1. 黄春明,1989,《黄春明电影小说集:两个油漆匠》,台北:皇冠。
2. 电影《两个油漆匠》;原着/黄春明;导演/虞戡平;演员/孙越、陈逸
达、倪淑君、黎国媛;1990年,119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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