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yllis0624 (喔 我主耶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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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情报] 将笔献乎无力者
时间Mon Mar 14 23:18:47 2005
※ [本文转录自 NTPUyouthCOM 看板]
作者: Sagan (学运无分贵贱) 看板: NTPUyouthCOM
标题: [情报] 将笔献乎无力者
时间: Mon Mar 14 15:08:13 2005
南方人文电子报
2005年3月10日 下午 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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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专栏
将笔献乎无力者(文/周馥仪)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伤口,那是春节过年时出游,回程在贡寮爬上长满青苔的矮墙
,拍铁丝网里的「抗日纪念碑」,从墙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不小心滑下,左手手
背被墙面刷擦,但伤口只落在无名指上。回来後伤口渐渐结疤,这几天布置部落格
时,想着未来文章的分类、解决不了的标题图问题,总会不自觉用拇指搓揉无名指
上的疤,那粗糙的触感刺激着思绪,重现旅程中为苏花高、贡寮海岸的心痛情境,
渐渐清楚接下来在部落格书写的,除了论述、诗来抒志外,还要经营「报导文学」
,将为环境、历史哀哭的滴泪化为积极的力量。左手的无名指是恋人誓约的一种象
徵,也许,这道在贡寮的伤正是土地与我的立约。
「写报导文学」,是前年年底结识吴音宁後萌发的念头。那时和高医的朋友们去吴
晟老师家聊天,知道她将出版《蒙面丛林》报导墨西哥查巴达民族解放军,写
Marcos的故事。後来几次聊天,讲到现在台湾的文学创作渐失去回应社会现况的
脉动,还有这几年台湾社运发展下来,除了硬梆梆的论述,还能开拓怎样的方式
去影响大众来关心种种议题,深具感人能量的「文学」是否是能努力的方向。音
宁阿济鼓励我,「诗」已经很多人在写了,但「报导文学」却少有人耕耘,可以
朝这方面经营。我想到自己不怎麽有「幻想力」的务实个性,反应在写诗的经验
上,很难用联想跟比拟去创造「诗意」,然而,被音宁抓去帮《文化视窗》写一
些报导的长文,比较能让感受以文学性的笔调洋溢纸上,尤其,这几年东奔西跑
下来,出入不少社运场域,结识许多第一线工作者朋友,是该有人为他们留下丰
富的故事。就像大三暑假到美浓遇上「反美浓焚化炉」的抗争,回来後曾构思一
系列的<美浓印象>,第一篇<水的美浓>,写自己如何因反水库认识美浓、还
有焚化炉抗争现场,写完後把那篇文章贴到後生会的BBS版上,没几天收到当时
爱乡协进会总干事正扬大哥的回信,他鼓励我写报导文学,他说,近十年的美浓
反水库运动,有许多精彩的乡民与感人的故事,却少有人为他们留下纪录,如果
我愿意尝试可以聊聊。五年多过去了,<美浓印象>仍停留在第一篇,即使这期
间我也到美浓工作一年多,但每天赶纪念馆跟基金会的庞杂工作,和之前累积的
社运场域参与,还是没有去拜访那些乡民,很多接触仍只停留在表面的宴席、工
作事务。经营报导文学的念头到现在,只写了一两篇,却还是应邀稿之约而写的。
可是,仍有股力量召唤着我该将这些经验总结、为他们留下记录。
离开美浓,来成大念台文所的这半年,一直在「学术」与「运动」路线间犹疑,
「念这些论述有何用」的焦虑,在去年11月底飙涨到最高点,不仅是因为自己对
台湾文学界内部仍有斗争的些许失望,更因为筹办一年多的「2004赖和诗歌节」
活动,最後还是因为协调与沟通的落差,在学生义工团队士气节节败退下,必须
做出「停办」的决定。除了这些,加上在锺理和纪念馆工作,接触南台湾文化团
体、文学界人士,让我渐渐看见台湾文学运动的世代差异,年轻一辈在乎、看重
的,是从现实的在地经营由下往上搭建「台湾意识」,但一路抵抗党国文化霸权
的老一辈,依着过去的经验来决定运动的策略与方向,很多时候还是采取比较保
险的方式,就现有的政治资源连结,比较少尝试跨界到文化界以外的企业界募款
、或与社区组织结盟,长久下来,这或许会让台湾文学运动掉入一种危机,没有
政治资源时就变成要勒紧裤袋作,能作多少算多少。这些失望虽带给我「舍我其
谁」的焦虑,但所上繁重的课业,让我不知道还能以怎样的方式参与运动。这段
时间,我只能继续纠结在助理的工作与课业间,写的文字不外乎是企画书、结案
报告书或是心得报告,在未完成的文化工作间东奔西跑,没有时间沈淀下来将见
闻与反省写成报导篇章。
直到学期末结束,继续专心把《焦土之春》的大事记完工,阅读、消化去年後三
二○国亲在总统府前抗争的报章资料,再写成大事记的痛苦过程里,了解到台湾
媒体是如何浅碟,长达一个月的抗争却没有一些深入的分析报导,即使是发生在
当下的「重现野百合学生静坐绝食事件」,在其他大学生提出资料、开记者会质
疑时,依旧只会问「这些学生是不是挺扁的?有没有政治立场?」,而非再更深
入的去追问「这世代的学生运动到底是什麽?」,台湾的媒体只会「追新闻」,
深怕自己没有报到这条新闻,弄到最後只有被新闻消费的份。我想,台湾的记者
,不太可能会像揭露「水门案」的两个华盛顿邮报记者,会一路追查地雷性的新
闻,无论是国民党时期留下的弊案、冤案,或是政党轮替後朝野推动的公共建设
背後的官商网络,很多地方皆知的政商关系,依旧只是坊间流传的宣泄话语,无
法在追查、揭露後,成为公开的舆论或司法调查上的有力证据。就像我的爸妈,
知道我在网路开新闻台写一些东西後,总会三不五时在讨论某个时事後,跟我说
「你要把它写到网路上去让大家知道」,就像大前年十二万农渔民上街头时,我
打电话回家问爸爸,「他们游行到宿舍附近来了,人好多!阿公有上来吗?」,
爸爸跟我说,那是「农会游行」,那个礼拜镇上的农会总干事怎样动员,一个员
工要负责再带几个人,没有做到的就没工作,去的人又可以领多少钱,来面摊吃
饭的客人都在说,最後爸爸又交代我,「你要记得把它写到网路上去!媒体都没
在报这个」,果如父亲所说,主流媒体没有报,连台北的一些社运媒体,也是跳
过台湾的农会与过去国民党政府的关系,还有这些动员的番外篇,追逐着「农民
诗人」、「阵丈浩大」的「进步性」,一派歌颂「农民」上街头。诠释事件的权
力,依旧掌握在有书写能力的知识份子手中,无力者如我父母辈者,只有被定位
的份。
而「无力者」,反应在台湾文学创作上,是现实主义传统的退缩,中下阶层人们
的真实生活,少被喜欢玩技巧的新世代主流作家描写;反应在台湾文学论述上,
是凋零的老作家在论争里被片面选取的问题,就像锺理和写了〈原乡人〉,被断
裂为「中国认同」,或如夏潮社群将杨逵断裂在1949年发表和平宣言的时间点上
,而无视於杨逵晚年复出在变动的70、80年代,如何思考台湾的现实问题;反应
在社会运动场域里,无论社区营造、台湾正名、文化运动,第一线工作者不断燃
烧自己,但生命故事却是被媒体筛选、诠释,或被学院垄断,由围墙内的学者为
他们的心血论断成败。
这种种对「无力者」的感受,让我面对走入学院、离开运动场域的焦虑时,重新
正视我本拥有的文字能力,认清自己渐渐掌握「诠释」的权力,找出「报导文学
」的实践道路,回应现实感带来的顿挫。或许,某程度这也代表我对社会的参与
,将走入另一个阶段,从高中时代成立台研社渐渐走入台湾文化运动场域,然後
也接触了社会运动、学生运动,八年多的生命,如同不安分的空气因子碰撞着台
湾高度资本化、文化中国的主流价值,这当中的忧悒与见证,却少被记录下来,
然而,这当中的每场运动与每个人,都提供着经验与行动哲学让台湾走出困境,
指向更永续的未来,这些都是该被保留的台湾文化资产。也因着无法期待别人来
写,只能自己先动手做起,所以,往後文字力量的灌注,将是深刻台湾价值内涵
的种种社会议题,虽然还无法准确掌握「报导文学」的该有形式,只是初浅知道
不是像近年夏潮举办报导文学营的内容,只停留在历史现场的报导,而是要对应
现实,进行访调、以文学性的笔调写出环境、社区、阶级、性别、文化的现状,
期待以此与各社会运动场域的工作者们一起努力,透过这些现实基础的价值确立
,由下往上建构台湾意识,让党国体制留给岛国的迷雾渐渐飘散,走出认同、价
值混淆的年代。
不知道自己的文字力量,对现实能有多大的影响,是否能像南方电子报创办人陈
丰伟在学生时代,写纪录美浓反水库运动的<落日原乡>发挥力量,感动南台湾
环保运动重要人物,转而支持美浓反水库运动?但至少不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即使写到最後还无法像学长B所说的,走上独立记者之路,但我至少要在网路上
写报导,为「无力者」留下生命记录,让人在感动里愿意去了解台湾的现实问题
,即使,只打动了少数人,但只要有少数的力量能一起「不一样」,这个世界就
会有「改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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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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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可视为一分宣言,要在网路上为「无力者」留下生命记录的宣言。若把作者
未来的书写计画视为一部书,本文就是序跋绪论,交代了自己在「学术」与「运
动」路线间犹疑、质疑,并焦虑於「论述有何用」,到後来确认将「以文学性的
笔调写出环境、社区、阶级、性别、文化的现状」等书写的心路历程。文内若干
连结,请回到原网页点击。(giff)
豆腐鱼听自言自语
http://blog.roodo.com/skydaughter/archives/27521.html
阅读过期南方人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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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品怎麽样?」
「叫你相亲啊人品怎麽样?那个白痴在乱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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