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aleshelter (连城诀)
看板NCCU_SEED
标题介绍一下苏绚慧的新闻台
时间Thu Dec 23 11:12:37 2004
※ [本文转录自 NTUniNews 看板]
作者: paleshelter (连城诀) 看板: NTUniNews
标题: 介绍一下苏绚慧的新闻台
时间: Thu Dec 23 11:12:02 2004
有些存在主义面向的咚咚
蛮有趣的
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suswr/
以下转贴她的另一篇文章
其他就不多说了
我一个人很寂寞
阿宏和阿弟是一对兄弟,阿宏八岁,阿弟五岁。
他们整个暑假几乎是在病房过的。
他们的父亲因为骨癌末期并转移至肝而住到安宁病房。
已是低收入户的他们,虽然有社会局的协助,但医疗
费用仍是困难重重,护理人员很快的将他们转介给我
,希望我能协助医疗费用。
但我注意到的并不只如此,我看见阿宏和阿弟一起窝
在父亲的病床上,眼睛盯着卡通,我心里浮现的是我
该如何关心这两个孩子呢?
阿宏出生後一年,父亲即发现罹患骨癌,阿宏的妈妈
必须想办法工作来维持家计,因此阿宏从小就和父亲
一起在家,相互作伴。虽然几年後,家里有新成员—
阿弟,但阿宏和父亲的仍是十分亲密。
我在病房看着阿宏和父亲对话,便能感受到他们父子
两的默契与情感,每当父亲说了上句,阿宏便知下句
是什麽。
阿弟当然也和父亲很亲密,但相形之下,他更爱向母
亲撒娇、更黏母亲。
随着父亲的病情恶化,我能感受到阿宏的孤单,他并
没有哭,也没有问许多的问题,只是一个人张罗自己
。由於是哥哥,他也必须负起带阿弟的责任,母亲忙
进忙出,无法花心力在他身上,总期待他能当个懂事
的小大人照顾自己、照顾弟弟。
每次我看到阿宏,我就不禁想:他还是个孩子,自己
还未妥善得到照顾,就必须学会照顾人,人世真是残
酷。
我常出现在病房和他们的父亲聊聊或和他们的母亲谈
些事情,自然而然和这两位小朋友的感情也不错。他
们除了爱到游戏室去玩电动游戏或看卡通录影带,他
们也爱跑到我的办公室。
阿宏特别爱问我在忙什麽,或到处看看。
我在办公室座位後面的那面墙贴着我参加【用艺术与
自我对话】课程所画的两张画。两张都是人,不过一
个人腹部、头脑、心脏和四肢有混乱的线条和暗沈的
色块,另一个人脑子与腹部则是柔和的色彩。他看见
我,问我:「这是什麽?」
我笑笑的告诉他:「这两个人都是我啊!一个人是我
压力很大的时候,另一个人是我已得到休息、疏解的
时候。」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画的还不错。」
「真的吗?」我像是遇见大师罗!
「嗯!我也很喜欢画画喔!」
「真的,阿姨这里有许多色笔及画纸,你要不要画呢?」
「什麽时候?」
「只要是我在医院的时间都可以,你说时间。」
「下午好了,阿弟会在爸爸那里睡觉。」
「一言为定罗!我等你。」
他走後,我赶紧把所有的画笔、颜料、画纸找了出来
,若是我能藉着画画了解阿宏心里的想法与感受,或
许我就能知道如何关心他了。
我很期待下午的到来。
下午两点左右,阿宏果然出现在我办公室。我把他带
到我座位旁的空位,把画画用具摆在桌上。我问他:
「阿弟在睡觉吗?」
「对。」
「来医院会不会无聊?」
「不会,医院比家还好玩,有这麽大的地方,有游戏
室,还有很多阿姨。」
「不会不喜欢?」
「以前爸爸住别的地方,我就有去看他,不过这里比较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里比较不像医院,爸爸病房外面还有鱼池,我们
也可以在花园跑来跑去。」
我笑了笑,心里不禁疑惑阿宏是否知道父亲疾病的严
重性。
「你要画什麽?」我拿了一张画纸给阿宏。
「我要画….恐龙。」
「什麽?恐龙?」
「对啊!我很会画恐龙喔!也喜欢画恐龙。」
「凶凶的那种恐龙吗?」
「不是,我画出来你就知道了。」
我静静的在他身边看着他画。我越看越觉得有趣,他
画了一只很可爱的恐龙,正吃着树叶呢!我说:「你
的恐龙不一样喔!看起来很善良,是一只可爱的恐龙。」
「送你。」他把画好的画拿给我。
我惊讶的看着他:「要把这可爱的画送我吗?那我要
贴在我墙上,和我画的放一起。」
他豪迈的说:「好啊!」
「那你还想画什麽?」我问。
「还没想到耶!」
我想以画去了解他心中的家庭面貌,是一个好方法。
於是我对他说:「画你的家,好不好?」
他想了想,点点头。
他拿起黑色的笔在纸张的中间画了一栋五层楼的房子
。我知道他们正是住这样的公寓,看来挺写实的。
他又在房子的左边空白处,上下各画了一个人,一个
人较大,他写着妈妈,另一较小的人,他写上弟弟。
然後,他拿起橘色的笔将两人的衣服着色。
他的神情认真,我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画。
接着,他在房子的右边空白处,画了一个人穿着蓝色
的衣服,写上了爸爸。最後在纸张下方,房子边边的
角落画了一个人躺着,也穿蓝色衣服,并写上我这个
字。
我终於忍不住的开口:「阿宏,怎麽妈妈和阿弟穿同
样的衣服,你和爸爸穿同样的衣服?」
他没有看我,淡淡的说:「因为妈妈和阿弟是一国的
,我和爸爸是一国的。」
我听到他说的话,有些吃惊。若是阿宏把自己和父亲
视为同一阵线,那父亲随时都可能离去的事实,阿宏
又将如何面对呢?
我指了指画中的他问:「那你为什麽不是站着,而是
躺着呢?」
他声音明显低沈,有些淡淡的忧伤:「因为,我一个
人很寂寞,所以躺在这里。」
他的声音和表情让我深刻的感受到他内心的孤单,我
的心瞬间沈重,这孩子离失去父亲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对他说:「阿宏,你的寂寞是因为爸爸住院吗?」
他点点头。
「你知道爸爸可能没办法回家了吗?」
他又点点头。
「你知道爸爸的病有多严重吗?」
他忽然很激动的说:「不能说、不能说,妈妈说不能说。」
以他的反应看来,他是知道的,我想正因为他知道,
他感觉到的孤立才会这麽深。我对他说:「阿姨不说
,但你知道对不对?你想告诉我你的难过吗?」
他很坚定的回答我:「我不要说,我要把我的悲伤放
在心里,妈妈已经很难过,我不要让她看到我难过。」
「阿宏….」我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他有悲伤却不忍动摇他的意念,这孩子选择不
表现悲伤,并非是没有感受,而是不想让妈妈因此更
难过。我知道他成长的路会充满困难,也会正如他所
说的很寂寞,但我想这孩子参与了父亲最後一段日子
,或许能减少些遗憾的感觉。
阿宏要离去前,我摸摸他的头对他说:「阿宏,要记
得爸爸他很爱很爱你,无论他在哪里。」
我望着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有些惆怅,因为阿宏的悲
伤才正开始,我不知道他会经历多久,也不知他什麽
时候会懂得关心自己的悲伤,我好希望当哪天他想说
说他的悲伤、整理他的悲伤时,能有一个人愿意听、
愿意陪伴他,不会视而不见。
取自《请容许我悲伤》◎苏绚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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