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yllis0624 ("以下犯上"!!!)
看板NCCU_SEED
标题政治运动音乐运动 张铁志
时间Thu Dec 9 01:23:39 2004
如果「龙的传人」是七○年代末威权体制下的民族主义歌声,罗大佑的「抓狂歌」是八○
年代从反省到反抗的呐喊,那麽九○年代末时代精神是怎样的声响呢?从七○年代到九○
年代,当台湾唱片工业已成为最庞大的文化工业,承载着社会意识的歌曲又有多少空间呢
?
MTV音乐百年纪事节目邀请了不同世代、不同位置的音乐创作/评论者为这个问题提出
深刻的讨论:「龙的传人」作者侯德健,从抗议歌手朱约信一路走来不改颠覆本色的猪头
皮、台湾前最具鲜明社会意识的「交工乐队」林生祥、以音乐社会学博士候选人何东洪,
以及主持人MTV当家VJ李大齐。
流行音乐作为一种社会活动,乃是在特定社会时空下所生产出来,必然反映了不同时代
的社会氛围与文化想像。在台湾,十年前影响深远的政治解严对台湾流行音乐的发展产生
什麽影响呢?曾积极参与学运也任职过水晶唱片的何东洪认为,虽然台湾的新媒体越来越
多,但是有社会意识的歌曲却不见得有更多生存空间。
七○年代的台湾社会面临的是外在压迫,容易被政治动员。而由於「龙的传人」这类歌
曲对政权不具挑战性,所以唱片工业以及国家都愿意支持。八○年代的政治转型时期,开
始出现颠覆既有政治结构的抗议歌曲,如「黑名单」、朱约信。九○年代虽然进入了所谓的
政治民主化,但社会正义的进展却很缓慢。所以音乐要和社会结合就必须建立在反社会压
迫,最好的例子就是「交工」乐队。但是这些反体制的音乐都必须在音乐工业外发行,这
表示台湾的音乐工业空间并没有变大。所以连徐怀钰表达对阿扁的支持都会受到唱片公司
压制。
作为实际的创作者,侯德健和林生祥提出了他们的创作背景和理念。曾经参与六四民运
的侯德健回溯当时写歌背景,乃是因为台美断交的刺激。如同许多怀抱中国情怀的热血青
年,他们在时代的洪流中反省中国人是否有能力面对自己的未来?「交工」乐队的林生祥
则展现了九○年代台湾的社会矛盾。从前「观子音乐坑」时代就标举音乐必须要传达社会
意识,并且致力於环保问题、客家文化;今年更回到美浓和社区运动者锺永丰组成「交工
」乐队,而和草根社区紧密结合。他指出反水库乃是世界潮流,是弱势团体对国家和资本
家结盟的反抗。
不过,这些坚持理念的音乐固然难能可贵,但是如何才能既坚持理想,又能让市场接受?
主持人李大齐提出这个流行音乐的永恒课题?从抗议歌手到现在跻身为音乐人眼中的「朱
老师」猪头皮表示,要区分到底音乐是意识型态的工具,还是音乐本身才是最终目的,而
所有不满都只是音乐的表达工具。他认为唱片公司其实并不管你的意识型态,而只在乎卖
不卖。所以解决的办法就是做出好听的歌。对做音乐的人而言,不要去考虑要先靠近市场
再实践理想,或是先贴近小众再转向大众。重要的是,回归自我,做自己想做的东西。
一向DIY发行专辑的林生祥表示,他们一方面宁愿花时间充实本身的意识和世界观而不
愿去pub表演,另方面则是更关注与社区民众的互动。而不同的创作对象,会决定不同音乐
质素的构成。何东洪则指出非主流音乐的希望在於跳脱既有的市场机制,以及主流公司的
操作模式,而去寻找另一种流通、传播的可能。主持人大齐也提出,虽然内涵是批判的,
但是音乐形式可以是多元的。
最後众人提出各自的理想与期许。对林生祥来说,唯一的道路就是和唱片公司既联合又
斗争。看过许多不同国家的侯德健则期许有更多的表演场域,让各种演出、聆听可以自由
的流动。何东洪强调必须打造创作者和听众间的新连结,并藉由这个连结基础来改变和唱
片公司的关系。至於朱老师则承诺将更利用自己的资源,为台湾的非主流音乐贡献更多力
量。
在西方,摇滚乐和政治的联结从六○年代以降早有深厚的传统。在曾经起起落落的许多
激情与理想中,音乐往往是青年反文化中最重要的能量来源。就在千禧年前夕,一向关心
政治的爱尔兰乐队U2的主唱Bono,要在今年结合音乐人推动西方工业国家删除对第三世界
的外债,而赋予千禧年新的意义。而将在世纪之交的二千年选出新任总统的台湾,下一个
世纪的社会将会有所变化吗?而我们的音乐与青年文化又将如何回应新时代,并释放更不
同的想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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