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胜负已定。」红龙说，「你现在是最後一人，有什麽感想吗?」 　　　我瞪视着这巨兽，不发一语。方才的战斗中，我的魔法被龙威的海啸冲刷殆 　尽，只能眼睁睁看着牠屠杀队友。面对这种怪物，有甚麽好说的？ 　　　「看来你好像不太喜欢我，这是应该的，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照常理来 　说，我应该把你一口吞下肚，不过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牠凝视着我，意趣盎 　然，彷佛在观察某种稀有的昆虫。「这样好了，我们来玩个游戏，你毁了我美好 　的一天，就该负责让我恢复原本的愉快心情。游戏规则如下：我会问你若干个问 　题，如果我喜欢你的答案，你可以获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如果你让我的心情 　恶化，那就是死路一条。如何？」 　　　我点头同意，有不少故事描述粗心大意的巨龙被自己的玩物消灭，看来这是 　目前唯一的机会。反正，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我已失去了一切。 　　　「为了增加一点乐趣，你还可以根据我的回答提出问题，以便了解我，彗星 　之翼，的思路，进而找到我喜欢的答案。」 　 我舔着自己乾裂的嘴唇，用麻木的声音说道：「这似乎很公平。」 　　　「嗯，真是个上道的家伙。第一个问题：今天外面天气如何？」 红龙思索一 　会，又补上一句话「还有一点，不管你心里怎麽想，我是个女性，讲话时请注意 　礼貌。」 　　　这条龙的语气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晴天。」 　　　「没下雨，嗯，真好。我已经有好久没有出去了。最近比较忙。」红龙的眼 　中闪过一丝……愁绪?「我的脑袋是不是还值十万金币外加男爵封地?」 　　　「现在是子爵封地。」我刚刚一定是眼花了，恶龙怎麽可能会发愁。 　　　她如猫般坐下，眯起他碧绿色的双眼，似乎正咀嚼着我的回答「看来杀我是 　桩很划算的生意。那，你为何而来，为钱?为权?还是为了女人?」 　　　「那不重要。」 　　　「还是，」龙爪指向其中一具屍体「被拖来的?他是你兄弟吗?味道闻起来很 　相似。」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哥只是想让我们过更好的日子。」 　　　「喔，我很遗憾。」 　　　这一刻，炽热的怒火灼伤我的双眼，「你懂什麽，冷血动物?」 　　　「我或许比你想像中的还懂。你死了哥哥就这麽难过，嗯，难道我死了就没 　人会难过?」她做出大笑的口形，却没有笑出声，反而露出满嘴利牙「屠龙其实就 　是强盗杀人，想过吗?我在家坐得好好的，你们弄坏我的门，冲进来，意图谋财害 　命，那又怎样?」 　　　「你是条恶龙，活该。」 　　　「算了。」龙叹息，青烟从鼻孔冒出，在洞顶缭绕「这是道德问题，千年也 　没完。换一个比较有趣的问题：你为什麽学习魔法?」 　　　「因为要生活，我又没办法拿剑，魔法是唯一的出路。」 　　　「那为何不去念会计、法律之类的，生活稳定又安逸。我想你说的并不是真 　正的理由。」 　　　我发现这条龙比我想像得还要……文明，但却是展现在令人不悦的方面，「 　真服了你。如果我说我喜欢魔法，你会相信吗?」 　　　「会喔。」她有些心不在焉「你愿意为自己的所爱牺牲一切吗?」 　　　「那要看值不值得。」 　　　家人，愿意。 　　　红龙眯眼，思考，然後又开口，失去时间感的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嗯，现在 　我已经知道足够的的事情。我认为你证明了自己的信念，所以，领赏吧。」 　　　一阵冰冷的魔法力量如海潮般涌入我的脑海，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只听到自 　己的声音大喊着：「骗子!」 　　　红发的人类女子独坐在龙穴中，身边除了屍体与财宝外，还有一名昏迷的人 　类男子，两人都穿着法师袍，但是女子法袍上的刺绣却显露了她的位阶。 　　　「我没有骗你。」她对着昏迷不醒的男人说，「我只是洗去了你出生半年後 　所有的记忆，你会在一个偏僻的村镇苏醒，忘记我、忘记兄长、忘记所有的一切 　。如此，才能真正重新开始。」 　　　女子叹息，她不确定自己何时染上了自言自语的习惯「我之所以会这样，纯 　粹只是出於好奇与，嗯，某种程度的关爱。许久以前，我就在魔法与亲情间做出 　了抉择，看到愿意为了亲人而放弃一切的你，让我看见了自己枯萎已久的那一面 　。我想知道，如果一切重来，孩子，你是否会做出同样的抉择。这是我的最後一 　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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