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oushun (潇湘神)
看板NCCU_Fantasy
标题[创作] 安息之夜.37~40
时间Sat Dec 6 09:53:40 2008
※ [本文转录自 NTU-Fantasy 看板]
作者: shoushun (潇湘神) 看板: NTU-Fantasy
标题: [创作] 安息之夜.37~40
时间: Sat Dec 6 09:41:46 2008
37
在伦敦大都会警察局中,塞伦和葛瑞丝他们分别询问了提欧多瑞克、艾萨
克、贺晓云他们目击的情况,彼德和艾德华虽然是最後才赶到,但还是被问了
之前的行程。艾米欧的叔叔也被带了过去,他看起来非常激动而且困惑,他始
终不了解莫欣德为何被杀。
提欧多瑞克被问完後,便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进行。现在几乎一切都还
未确定,但有几件事可以说是已经确定的了:
一、莫欣德有极大的可能是被超自然力量所杀。
二、教堂──至少圣乔治大教堂无法阻止那个幽灵。
三、被害人认为自己知道自己会被杀的原因,也就是说,他们确实做过些
什麽,但没有证据指出就是召唤血腥玛丽的仪式,即使可能性很高。
四、这件事,据莫欣德所说,有三个关键,分别是开膛手杰克案、血腥玛
丽悬案、还有罗伯特.道森.史帝芬生这个人。
五、莫欣德被害的种种迹象,与艾玛.尚的被害迹象相同。
从这边也可以推出几个可能的事,譬如说,血腥玛丽悬案确实跟此案有关
,凶手也可能是同一人物。那麽,是否表示当初玛丽.希顿也做了什麽……?
当然,她也召唤了血腥玛丽。但是显然不是所有召唤血腥玛丽的人都会死,到
底莫欣德他们和玛丽.希顿做的事,跟其他人有什麽关键性的不同?
也许桑德斯会知道,但提欧多瑞克一想到要跟他报告就觉得头痛。
总之,有几点是必须要马上厘清的。一、十六年前的悬案跟这次案件的凶
手真的都是幽灵?如果是的话,造成他们被杀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麽?二、罗
伯特.道森.史帝芬生到底是谁?三──他差点就忘了──莫欣德死前,教堂
的墙壁上出现了类似骚灵现象的字,那是什麽意思?是针对谁?到底是「弄错
了什麽」?
是因为莫欣德「弄错」了,所以才会死吗?但为何幽灵要警告他?
第二点,去问彼德和艾德华他们就好,如果这点厘清了,就可能了解第一
点,或是桑德斯可能调查到他不知道的情报。但是第三点就真的令人疑惑了。
会警告别人,就是不希望那个人死,那为何又杀了他?
艾萨克出来後,他便走向艾萨克讨论这些事。艾萨克说:「你打算去问克
莱普他们吗?但克莱普曾经隐瞒部分实情,也许他会继续隐瞒下去。」
「我很好奇当他知道贺晓云告诉我们时会是什麽反应,」提欧多瑞克说:
「不过我认为,在贺晓云面前,他不会说多余的谎。而且如果艾德华.菲德瑞
克.米尔在场,且没有跟彼德串供,彼德的谎言也可能被揭破。事实上,他继
续说谎也无妨,因为他说谎的理由会使我们更接近真相。」
艾萨克点点头,说:「然後就是要向警方问莫欣德的叔叔前两天是去哪间
教堂……这真的有用吗?多瑞克。」
「我不知道,」提欧多瑞克说:「但是这可能是个突破点。」
这时,塞伦从房间中走出来,提欧多瑞克见状走上前去,说道:「抱歉,
警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因为这个案件有许多地方需要澄清,因此我想把重
要人物召集起来,询问他们知道的一切。」
他知道这番话对警察有点失礼,但他还是说了。塞伦看着他,说道:「你
认为有人没对我们说出一切吗?」
「也许他们不知道他们知道的事很重要。」提欧多瑞克没有直接回答:「
不过依现在的情况,我不认为警方──我是说您的上司,请见谅──有努力破
案的打算。我没有诬蔑你们的努力的意思,但是社会期待可能会让警方认为结
果比真相重要。这麽大的案件,如果没有办法抓到凶手,会让人民怀疑警察的
能力。我想警察会更努力,但那与真相无关。」
塞伦扬眉,睥眼看着他说:「你是认为警方无法对外表示这是一起神秘事
件吧?所以你已经肯定这是一个神秘事件了?」
「如果不是有超自然力量介入,就只能说是英国秘密情报局的秘密武器外
泄,被人拿来作为谋杀之用。比起後者,前者也许还容易对付一点。」提欧多
瑞克说道:「警官,也许我会怀疑我的感官,也许我看到是幻觉,而我手上的
烫伤也可能不是超自然力量造成的。但如果我信任的人跟我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经历了一样的事,我想不到什麽理由怀疑。至少,还没有出现我必须怀疑的
证据。」
这时葛瑞丝刚好问完莫欣德的叔叔,她走出房间,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让证人齐聚一堂对话,难道不怕他们互相影响吗?」塞伦问。
「我想他们都已经对事件本身有着根深蒂固的印象了。而且他们彼此知道
的事可能可以互相激发,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当然,我想有你们警方在旁控
制会比较好,这会让他们有所顾忌。」
「我懂了,」塞伦不怎麽在乎地说:「你想跟我们合作。但这对我们来说
有何好处?如果这真的是神秘事件,最後我们警察局还是会蒙羞,不是吗?」
他的态度让葛瑞丝觉得奇怪,为何他说得像是事不关己?当然,塞伦确实有些
自我主义,但现在这案子是他负责,不可能没有责任归属。还是说他连这点都
不在意?
提欧多瑞克一定也发现了这点。他说:「这对警察局没有好处,但对你有
好处,庞德警官,如果你对真相有兴趣的话。」
「我确实有兴趣。」塞伦正色道:「已经有两个人死了,但现在我们对事
情仍毫无头绪,这让我们无法排除可能有其他受害者。就算这件事有超自然力
量介入,至少还有超自然的方法解决,这确实比无知好。诺威兹奇,你有把握
调查出真相吗?」
「我不能保证,」提欧多瑞克说道:「但我想知道真相。而我相信您与没
有利益关系的同仁都是如此,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真会说话。」塞伦笑了一下:「我会帮你召集大家,但我们会在旁边看
着。」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提欧多瑞克说道。塞伦点点头後便转身离开,葛
瑞丝追了上去。她问道:「上面打算怎麽处理?」
「你是说这个案子?」塞伦边走边说。
「嗯,你知道,我是说,我知道这案件对上面来说很重要,但如果上面的
判断……不是朝正确的方向呢?虽然我也不知道什麽是正确的方向,而且我也
一直觉得有必要做好上面给的工作,但我担心上面会不会为了这个案子采取什
麽躁进的手段……」
「葛瑞丝,」塞伦停下来,温柔地说:「你担心这个案子破不了的後果吗
?」
葛瑞丝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确定,我担心很多。我担心这个案子破不
了,也担心没办法破案的後果。你知道,如果我们破不了,我不认为是我们的
错。」塞伦点点头,阴沉地说:「也许。刚刚诺威兹奇说得没错,如果这个案
子无法破案,警察局一定会面临前所未有的社会压力。连续两天,两个人都在
大庭广众下被杀,竟然还抓不到凶手,如果我不是侦办这个案件的人,我也会
感到羞耻。」
「杀人的是幽灵。」葛瑞丝吸了口气,终於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对吧?
我们无法逮捕幽灵归案。」
塞伦沉默着,然後缓缓点头:「虽然不可思议,但我提不出更好的解释。
不过,葛瑞丝,也许我们真的做不了什麽,但我们还是可能知道真相。」
「上面也这样想吗?」
塞伦笑了笑:「不。不过,葛瑞丝,上面也不笨。确实,上面的人可能会
做出混蛋的决定,但这不表示他们是笨蛋,他们只是知道怎麽对自己有利。所
以虽然他们是烂人,但他们还是懂得该如何保全面子。事实上,我猜他们已经
找到方法了。」
「怎麽做?」葛瑞丝好奇地问。
「如果有件事,你无论如何都会丢脸,那麽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低丢脸的
程度。」塞伦说:「我想他们打算拖军情五处下水。」葛瑞丝闻言吃了一惊,
军情五处是处理英国内部问题的秘密情报局,专门负责国内情报网和反恐行动
,但因为他们没有逮捕权,所以必须由警方出面逮捕,这使他们跟警方有一定
程度的互动。塞伦继续说道:「上面看了那个影像,他们也开始怀疑这个案子
无法侦破,所以便想依赖军情五处的力量,甚至已经拟好了新闻稿。这会让警
察丢脸,因为我们向别人求援,但这会降低丢脸的程度。」
葛瑞丝懂他的意思。如果好几天都破不了案,这会累积民众的不满,到时
一切的愤怒都会指向警察局,而且势必有人会因此负责。但如果连军情五处都
无法解决的话,就会分散、降低民众的怒气,甚至大部分的怒气都会转向军情
五处。
而且,如果真的破案了,凶手并非幽灵,其实警察局也没什麽大损失,因
为这是双方合作的成果。但是,这必须行动够快,警察局越快表态越能显示出
诚意,如果拖太久,民众已经累积不满了才开始合作,反而会突显警察的无能
。
「所以现在我们所需要的,反而是向上面证明我们无法破案的证据。」葛
瑞丝喃喃道。塞伦点点头,说:「对,这是好事,因为在责任归属上,就算是
幽灵犯的案也没关系。如果我们有更多证据证明这是幽灵犯的案,反而能帮上
头下定决心。」
葛瑞丝忽然觉得很荒谬,也有点好笑。但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就是政
治。不过她确实松了口气,因为她是很有责任感的人,如果上面坚持要破案,
而她办不到,她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就算她非常清楚自己办不到。但如果上面
一开始就放弃的话,她便开始认真地想知道真相。
真相。她忽然想,真相是什麽?她不禁想到这个案子中种种让她不快之处
,那个真相真的是该触碰的东西吗?可是,她不可能不去面对真相。因为那是
她作为警察的本能,是她的道德,她应该这样做。
塞伦见她一些没说话,就说:「对了,你刚刚在问被害人的叔叔,对吗?
你有问他前两天中午在哪座教堂里面吗?」
「有,」葛瑞丝说,她苦笑道:「他很难沟通,而且有些糊涂。虽然他自
称是信徒,但在我看来,他完全不了解宗教,也不清楚教徒的义务,只是追求
信仰宗教的气氛而已。」
「真要信仰的话,印度也有本土宗教不是吗?」塞伦说。葛瑞丝道:「这
似乎是地方影响,其实他的家族并不信教,但他有很多信教的朋友。」
「原来如此。」塞伦说:「不过你说他不了解宗教,是什麽意思?」
「他们前两天的中午,分别是在城区的圣海伦主教门教堂和圣巴塞洛缪教
堂。」葛瑞丝说:「如果你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你会连续造访这些教堂,包括
今天的圣乔治教堂,而且参加仪式吗?」
「原来如此。」塞伦恍然大悟。
没错,如果去了前两天的那两间,今天就不会来圣乔治教堂,反过来说也
是一样。因为,那两座教堂都是圣公会教堂,但今天的圣乔治教堂却是属於罗
马天主教。
38
「各位,你们觉得我们离真相还有多少距离呢?」提欧多瑞克问道,但没
有人回答。现在这个房间里,除了他、艾萨克、塞伦、葛瑞丝外,还有贺晓云
、彼德、艾德华三人。他在房间中走了几步,说道:「已经出现两名受害者了
,但我怕我们离真相还很远。不过,也许我们知道得已经够多了,只是缺乏整
合。」
「所以,我打算从头开始,照顺序下来审视这个事件。在这个过程中我会
问一些问题,而我希望各位能够说实话,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已经死去的
被害人。」提欧多瑞克向彼德看了一眼,但彼德把视线移开了。他沉默了一会
儿,说道:「有什麽疑问吗?」
贺晓云迟疑了一下,但她看其他人没有行动,便举手说道:「请问我们现
在要做什麽呢?」
「追求真相。」
「我知道,但是凶手难道不是血腥玛丽的幽灵吗?」晓云问。提欧多瑞克
摇摇头,说:「我不否认凶手是幽灵的可能性,但说是血腥玛丽的幽灵则太早
,而说幽灵这个词也很含糊,我们只知道那是违反常识的现象而已。另外,就
算凶手是幽灵,幽灵也不会无故攻击人,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
「不是因为艾米欧先生举行了召唤血腥玛丽的仪式吗?」
「也许是。但是,并不是所有召唤血腥玛丽的人都出事了,对吧?十六年
前,玛丽.希顿也召唤了血腥玛丽,从案件纪录上看,跟一般传闻的召唤方法
并没有什麽特别不同之处,但她却死了。同样是召唤血腥玛丽,为何有些人没
事,有些人死去?我认为这是第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
「诺威兹奇,你能说明一下血腥玛丽悬案吗?」塞伦说。他虽然知道这个
案件,但一直没有时间去调查。提欧多瑞克点点头,开始说明他找到的资料,
但没有提到委托人的身份。葛瑞丝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案子的详情,这内容令她
不禁毛骨悚然。原来这个案子的根源可以追溯到这麽久以前吗?当时的人以为
是密室,事实上竟然是幽灵所杀?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十六年前的案子确实也是幽灵所为,甚至是同
一幽灵所为,但不可否认,这两个案子确实有相似之处。」提欧多瑞克皱眉道
:「在血腥玛丽悬案中,因为凶手的神秘消失,使案发现场成为密室。但是,
看不出密室在这个案件中的作用。昨天和今天的案件,同样出现了凶手消失的
情况,本来我认为是魔术手法,但是问题是为何要神秘消失?在这个案件中也
看不出凶手这样做的理由。不过,如果凶手都是幽灵的话,那也没什麽奇怪之
处了,因为凶手不是为了什麽目的而刻意制造出神秘消失的假象,它只是如它
所能地神秘消失而已。」
艾德华点点头,他了解提欧多瑞克的意思。如果只是神秘消失,还不能视
为两个案子的共通点。这两个案子的共通点是,它们都找不到神秘消失的理由
。艾德华说道:「所以这就是照顺序下来的第一个事件?」
提欧多瑞克看着他一会儿,然後才慢条斯理地说:「没错。这个事件一定
有影响力,因为这是导致莫欣德.艾米欧采取某一行动的动机。十六年前到底
发生了什麽事呢?虽然我没有详细调查,但我的猜测是这样的。那天刚好是万
圣节,玛丽.希顿还在家里办了个派对,晚上十二点时,她准备召唤血腥玛丽
。这其实没什麽,只是好玩,血腥玛丽本来就是派对的试胆游戏,万圣节的气
氛也很好。」
他视线远眺,彷佛在想像当时的情况:「她是照着手上的纸条做的,那是
她的笔迹,也许她是从哪里抄下来的。书上吗?或是从朋友那里抄来的?如果
是从朋友那里抄来的话,可能她跟朋友约好一起这样做。不过,也许是朋友不
能再家里留太晚,所以就自己在房间进行。玩这种游戏,如果被家人看到,一
定很尴尬,所以她锁上了门;也许她本来就打算睡了──毕竟她已经洗过澡,
换上睡衣──因此,她把窗户也锁上。」
「她点了蜡烛,因为那是仪式用品,她的房间里也有镜子,然後她召唤了
血腥玛丽。」提欧多瑞克沉默了许久,表情有些阴沉,继续说道:「然後她死
了。没错,幽灵杀人可以合理地说明现场情况。如果十六年前这个案件的幽灵
跟现在的幽灵是同一个,这边已经可以看出第一个差异点。玛丽.希顿她立刻
死亡了,但艾米欧跟尚却隔了几天。」
贺晓云吃了一惊,她抬起头来。对啊,她怎麽没想到呢?艾玛之前没死对
她来说太理所当然了,因为她有护身符啊!接着彼德马上也想到了,他脸色大
变,说道:「是啊……如果尚是因为有晓云给的护身符,那莫欣德呢?」
提欧多瑞克点点头:「没错,当然他们不可能在教堂进行仪式。」葛瑞丝
心想,确实,因为他是在住处进行仪式。她想开口说影像的事,但提欧多瑞克
开始说话打断了她的发言。提欧多瑞克说:「尚小姐还有懂神秘学的知心好友
帮她,不知道艾米欧先生如何呢?克莱普先生,你对神秘学有研究吧?」
彼德脸色微变,他抿起嘴唇,点了点头。提欧多瑞克对着艾德华说:「米
尔先生,你知道这件事吗?」艾德华点头,提欧多瑞克追问道:「那艾米欧先
生知道吗?」艾德华又点了点头。莫欣德当然知道,他心想。所以他才会在後
来打电话给彼德,不是吗?他看向彼德,露出复杂的表情。
「那麽,克莱普先生……」提欧多瑞克的话还没讲完,彼德就抢着说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莫欣德有没有向我求助,是吗?没有。如果他有的话,
我一定会阻止他,任何一个学过神秘学的正常人都会这样做!我不知道为何莫
欣德没向我求助,不过莫欣德在做一件事前,本来就不太会跟别人说,他一直
都是有一定的成果後才会揭露的人,艾德华也知道,对吧?」他颇为激动。艾
德华点头说:「莫欣德有时会消失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知他去做了什麽。他确
实不倾向跟别人分享他的计画,他多半是跟别人分享他的成果。」
「我懂了。」提欧多瑞克说:「这个案子就暂时放一边,接下来一下就跳
跃十六年,来到第二个事件,也就是伦敦大学学院心理系的社会心理学报告。
」
贺晓云有些惊讶,她本来以为会直接进入艾玛的案件。但仔细一想,这部
分确实是需要先厘清的。至於葛瑞丝他们,因为已经从提欧多瑞克他们口中得
知道莫欣德的遗言,所以并没有太惊讶。提欧多瑞克继续说道:「在正式进入
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米尔先生,」他对着艾德华说:「我可以请问你们
报告的成员吗?」
「除了我和彼德、莫欣德之外,还有基斯.史特劳森、索罗.多内朗,总
共五人。」艾德华说。
「另外两人知道这次的事件吗?」
「我想不太清楚,」艾德华想了想,说:「他们知道我们在找莫欣德,也
知道莫欣德可能有危险,但我们没有说太多。」
提欧多瑞克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以说明一下你们是怎麽通知道他们的,还有通知内容为何?他们的反应如何
?」
艾德华皱起眉,不晓得他为何要问这个,但还是大致上说明了情况。他们
决定要通知基斯他们,是在「旺记」讨论完之後。他们说好回家後会去找人帮
助,彼德负责打电话给基斯,他则打电话给索罗,请他们第二天拿照片去拜托
教堂的人寻找莫欣德。也因此,他只知道索罗的反应。不过索罗的反应在他意
料之中,一口气就答应了,没有多说什麽。
「那麽,克莱普先生,史特劳森先生的反应呢?」提欧多瑞克问。彼德还
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但他只沉默了一下,便说:「我本来以为他会问到底,但
他没有问太多便答应了,也许他感到我认为事情很紧急吧。」
提欧多瑞克点头,没有追问下去。他问了下一个问题:「他们现在知道艾
米欧死了吗?」
「我想还不知道。」艾德华才刚说,彼德就举起手,说道:「不,他们知
道。我告诉他们了。事实上,我只告诉基斯,但基斯说他会通知索罗。」艾德
华有些惊讶,但马上就想起彼德在教堂时曾离开一下,也许就是在那时通知的
。彼德继续说:「本来我跟他说我们在教堂,但被带到警察局前我有传简讯跟
他说我们会到警察局,也许他们等一下就来了。」
提欧多瑞克缓缓点头,然後说:「然後我有一件事想知道。那场讨论中,
你们有注意到任何奇特之处吗?或是请你们说明一下当天你们讨论时的所见所
闻?」
艾德华想了一下,一时间想不到有什麽奇特之处。他说:「倒也没什麽特
别的。那天我们就是五个人约好要讨论,就到了尼禄咖啡,在帕西街上。时间
是约在下午一点,最先到的是基斯,然後莫欣德迟到了。」
「艾米欧有说他迟到的原因吗?」
「有,因为他很晚睡。」艾德华说:「他带了两大包的资料,加起来说不
定有三十几磅。莫欣德是搜集资料的天才,我们曾经开玩笑说只要他想,什麽
都挖得出来。」他忽然想到那样的莫欣德已经死了,不由地一阵伤感。贺晓云
有些惊奇,她问道:「开膛手杰克的资料有这麽多吗?有三十几磅?」
「如果把我们局里那些不论真假,自称来自开膛手杰克的信件全找出来,
大概也有十几磅吧?」塞伦轻松地说:「不过艾米欧并没有大胆到把他们都偷
出去,事实上偷出去也没有什麽帮助,因为大部分都是假的,只有几封被认为
可能是真的。」
艾德华呆了一下:「你们知道莫欣德他……」他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麽
把话说完。塞伦笑了笑,说:「别把警察想得太无能了。我们只是因为那没什
麽造成妨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不过葛瑞丝知道这是要面子的说法
,他们都是今天才知道莫欣德潜入过黑色博物馆的,迟了两个多礼拜。
彼德倒是对晓云温柔地解释:「会有这麽多是因为资料分为三部分,一部
分是当初的案件,莫欣德带来了当时的报纸、社论,还有莫欣德他自己──你
知道──设法拿到的资料。第二部分是後人对开膛手杰克的研究。因为时间不
够,所以我们以这部分为主,然後再去参考第一手资料,看後人研究有没有误
导成份。最後第三部分,则是有名的嫌疑犯的相关资料,甚至包括他们留下的
文件。」
「等等,」艾萨克好奇地问:「为何需要嫌疑人的资料?如果是侧写的话
,应该只需要犯罪迹象作为依据就好了吧?」
「那是因为莫欣德在这件事上颇有野心,」艾德华说:「他认为既然要开
膛手杰克的报告,何不顺便比对嫌疑犯的心理,看看有没有吻合的?」他想起
当时的情景。虽然莫欣德说出口时大家都很惊讶,但莫欣德却是很谦虚,甚至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的。莫欣德向来如此。一些明明很好的想法,他讲出来却十
分谦恭,彷佛不值一提。但那些都是好到让大家振奋起来的想法。
「这样的事已经很多人做过了,」提欧多瑞克不置可否地说:「之前康薇
尔不就写过一本书,宣称开膛手杰克的案子结案了吗?虽然说也有人指出她锺
意的凶手当时在法国。」
「过了一百多年,世人还争相想为这个悬案结案,这就是开膛手杰克的魅
力吧?」艾萨克笑着说,他看向彼德他们,说道:「那麽你们讨论的结果,认
为谁才是开膛手杰克?」
「这就离题了,艾萨克。」提欧多瑞克忍不住抱怨道:「在事情结束後你
可以尽量访问,但现在我重视的是讨论会上发生的事件。总之,莫欣德迟到是
因为他花了很多时间在看资料或整理资料,是吗?米尔先生,请继续。」
「接下来就只是讨论。」艾德华想了想,说道:「我想不起什麽特别的事
,因为资料很多,我们根本不可能现场看完,所以只是由莫欣德简单地介绍了
一下。当时我们讨论的是我们各自搜集的资料、想法,还有犯罪迹象的心理意
义,资料都是後来带回去看的。然後……」忽然他想起来:「对,後来尚进了
咖啡店,大概是下午三点的时候。她跟莫欣德和彼德打了招呼,就坐到旁边去
了。」
「在此之後,尚就没再跟你们互动?」
「没有。」艾德华说:「我们离开的时候大概是五点,那时尚还在咖啡厅
。」
提欧多瑞克点点头,说道:「谢谢你,米尔先生。」他转向彼德:「克莱
普先生,你认识艾玛.尚吗?」
「认识。」彼德有些困窘:「她是晓云的朋友。」
「我知道,但你也认识她。」提欧多瑞克说道:「你能说说在这次之前,
你最後一次见到尚是在什麽时候吗?」彼德一时没有回答,然後忽然涨红了脸
,他说:「我和她在学校常遇到,也说不出最後一次见面是什麽时候。」
「那麽,」提欧多瑞克很快地接道:「你们最後一次有意义的对话是在什
麽时候?」
彼德看着他,表情十分复杂。他瞥向晓云,晓云则感到奇怪地回望,不懂
他为何不说。彼德张开口正要说话,提欧多瑞克就打断道:「你们最後有意义
的对话是在一年多前,你和贺小姐刚见面的时候吗?」
「不是。」彼德很笃定地说。
「你们最後谈的话题跟艾米欧先生有关吗?」
「没有。」彼德恶狠狠地说,似乎相当恼怒,但他看了晓云一眼後马上又
安份下来,似乎不知所措。提欧多瑞克有礼地说:「非常谢谢你,克莱普先生
。」他再次看向艾德华:「米尔先生,据贺小姐告诉我的说法,你们之所以会
怀疑艾米欧就是尚的朋友,是因为当天两人的态度似乎有什麽共同的秘密,是
吗?」
「没错,」艾德华点头:「本来我以为会不会是他们正在交往,但在彼德
跟我说了之後,我也觉得那很合理,而且事後证明他们确实有什麽秘密。」
「但他们确实是男女朋友。」葛瑞丝说。贺晓云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
吓地看着她。本来艾德华说他怀疑艾玛跟莫欣德有关系时她就很震惊了,因为
她觉得不可能,但连这位警察都这样说?其他人的惊讶也不小於她,他们纷纷
看向葛瑞丝。葛瑞丝一时有点紧张,她说:「抱歉,我只是想,他们的态度未
必是因为他们当时有什麽秘密。我是说他们当然有秘密,那就是他们的关系,
但那秘密未必与他们知道什麽事有关。」
「怎麽……可是,莫欣德确实找了尚去进行仪式啊!」彼德惊讶地说。提
欧多瑞克作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暂停一下。他说:「这不是不可能的。贺小姐
说过,艾米欧曾经跟你们说,他在这两天必须带他的亲戚逛伦敦,而据尚的说
法,仪式是在上周六举行,也就是在他亲戚要来的前一天。这只是猜测,不过
你们觉得以艾米欧的性格,他可能在两周前就已经知道了什麽,却等到亲戚要
来的前一天才进行仪式吗?」
彼德呆呆地想说些什麽,却说不出来。艾德华沉思了一下,摇头道:「不
会。」他已经了解提欧多瑞克的意思了。如果莫欣德真的发现了什麽,一定是
在上周以内的事,他不可能拖太久。艾玛.尚也是同样的情况。如果她两周前
就已经知道要进行仪式,何必等到上周才跟贺晓云提借项链的事?他说:「所
以我们会怀疑莫欣德,而他又确实是我们该怀疑的人,只是一个巧合?」
「有这种可能性。」提欧多瑞克说。众人一时间没有说话,然後晓云有些
难过地问:「艾玛为何不跟我说?」
「尚小姐一定有她的理由。」葛瑞丝柔声道,她觉得她有责任帮尚澄清:
「她不只没告诉你,连她的家人和其他朋友也没有说,如果不是我们调阅她的
信件和个人资料,我们也不会知道。艾米欧先生也是这样的情况,据我们所知
,没有人知道他跟尚小姐的关系。」
「男人间彼此都有些秘密,这没什麽。」艾德华说道,虽然他不确定女人
间是否也是如此。葛瑞丝继续说:「贺小姐,因为我不是尚,不能为她发言,
但我猜,她不跟别人说是为了避免麻烦。如果其他人因为种族岐视而伤害她─
─无论是用言语还是用态度──或是伤害她的男友,她无法置之不理,所以乾
脆不说,尤其是不能对你说。她没有种族歧视,所以特别不希望让你知道她在
意种族歧视对她的影响。」
葛瑞丝的声音很温柔,让晓云真的被打动了。她点点头,偷偷擦了擦眼泪
。她相信艾玛确实是好的,她始终相信。
「也许尚小姐确实是这麽仁慈。」提欧多瑞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米
尔先生,请容我再问一个问题。当天尚到了咖啡店後,就只有跟艾米欧和克莱
普打招呼吗?」
艾德华想了想,说:「是只有跟他们打招呼,怎麽了吗?」他不了解提欧
多瑞克为何这样问。但提欧多瑞克没有回答,他继续问道:「那麽尚在跟他们
打过招呼後,如你所说,就坐到旁边去了。你有注意到她在做什麽吗?」
「没有。」艾德华说:「我们在讨论,我想我们全都没注意到。」提欧多
瑞克看向彼德,彼德也摇了摇头,然後提欧多瑞克沉吟道:「你们会去咖啡店
是为了讨论,那尚呢?她平常有去咖啡店的习惯吗?」他说着看向晓云,晓云
吓了一跳,她连忙回想,然後说:「没……不,我不确定。我是说,她是会去
喝下午茶的那种人……但我不知道她会去哪间店。我觉得有可能。」她有些语
无伦次。
「现在暂时我们无法知道了。」提欧多瑞克说,他看向艾德华:「你们决
定要在尼禄咖啡讨论,是谁的提议?」
「是基斯。」艾德华看了彼德一眼,彼德点头附议。他想起自己本来要去
俱乐部,但基斯抗议说谁会在俱乐部讨论,还说最後一定会演变成大家打撞球
的局面,因此力排众议说要去咖啡店。提欧多瑞克用食指敲了敲脑袋,说道:
「克莱普先生,你刚刚说过史特劳森和多内朗会来,是吗?」
「对。」彼德点头,提欧多瑞克说道:「那我们便将这个问题放一边。再
让我们来看看下一个事件,也就是上周六,艾米欧跟尚进行的仪式。根据贺小
姐转述,尚说他们真的进行了仪式,而且是召唤血腥玛丽的仪式。我想这个仪
式可能跟玛丽.希顿举行的仪式一样,因为艾米欧的概念来源似乎就是来自血
腥玛丽悬案。」
他沉吟道:「同样是进行血腥玛丽的仪式,为何其他人没事,就只有玛丽
.希顿和艾米欧、尚会出事?,这已经是一个问题。但艾米欧进行的仪式跟希
顿进行的仪式也许还是有差异,因为希顿是立刻死去,艾米欧他们当天却没事
……或是艾米欧他有什麽东西在保护他,但他不知道?」他抬起看向塞伦:「
请问艾米欧的遗物有带过来吗?」
塞伦点点头,开门出去请一位警员带来。不过遗物中可能也没有什麽,提
欧多瑞克心想。因为显然当他教堂中的时候,没有东西保护他。虽然也有可能
像贺晓云手中的项链一样,因承受不住攻击而粉碎,进而无法再保护他,但更
有可能的是那个保护他的东西被他放在家里。他说:「遗憾的是,没有人知道
仪式的内容为何,因为目前知道可能进行过仪式的人都死了,连是否真的只有
他们进行过仪式也不知道……」
「只有他们两位进行仪式过。」葛瑞丝说。提欧多瑞克惊讶地看向她,她
继续说道:「他们有把仪式进行的过程给录下来,我们认为他们可能是在艾米
欧的住所进行的,参与仪式的确实只有他们两人。」
「什麽!」提欧多瑞克大吃一惊,艾萨克也张大了口,晓云和彼德更是当
场站起了来,连艾德华的表情也第一次因惊讶而展开。提欧多瑞克上前两步,
轻声说道:「赫理克小姐,可以请你说一下录影的内容吗?」他虽然冷静,但
语气还是有些紧绷。葛瑞丝点点头,便把影像的内容钜细靡遗地说了,但其实
也没有多少事可以说,因为中间跳掉了一段画面,很难知道发生何事。她说完
後,四周鸦雀无声,大家都因为影像妖异的内容而陷入了紧绷的情绪。
一段时间後,提欧多瑞克说道:「很好,这可以帮助我们知道几件事。第
一,确实只有艾米欧跟尚进行仪式。第二,玛丽.都铎出现了,而且产生了骚
灵现象。」他皱起眉,心想,这听起来跟玛丽.希顿进行的仪式没有什麽不同
,但地上用红色涂料画了什麽?这就是两者的差异吗?还有,莫欣德说的那句
「我弄错了」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在遇害前,墙上的血字也说他弄错了,这两
者有关吗?
而且为何在他说他弄错後,他和艾玛又立刻说他是对的?到底他们看到了
什麽?总之,绝对不会是看到玛丽.都铎,而是看到随之出现的某些东西……
等等,莫欣德说「我弄错了」是在看到玛丽.都铎後,难道他本来认为玛丽.
都铎不会,或不该出现?
他停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提到了骚灵现象,就让我们来看下一个事件
,伦敦大学学院的艾玛.尚凶杀案。这个案件的案情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对
於这件事我只有一点要说。贺小姐,」他转向晓云:「你说你曾经看到骚灵现
象,桌上写着血字,RUN,是吗?」
晓云点点头,她张开口,似乎想说什麽。提欧多瑞克说:「一开始你以为
那是什麽东西的缩写,但是你也看到了,艾米欧死前,墙上的血字只是直接书
写而已。根据赫理克小姐说的影像内容,也提到血腥玛丽写了些什麽东西,包
括具警告意味的『你不该再做一次』。我想那应该不是缩写,就是字面上的『
跑』的意思。」晓云点点头,说:「可是……为什麽……」
「没错。」提欧多瑞克说:「为什麽?这也是现在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
一方面要杀人,一方面却又警告他,彷佛不希望他被杀。为什麽?」
「会不会是多重人格?」艾德华忽然说道,大家都看着他。他不慌不忙地
说:「请原谅,事实上我不确定幽灵的心灵能不能用分析人类心灵的方式来分
析,但是今天彼德跟我说了一个有趣的幽灵形成理论,我想也许可以解释这个
矛盾的现象。」
「愿闻其详。」提欧多瑞克说。
「我想彼德应该会说得比我更好。」艾德华看向彼德,彼德点了点头,便
说起他之前在教堂说的理论:幽灵不是一个人的灵魂,可能被外来的东西污染
……等等。提欧多瑞克陷入沉思,在彼德说完後,他说道:「你的意思是,因
为一个幽灵的成因可能有两个来源,一个杀人,另一个不知什麽原因会去警告
被害者,形成了类似双重人格的情况?」
艾德华点点头。
提欧多瑞克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逻辑上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他努
了努嘴,似乎不太满意。他说:「其实在这个事件之前,还有些事要厘清。尚
在上周六进行仪式後,当天并没有出事,周日也安然无恙,直到周一将项链还
给贺小姐後才出事。这点据贺小姐的猜测,是因为有项链保护她。另外一边,
艾米欧当天也没有出事,根据克莱普和米尔先生的推论,这是因为艾米欧这两
天都在教堂中的关系。但事实上,艾米欧今天就是死在教堂中。这有几种可能
性,譬如说,前两天保护艾米欧的并非教堂,或是今天他所在的教堂,不知为
何没有保护他的力量。」
他看向塞伦,说:「我请庞德警官帮我调查,前两天艾米欧到底是在哪个
教堂中。警官,有结果吗?」
「当然,」塞伦说:「周日是在圣海伦主教门教堂,周一是在圣巴塞洛缪
教堂。如果你要问他们的差异的话,最明显的差别就是今天艾米欧所在的圣乔
治大教堂是罗马天主教的教堂,还是南华克区天主教教堂的母教会,而前两天
的则是圣公会的教堂。」
圣公会?罗马天主教?贺晓云全身一震。多熟悉的词!她心想。这不就是
今天早上跟提欧多瑞克提到血腥玛丽的事时提到过的关键字吗?提欧多瑞克似
乎也想到了,他陷入沉思。晓云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会是因为是血腥玛丽
的关系吗?」
「什麽?」彼德问。
「我是说,因为玛丽.都铎一生都致力於恢复罗马天主教,」晓云说:「
所以会不会是因为这样,她才能进入天主教的教堂?因为他们是站在同一阵线
的?」
葛瑞丝对於这种说法感到厌恶。她自己是信仰天主教的,她很难想像上帝
会允许恶灵在祂的领地杀人。她本想抗议,但她忽然发现,无论如何那个恶灵
都是在天主教教堂杀人了。她一时间难以反驳。
彼德说道:「你是说,因为新教是玛丽的敌对势力,所以玛丽才进不去?
」
「可是,」艾萨克开口了:「玛丽会在自己生前信仰的圣地里杀人吗?」
他的语气有些感伤。葛瑞丝点头说道:「我不认为,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在
教堂里杀人。」
「但幽灵并不是人,不是吗?」艾德华说:「也许它的恨意强到让它无视
信仰。」
「或是那就是它人格分裂的原因?」晓云说:「因为它同时不希望在教堂
杀人,所以才警告?」
「那样的话,尚死前的警告就无从解释了,伦敦大学学院不是没有宗教立
场吗?」
「各位,请暂停一下。」提欧多瑞克制止众人:「难道我们已经确定这三
个教堂的差异就是新、旧教了吗?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比较,譬如说教堂的年
代、主祭是谁、教堂本身活动等等。更何况,就算关键差异在新、旧教,那个
幽灵是不是血腥玛丽也还是未知数。」
「可、可是,」晓云慌张地说:「艾玛确实说他们召唤出了血腥玛丽啊!
」
「那是重要的证词,我没有忘记。」提欧多瑞克说道:「但刚刚赫理克小
姐引述了影像的内容,尚小姐曾说过玛丽.都铎身上有都铎蔷薇,所以她才知
道那是玛丽.都铎,但我们都看过那个幽灵,它身上有什麽都铎蔷薇吗?」
晓云呆住了,她有些结巴:「但……那……是怎麽回事?」
「完全没有头绪。」提欧多瑞克坦然道:「但幽灵毕竟是一种神秘存在,
对我们来说,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谜。所以我也不否认那个幽灵可能只在某种
状态下露出都铎蔷薇,譬如说,第一次召唤它的时候。但讨论这个没什麽意思
,从表面上来看,我认为还是暂时不肯定它是玛丽.都铎比较好……」他讲话
越来越小声,然後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会
是……这麽简单吗?」
「什麽?」艾德华问道:「你知道什麽了吗?」
提欧多瑞克踱步起来,他看起来既兴奋又焦虑。一会儿後,他的兴奋转为
暗淡。他停下来,说道:「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错愕。
「这样好吗?诺威兹奇。」塞伦笑道:「这样故弄玄虚,不就跟侦探小说
中的那些侦探一样了吗?」
「我不想说没有把握的事。比起现在就轻浮地说出来,我更相信接下来的
询问会让答案自行浮现。」提欧多瑞克冷静地说。他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然
後对着众人作了一个戏剧化的动作:「但是现在我可以说一个简单的预测──
我想艾米欧先生举行这个仪式,一开始绝对没有召唤玛丽.都铎的意思。」
众人没有说话,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一位警员拿来了莫欣德的遗物清单。
他并没有直接拿遗物过来,而是带来遗物的编号和照片。葛瑞丝接过来看,并
念给大家听,清单如下:
一、伦敦地图,上面有标好几个记号。
二、背包。
三、原子两一枝,铅笔一枝。
四、笔记本,内容是上课笔记。
五、手机。
六、几张印出来的纸,上面内容是伦敦教堂列表,似乎来自维基百科。
七、《玛丽.都铎:一段人生》,大卫.劳德斯着,是向学校图书馆借的
。
八、《圣经》。
九、《亨利八世的孩子》,艾莉森.威尔着,也是向学校图书馆借的。
十、《殉教者书》,约翰.福克斯等着,也是向学校图书馆借的。
十一、一串钥匙。
十二、钱包,里面有六十英镑和一些零钱,还有生蚝卡跟一些证件。
提欧多瑞克听了之後说:「看来里面没有什麽能保护他的东西,除了《圣
经》。米尔先生,艾米欧先生不是一位教徒吧?这本《圣经》看起来很新,像
是刚买不久。」艾德华说:「嗯,他不是。据我所知他对宗教没兴趣,而且他
曾经说过他不太喜欢一神教。」
「嗯,那为何会有这本《圣经》呢?总不会是因为它是畅销书吧?而且这
本《殉教者书》是……」
「约翰.福克斯的作品,」塞伦说道:「他是一位圣公会牧师,这本书记
载了从十四世纪到玛丽一世的殉教者。这本书在英国清教徒间还蛮有名的。不
过这个版本是新版,是根据福克斯的文本写成传记,并加进後世的其他殉教者
。」
「原来如此,是研究玛丽一世的参考书吗……」提欧多瑞克思考着。他作
了个手势,说道:「先把这个放一边。我们现在先来看最後一个事件:圣乔治
大教堂凶杀案。这个事件指出了几件事,第一个,就是之前提出过的,为何他
会死在教堂中?为何教堂没有保护他?第二,就是他死前的骚灵现象在墙上写
着『你弄错了』……他是弄错了什麽?应该就是这个错误造成他的死亡,但艾
米欧先生原本以为的情况是如何?」
莫欣德原本以为的情况?艾德华心想。莫欣德一定是认为血腥玛丽就是开
膛手杰克,是这件事弄错了吗?他举起手,说道:「抱歉,我有个想法,但我
不知道莫欣德是否真的这样想。」众人向他看过去,他继续说:「我想莫欣德
可能是认为血腥玛丽就是开膛手杰克。」
「什麽!」除了彼德和晓云外,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艾玛.尚,还有莫欣德自己,都被割喉而死,十六年前血腥玛丽悬案的
受害者也是如此,而我们之前做的开膛手杰克的报告,那些受害者也是这样死
的。」艾德华说。葛瑞丝只觉得一阵头晕,她想起昨天桑德斯打电话来问的事
:有没有其他案件跟血腥玛丽悬案相似?现在桑德斯和提欧多瑞克是在办同一
个案子,难道除了十六年前的案件跟这个案件外,还有其他人被这个幽灵所杀
吗?
「原来如此,那个幽灵确实是左撇子……」提欧多瑞克回想起他看到的情
况,喃喃说道。他觉得很震惊,因为他对开膛手杰克的案子不陌生,但他竟然
没有想起来。也就是说,关键就是莫欣德在黑色博物馆中看到血腥玛丽悬案的
相关内容的瞬间吗?因为当时他本就很了解开膛手杰克案了,竟然看到了类似
的死法。
不,当时莫欣德还没有定论,因为这个时间点连两周前的报告讨论的时间
都还没到。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莫欣德肯定了什麽事,一定是上周以
内的事。提欧多瑞克踱了两步。说道:「艾米欧先生确实可能这样想,但要让
他有这个想法,光这样还不够。在他死前,我跟他谈过话,当时他有提到,他
会做这些事是基於一个结论,而让他推导到这个结论的有三个前提。第一、开
膛手杰克案;第二、血腥玛丽悬案;第三、罗伯特.道森.史帝芬生的手记。
米尔先生,你们知道罗伯特.道森.史帝芬生是谁吗?」
罗伯特……?艾德华心想。他当然知道,但是他的手记?他说:「史帝芬
生是开膛手杰克案的嫌疑人,但他没有杀人。虽然有人认为他那段时间住在伦
敦医院,有可能就近出去杀人,但当时的伦敦医院有禁止病人深夜外出的法令
,他不太可能瞒着护士出去杀人然後回来,一直都没有被发现。」真奇怪,他
边说边觉得好像快要想到什麽了,当时他们不是在讨论黑魔法吗?为何会讨论
到黑魔法呢?好像是因为莫欣德说过史帝芬生是神秘学家,但在那之前……
原来如此,提欧多瑞克心想。难怪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原来是嫌疑犯。
但也难怪他想不起来,毕竟开膛手杰克的嫌疑犯太多了。被这一提醒他就有印
象了。史帝芬生是当时的一位作家兼记者,他有医生的身份,也发表过他自己
的开膛手理论。他对神秘学浓厚的兴趣是他被怀疑的原因之一,有些人认为他
杀人是为了完成神秘的仪式──真是荒谬。
忽然,彼德拍了一下桌子。他脸色大变,大声说道:「是那份手记!」
众人看向他,彼德则紧张地对晓云说:「晓云,你还记得我之前不是跟你
说过我认为莫欣德没有接触神秘学吗?」晓云点点头,一时间有点被吓到。彼
德继续说道:「我会那样说,是因为当时有一份文件是用天使文写成的,但莫
欣德不认识天使文。」
晓云吃了一惊。天使文?那不是着名的神秘学家约翰.迪发明的文字吗?
他是伊莉莎白女王的专属占星学家,甚至曾经用占星学来预测军情,帮女王打
胜仗。这时艾德华似乎也想起来了,他大吃一惊:「对!我们之所以会讨论起
黑魔法就是因为那份手记!」
提欧多瑞克咳了两声,说道:「两位,能否说明一下那个手记是什麽吗?
」
彼德有些急躁地说:「莫欣德带来了大量的资料,其中史帝芬生那部分,
他带来了史帝芬生自己写的一些手记和信件……」
「手记和信件?」艾萨克惊讶地说:「他是怎麽弄到这些东西的?」
「我们之前说过,莫欣德是搜集资料的天才。」艾德华挥挥手,有些不耐
地说道:「他办得到,我们都不惊讶,他甚至还说因为只过了一百多年所以不
难找呢。」彼德继续说道:「其中有一份手记是用天使文写成的,因为天使文
可以直接译成英文,所以我看了一下,不过似乎有加密,不能直接转成英文。
」
「加密?」晓云问道。
「就是不能直接解读的意思,」塞伦说:「加密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简单
的就是置换法,用某字来代替某字,要把这些字对应到正确的字上解开,才能
还原成本来的文章。」
彼德点点头,说:「不过这份手记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只是天使文,其中一
页还画了一个魔法阵!就是因为那个魔法阵,我们才会讨论到史帝芬生是否因
为黑魔法的理由犯案。我想那份手记一定就是莫欣德说的前提!」
原来如此,提欧多瑞克心想,考虑到当时莫欣德要写报告,再加上破译所
需要的时间,确实可能拖到上周才看到手记的原文。这和他的推论相符。他说
道:「那麽现在这份手记在哪里?」彼德和艾德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艾德华
说:「可能在莫欣德住的地方。」
「庞德警官,我提议立刻搜索艾米欧先生的住处。」提欧多瑞克转身道:
「我相信不久之後,一切就会获得解答。」
「我同意。」塞伦说道:「有谁想要一起去吗?」
所有人都举手了。塞伦苦笑了一下,说:「那琼斯先生可以多载一两个人
吗?」艾萨克点点头,提欧多瑞克说道:「警官,我还想带一些证物过去,可
以帮我个忙吗?」他指了遗物清单上的几个证物,塞伦点点头。这时,彼德的
手机响了起来,他收到一封简讯。看了几秒後,他将手机递给艾德华看。
「我想到一件事,我想那非常重要,我做完之後再去跟你们会合。」
寄件人是基斯.史特劳森。
39
牧师被压进大牢,然後牢门无情地关上,分割他与外面的世界。
他很冷静,一直非常冷静。这地方不适合他,肮脏、恶臭,更重要的是罪
恶。他是无罪的,纯洁的,这个地方不适合他。但他比他自己想得还要冷静。
是因为所见所闻太多,已经麻木了吗?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本来也是害
怕的,但对上帝的信给他力量。
他能面对自己的命运──就好像拉帖木被烧死前说的:「我们今天将在英
国燃起上帝恩惠的烛光,我相信这烛光永不熄灭。」多麽震撼人心!在拉帖木
死後,他几乎要跪倒忏悔,几乎要痛哭自己的软弱。他们是多麽伟大、勇敢,
而自己将要跟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这没什麽好怕的。该死,这没什麽好怕的
。
该死的是那个玛丽.都铎。残暴无情的女人!她不是女人,是魔鬼!或者
魔鬼本就和女人是一样的!但她竟然忍心烧死那些妇女。他还记得有个怀孕的
女人在火刑柱上因剧痛而生产,旁边的士兵竟然把孩子丢回火堆中。多嘛残忍
啊!多麽无情,这不是人类做得出来的。
玛丽.都铎是拥抱上帝的魔鬼。牧师的眼中露出憎恨。
诅咒她!这名新教牧师几乎就要说出口了。诅咒她,愿世人知道她的恶行
!愿她的名在後人的口中,只会是个凶手、是个杀人狂、是个魔鬼!他开始流
汗、喘息,然後虚弱地倒在地上,哭了起来。他向上帝祷告,希望浸淫在上帝
的荣光中。他也为他的同伴祷告,因为这次跟他一起被抓进来的就有六人。
米尔森,波顿,愿上帝保佑你们。
威廉斯,我希望还有机会跟你讨论教义,但我不认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希尔斯,欧克雷,你们太年轻,我只希望我点燃的火光能比你们更亮。
兰顿,很抱歉连累了你,但你了解我,这是正确的。
愿上帝的仁慈包容你们,因为你们行在正确的路上,因为你们是勇敢的,
因为你们对上帝的信,你们没有屈服。他在心中喃喃自语,这让他平静下来。
当他睁开眼睛,他的十指紧握,几乎要打结,而他也全身是汗,满脸泪水。
愿上帝的光照亮英国,愿恶魔回到牠该去的地方。他心想,胸中的怒火静
静地烧着。
40
莫欣德.艾米欧住在士德利的一间公寓,一行人到了那边後,就由塞伦向
管理员表明身份。管理员听到住户死了大吃一惊,但还是表示愿意配合警察。
塞伦问了这段期间有没有人进入莫欣德住处?管理员表示没有,但他必须调监
视器的录影带才能确定。在塞伦拜托他调录影带後,他们便到莫欣德住的楼层
。
「你们之前来过艾米欧的住处吗?」葛瑞丝问。艾德华和彼德点头。塞伦
拿了钥匙开门,这份钥匙,当然是从莫欣德的遗物中取得的。他打开门,表情
微变,说:「但上次你来的时候情况应该不是这样吧?」艾德华他们疑惑地探
过头去,大吃一惊。
只见莫欣德的房间地板上,竟画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红色的涂料让人直
觉地认为那是血。当然,事实上不是,因为没有血腥味。但无论如何都让人看
了不舒服,艾德华认出这就是罗伯特手稿上的魔法阵,但他不了解为何莫欣德
要把它画在地板上。
「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塞伦戴上手套说:「葛瑞丝,有带相机吧?」
葛瑞丝点点头,拿出相机。她看到地上的魔法阵,不禁吸了口气。原来他们在
影像中看到的涂料就是这个,只是因为角度问题,只照到一部分,根本看不出
是魔法阵。
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和影像最後的样子一样,物品摆设东倒西歪──不,有
些被复原了,葛瑞丝还记得影像中光碟架整个被翻倒,但现在看起来已经整理
过了。房间里的东西似乎有些整理过,有些还没,但灯确定是坏了。因为整个
破掉,连开关都不用试。
是因为亲戚要来,来不及收拾吗?葛瑞丝想。也许是因为亲戚本来要来住
,但因为灯坏掉了,不得不临时找其他地方,因此没有时间收拾?但就算如此
,留了这样的房间下来,也着实令人不快。
晓云看着地上的魔法阵,对彼德小声说:「我没看过这个,你见过吗?」
「没有,我也只在罗伯特的手记上看过。」
「这就是手记上的那个魔法阵?」晓云问,彼德点点头。晓云的脸色阴沉
,因为她感到这房间给她很大的压力,是因为魔法阵累积的力量造成的吗?她
甚至觉得呼吸困难。
提欧多瑞克看着这个魔法阵,心想,这难道就是莫欣德他们召唤血腥玛丽
的仪式跟别人不同之处?但为何莫欣德会想要把罗伯特手记上的魔法阵跟召唤
血腥玛丽的仪式搭配?这时塞伦因为太暗而点了蜡烛,提欧多瑞克提醒道:「
等一下,庞德警官,那个蜡烛应该是用来召唤血腥玛丽用的。」
塞伦呆了一下,说:「我点燃它会召来血腥玛丽吗?」话虽这麽说,但他
已经点燃了。提欧多瑞克摇头道:「我想不会。只是小心点比较好。」塞伦点
点头,拿着蜡烛到魔法阵上方,让葛瑞丝拍照。之後他们搜索了一下环境,便
说:「进来吧,别乱动东西,我们只是来找罗伯特的手稿的。克莱普,米尔,
你们知道那些资料放在哪里吗?」
彼德四处看了一下,说:「当时莫欣德是装在一个大背包中,我不确定现
在还在不在那里面……」
「应该不在,」提欧多瑞克边走进房间边说:「既然艾米欧还要解码的话
,一定就特别独立出来了。」他看了看房间的摆设,继续说道:「至少不会和
原来的东西放在一起。而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发现他翻译出来的结
果。」
「那会在这堆东西里面吗?」艾德华指指角落的纸箱,里面摆满了纸,看
起来是印出来的文件,或是印刷品。提欧多瑞克耸耸肩,看了书架一眼,发现
里面有几本跟密码有关的书。不知道是本来就有兴趣,还是为了解读罗伯特的
文件才借的?他心想。他回过头,发现艾萨克正在写东西,忍不住问道:「你
在写什麽?」
艾萨克边写边说:「在做目前的重点整理。」
「重点整理?」提欧多瑞克问,艾萨克抬起头笑了笑:「是。你知道,我
想这会是个很有趣的故事。」
提欧多瑞克不置可否地说:「你要是写这个,会引起侦探小说迷的抗议的
。」
「那不要当成侦探小说就好。」艾萨克说,提欧多瑞克点点头,认真地思
考起来:「没错,如果是个三流恐怖小说的话,那倒是不错。就交给你了,艾
萨克,好好干吧。」他一边说,一边把书架上关於密码学的书翻出来看。艾萨
克有点为难地说:「让你当三流恐怖小说的主角,没问题吗?」
「不要用我的名字就好了,不然,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提欧多瑞克翻
了翻书,弹了一下舌头:「这里实在太暗了。庞德警官,蜡烛能借我一下吗?
」他说着便朝塞伦走去。
这时,贺晓云走到葛瑞丝身边,说道:「赫理克……警员,之前你说过,
你调查过艾玛的电脑?」
葛瑞丝看着她,只见晓云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点点头,说道
:「是的,怎麽了?」
「我在想……」晓云扭扭捏捏地说:「也许艾米欧也有一些重要资料放在
电脑中?也许罗伯特手稿的解译也放在电脑里?」葛瑞丝想了想,虽然觉得机
会不大,但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而且,她想不到理由不这样做。只要她不了
解为何晓云要看起来扭扭捏捏的?她说:「也许,你要试试吗?」晓云连连点
头,葛瑞丝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晓云跑到电脑旁边,葛瑞丝想,也许这东方少女是在警察面前太紧张
。不过事实上,晓云会紧张是别有原因,自从她知道艾玛和莫欣德是情侣後,
心情一直很复杂。也不是说不能接受,或不愿接受,但她总觉得要亲眼看到证
据才甘心。所以她想看看莫欣德的电脑里有没有什麽蛛丝马迹。
她打开电脑,开始想可以找哪些地方,电子信箱?还有呢?因为这台电脑
采用了某个着名的作业系统,所以开机需要花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彼德和艾
德华走了过来,他们手上都抱着一叠纸。彼德说道:「晓云,抱歉,因为太暗
了,萤幕的光可以借我们一下吗?」
「当然。」晓云有点慌张地笑了出来。
看到他们聚在一起,葛瑞丝有点好奇,本来也打算走过去看。这时,她的
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的是洁西。洁西就是她委托透过福尔摩斯二号进行调查的
朋友,这麽说,应该是桑德斯想知道的事有结果罗?她接起手机。
「葛瑞丝,我是洁西。你要我帮的事我做罗,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调查,
不过结果蛮惊人的。」
「怎麽样?」葛瑞丝问,虽然她想已经没有什麽事会吓到她了。洁西说道
:「你要我调查的是,有没有其他的悬案跟血腥玛丽悬案的被害人被害方式一
样对不对?二十世纪以後有两件,一个是一九九三年四月十二日,爱尔兰学生
玛丽.兰登在公寓被杀,报告指出怀疑是被闯空门的小偷杀死。另一个是一九
九五年九月二十三日,一位在酒吧打工的女郎玛丽.克罗被发现陈屍在暗巷中
,似乎是在回家的路上受到杀害。很奇怪对吧?这些死受害人竟然都叫做玛丽
。」
是很奇怪,葛瑞丝心想,同时感到毛骨悚然。为什麽呢?难道只有名叫玛
丽的人召唤血腥玛丽才会被杀?那艾玛和莫欣德怎麽说?他们都不叫玛丽啊!
「另一件奇怪的事是,」洁西继续说道:「二十世纪前也有符合的案子,
你知道是什麽吗?一个非常有名的悬案喔……」她故意卖关子,想看葛瑞丝的
反应。但葛瑞丝直接点破了:「开膛手杰克案?」
「咦?你知道啊?」洁西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她马上又提振起精神,说道
:「葛瑞丝,你们到底在调查什麽啊?这跟你们目前调查的那个伦敦大学学院
凶杀案有关吗?听说已经变成连续杀人案了?」
「还不确定有没有关系。谢谢你,洁西,你帮了个大忙,改天我请你客吧
。」葛瑞丝说。她挂上电话,刚好对上塞伦的眼神。显然刚刚她说的那个关键
字,已经让塞伦猜到这通电话的内容了。「怎麽样?」塞伦问道,旁边的提欧
多瑞克和艾萨克也走过来,葛瑞丝便把刚刚得到的情报说了。
「有意思,」提欧多瑞克说道:「除了血腥玛丽悬案外,这两个悬案的受
害者也叫玛丽,很难想像是巧合。」
「但是尚跟艾米欧,还有开膛手杰克案的被害人不叫玛丽啊。」葛瑞丝说
。
「不对,开膛手杰克案有叫玛丽的被害人,被认为最有可能是杰克杀的人
中,第一位和最後一位都叫玛丽。不过,其他人不叫玛丽也是事实。可是,我
想开膛手杰克案可以独立出来看,所以被害人未必叫玛丽。」
「什麽意思?」塞伦问道。
「我相信在找到手记後,一切都会很明朗。」提欧多瑞克说道。
「那这两天的案子呢?难道也要分开来看吗?」葛瑞丝问。提欧多瑞克说
:「可以,因为条件不同。玛丽.希顿不知道这个魔法阵,所以现场没有留下
这样的东西。另外两位玛丽大概也是如此,如果有的话,侦查就会往完全不同
的方向发展。换言之,尚跟艾米欧的案件有这个魔法阵,这就是此案跟血腥玛
丽悬案不同之处。」
「多瑞克,你知道这个魔法阵是什麽吗?」艾萨克问道。提欧多瑞克摇摇
头,说:「不。不过我想这个,也是找到手稿之後就会明朗了。」
「好吧,」葛瑞丝说:「不过这里真是太暗了,难道除了蜡烛之外就没有
其他照明用具了?」
「也许我们可以找找看。」艾萨克说。提欧多瑞克对了艾德华叫道:「米
尔先生,你知不知道艾米欧先生有没有手电筒?」艾德华回过头,说:「我不
知道,要不要找找看?」他说着便走过来,开始帮忙找手电筒。另一边,贺晓
云终於开机完成,。她本想连上网路,却发现桌面上有个档案。
一个叫「跟艾玛一起召唤血腥玛丽」的影像档案。
晓云忽然觉得眼睛乾涩、口乾舌燥。这就是葛瑞丝说的那个影片吗?她心
想。这时彼德也发现了,他低呼一声,晓云点点头,接着便双击档案把它打开
。
「好了,可以了。」艾玛的声音传来,她听起来很开心,她向来如此。晓
云如遭重击,感到一阵晕眩。这时彼德回头说道:「赫理克警员,你看到的影
像就是这个吗?」葛瑞丝看过去,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莫欣德会备份档案
并没有什麽奇怪的。她点点头。
「来吧,艾玛,站在那边可能比较危险。」这是莫欣德的声音。艾德华也
被吸引过去。在影像中,莫欣德还是活生生的,这让他感到现实的冲击和残酷
。接着艾玛轻快地跑到莫欣德旁边,说:「好啦,我来了。不过这真的有用吗
?」
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晓云心想。她从没看过艾玛对其他男性露出这样的
态度。
「我不确定,但是那个记者没事,所以我想没问题。听着,艾玛,如果你
怕危险的话……」莫欣德还没说完,艾玛就打断他,俏皮地说:「嘘,大学者
,别再说了,话太多可是会让女人厌烦的喔。」
提欧多瑞克和艾萨克饶富兴味地看着。这也是提欧多瑞克第一次看到影像
,他也想看看是怎麽回事。只听莫欣德笑了笑,说:「好的,那我们开始吧。
」
开始?什麽开始?提欧多瑞克有些恍然地想着。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开始
召唤血腥玛丽啦。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提欧多瑞克脸色大变。
「贺小姐,停止!」提欧多瑞克大喊。贺晓云回过头,不了解他的意思。
提欧多瑞克三步并作两步,回过身抢过放在旁边的蜡烛,用力一吹。该死,竟
然没吹熄。他索性用手去捏,这才将蜡烛熄掉。但在此之前,电脑的喇叭中传
来的莫欣德和艾玛的声音:「血腥玛丽……血腥玛丽……血腥玛丽……」
提欧多瑞克僵硬地看向萤幕,这时贺晓云也注意到发生什麽事了,她回过
头看着萤幕,萤幕的光线将她的脸照得惨白。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一时
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然後,莫欣德的声音笑着说道:「这毕竟是最有可能
的事,什麽都没有……」
提欧多瑞克走向电脑,部分的人看向他,正要开口,这时,房间忽然震动
。晓云发出尖叫,从电脑椅上弹了起来。彼德抓住她的手,大叫:「冷静!快
到魔法阵里面!」同一时间,电脑萤幕消失了,但喇叭仍传来莫欣德的声音:
「艾玛!回来圈里!」
「快到魔法阵里面来!」提欧多瑞克大喊,众人也不等他说,便努力退到
魔法阵中。幸好魔法阵画得够大,这麽多人也挤得下。这时,房间的摆设开始
倒下,大家也要彼此靠在一起才得以站稳。
「这是……是那个吗?」艾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莫欣德回应道:「
应该是,别担心,艾玛,在这里面就不会有事。」
太可怕了,晓云心想。简直就像艾玛就在身边一样。因为情景的交叠,这
一刻,艾玛就彷佛在她身边说着这些话。这时,忽然墙壁上出现了血字,那些
字疯狂、大量地出现,一下子便遍布在墙壁的每个角落:「
最谦卑地伏在至高
无上的您的脚下,您最谦卑、忠实而孝顺的女儿,虽然严重地触犯到您,以致
我既沉重又恐惧,不敢称呼您为父亲……」
晓云看着那些字,只觉得它们彷佛在敲打她的心。她当然知道它们。
「那是什麽?」艾萨克颤声道,莫欣德也几乎同一时间问了同样的问题。
晓云正要回答,就听到艾玛的声音说道:「这是……她写给她父亲的信,我读
过。」艾玛!晓云在心中哭喊着。这时艾玛继续说道:「是玛丽!你看,那是
都铎玫瑰,这证明了她的身份。」
晓云往天上看去,在这个震动着的房间中,一切都彷佛被风暴席卷;而在
风暴之中,一片暗云,或是极细、飞舞着的黑沙,缓缓在空中汇成了形体。那
是一个雍容的女性,她穿着十六世纪贵富人的衣服,一大片暗红色在空中飘着
,她胸前戴着珠宝,双手看起来乾枯而有力,上面戴着戒指。一张手帕遮住她
的脸,上面绣着一朵都铎蔷薇。
她就是玛丽.都铎?晓云心想。她看起来跟杀了艾玛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是、这怎麽会?我弄错了?等等,艾玛,你看後面!」莫欣德叫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後看,只见在玛丽.都铎的对面,一个惨白的雾状人形在那
边飘着。它拿着大约六到八寸的刀子,正缓缓地绕着魔法阵,双眼的位置极为
空洞,彷佛反映着众人内容极大的恐惧。
有两个幽灵?晓云错乱了,这是怎麽回事?她回过头望向玛丽.都铎,她
看起来极有威严,但她就只是飘在那里。艾玛喃喃说道:「喔我的天啊,我的
天,莫欣德,你是对的。」莫欣德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对,艾玛,我是对
的!不过也跟我们想的不同,为什麽呢?」
这时,晓云忽然注意到玛丽举起手,指向某个地方。她朝那地方看去,只
见墙上的血字退开,出现了一行新的血字:「
你不该再做一次。」
莫欣德的声音回响着:「艾玛,你看那边──你不该再做一次,这是什麽
意思?」
「我不确定,莫欣德。那听起来不是很好。」艾玛说。就在这时,那白色
的幽灵忽然怒吼了一声,众人捂住耳朵,全身皮肤都因声音而发麻。那幽灵似
乎是因为被挡在魔法阵外面而生气,它又叫了一声,接着便如同被风穿散般地
消去。
晓云连忙回头去看玛丽.都铎,只见她放下手,也从空气中缓缓消散。这
房间终於安静下来,不再震动,接着,电脑萤幕亮了起来。晓云只觉自己全身
是冷汗,到这时才敢喘一口大气,她相信其他人也都是如此。然而,提欧多瑞
克说了:「请大家看现在的时间──」
晓云一惊,她马上了解了提欧多瑞克的意思,这让她毛骨悚然。所有人都
不约儿同地做了同一个动作:确认现在时间。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六
分。
「在明天这个时间前,我们要解决这个事件。」提欧多瑞克的声音就像是
紧绷的弦,紧紧地悬住了众人在空气中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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