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oushun (潇湘神)
看板NCCU_Fantasy
标题[创作] 安息之夜.6~10
时间Wed Dec 3 09:40:33 2008
※ [本文转录自 NTU-Fantasy 看板]
作者: shoushun (潇湘神) 看板: NTU-Fantasy
标题: [创作] 安息之夜.6~10
时间: Wed Dec 3 09:23:05 2008
06
莱莎.汤普逊将贺晓云带到休息室,她很担心这个东方学生,自从刚刚跟
她说那个女孩子确定死亡後,她就一直不说话,只是流泪。其实死者被送到医
院前就已经失去生命迹象了,他们只是尽人事而已。死者的气管被割开,短时
间内就会窒息,而且伤口很深,血液流到气管中加快窒息,同时左侧的颈动脉
大量出血,造成器官丧失功能,引发休克……
多麽熟悉的死因。
到底是谁下的手?莱莎光想着手心就出汗。她想向那名东方学生问详情,
但她知道勉强的话会让她崩溃。不过,那个伤口的形象太鲜明,她不会记错。
这可能吗?这个伤口,还有死者腹部衣服被割开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十六年前
那个事件的重现。可是,怎麽可能?那个凶手还活着?
自从她看到那个伤口後就一直静不下来。真不像她,她苦笑。可是玛丽的
惨状一直在她脑中徘徊不去。太残酷了。莱莎心想。那不是人类做得出来的事
。现在这事也是。她忽然愤怒起来。
就算现在知道杀死玛丽的凶手,有意义吗?可是没有人应该这样无辜地死
,她们都还年轻。凶手不只是夺走一名少女的生命,他还夺走了她们的幸福、
其他人的幸福,现在这个死去的女孩的家庭,也会像当初那样受到冲击吧?一
想到这里她就愤恨得无法自己。
不行,她要冷静下来。
莱莎给晓云泡了一杯薰衣草茶,也给自己一杯。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翻
开电话簿,想找一个名字。她知道,现在找到凶手已经没有意义了,可是她要
知道真相。这个凶手就是十六年前的那个?或是模仿犯?无论是哪个,她都无
法原谅。也许她只是想让自己得救而已,不过……
她拨了一个号码。
07
艾萨克.琼斯正在将这一个月来的犯罪资料建档。他会这麽做,绝不是因
为他的兴趣,而是他的工作。「这是为了让这个城市发生的事能一目了然」,
坎贝尔先生是这麽说的。虽然,这个城市不只有犯罪,但坎贝尔先生认为犯罪
与社会的脉动息息相关,它们呈现了社会的种种面相。
其实他们会需要这些资料,最重要的理由是他们是一间侦探社。桑德斯.
坎贝尔是侦探社的老板──他的顶头上司,至於他,艾萨克.琼斯,则只是小
小的一介助手,在这个侦探社做着打杂的工作。不过,虽然说是助手,他却不
是坎贝尔的助手,坎贝尔向来不需要助手,他协助的对象是另一个人──那个
人现在正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桌上的资料。
那是一位中等身材,茶发褐眼,看起来颇为隽朗的青年。青年名叫提欧多
瑞克.诺威兹奇,是艾萨克的童年玩伴。提欧多瑞克的父亲是德国人,这个名
字也是从中世纪以後就没什麽人用的日尔曼名。为了方便,艾萨克都用英语化
的「多瑞克」来称呼他。说是童年玩伴,其实是从小就认识到现在了,连高中
、大学都念同一所。高中时,因为他和多瑞克被卷入了某个事件,因此认识了
坎贝尔先生,从那之後多瑞克就立下了成为侦探的志愿。
虽然,大学是念了个看似没什麽关系的科系,多瑞克是物理学暨天文学系
拿到硕士毕业的。其实也不能说毫无关系,毕竟日本就有位名侦探是物理学副
教授,但这两者毕竟没有因果连结。相较之下,艾萨克就念了实际些的英国语
文学系。
艾萨克知道多瑞克打算成为一名侦探。事实上,与其说多瑞克想成为一名
侦探,不如说艾萨克知道多瑞克有那样的头脑,如果多瑞克成为侦探的话,艾
萨克打算写他的故事。不过遗憾的是,虽然现在多瑞克是成为侦探了,却始终
没有出现戏剧性的案件。
「艾萨克,」提欧多瑞克在沙发上喊道:「麻烦帮我倒杯茶。」
唉,毕竟是他的助手嘛,艾萨克也已经习惯这些杂事了。多瑞克会这麽专
注於那些文件也不是没有原因,他是在研究坎贝尔过去处理过的案件,这是坎
伯给他的作业,考验他的判断力。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在电脑中归档,但方向却
要多瑞克自己去找。不过,昨天多瑞克就已经侦破了两个案件,还把艾萨克抓
到会客厅说明推理过程,看起来十分有模有样。
作为小说的主角,多瑞克的气质已经不错,他所缺的就是与之匹配的案件
。
艾萨克泡了杯伯爵茶,加入适量的牛奶,拿到多瑞克身边。只见多瑞克全
神贯注,连道谢也没说。看来,是将比较困难的案件都留到後面了,艾萨克心
想。他就将报纸收起,忽然瞥见上面的星座专栏,只见狮子座的部分写了本周
运势:「这周的你在工作上会遇到困难,需注意危险,只要小心翼翼就可渡过
难关。爱情方面,最近你可能感到有些冷淡,这可以让你静下来思考一下彼此
的关系。」
有意思,艾萨克心想。他忽然想到一些往事。之前也是在看星座专栏时,
他向多瑞克抱怨过自己总是记不得星座的图腾,但多瑞克竟然说:「只要知道
诀窍就简单了。」然後也不等艾萨克回应,便坐到艾萨克对面,亲切地拿了枝
笔指着报纸上的图案:「你看,双鱼不是两个半圆,中间一横过去吗?想像一
下这是两个相对的鱼头,然後把眼睛连起来──很简单吧?」
艾萨克一看,果然如此。他指着魔羯座说:「那这个呢?这看起来最奇怪
。」
「这个啊,也是一样,知道典故的话就简单了。在神话中,牧神潘恩的笛
声引来了提风,祂吓得跳到水里要变身逃走,却变身不完全,只有下半身变成
鱼。你看,这个符号不就是羊头鱼身吗?」
在那之後,艾萨克才知道多瑞克有在接触神秘学。多瑞克就是这样,常能
说出一些冷僻的知识。不过,为何作为侦探却涉入神秘学领域呢?毕竟范.达
因和雷诺德.诺克斯都说过,超自然力量应该被排除。对此,艾萨克在第一部
小说中是这样引述的:
「艾萨克,我的朋友。作为对谋杀这类黑暗事件有兴趣的人,会想要接触
那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黑暗,不是很正常吗?而作为揭开这些黑暗底下真相的
人,想要了解神秘世界背後的原理,也是很正常的。一切犯罪的核心──动机
──都关系到人类幽微的心理。而这些神秘理论正足以薰陶人类对於幽微之理
的观察。所以我们也可以说,了解神秘,就是了解人心的黑暗。」
这段在初稿中完全没有的话,在出版成书後,说这句话的本人只表示:「
我没说过这些话。」
不过艾萨克认为有必要重视戏剧性,毕竟第一个案件的过程并无戏剧张力
,也不像「血字的研究」那样,有悠远的故事在背後支撑,只是作为第一探案
,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记下来。其实能顺利出版,艾萨克还蛮惊讶的。除了有赖
坎贝尔先生的名气外,也说明这些捏造真的有派上用场。
跟多瑞克的反应不同,坎贝尔先生倒是笑得很开心,并要求继续保持。不
过,销售量并不是很好,也没收到什麽读者投书……
「我知道了!」提欧多瑞克忽然一拍大腿,吓了艾萨克一跳。艾萨克怔怔
地看着他,只见提欧多瑞克站起身来,说:「原来如此……我之前都想错了!
不过如果是这个方向的话……艾萨克,你要听听我对这个案件的看法吗?虽然
还没检查过证据,不过应该没错。不,是一定如此!因为其他的路我都想过了
!」
看着多瑞克志得意满,简直就像某个比利时小胡子一样,艾萨克不禁笑了
出来:「当然啦。」提欧多瑞克优雅地坐下,摆出适合演说的姿势,同时喝了
口茶。他皱了下眉:「艾萨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牛奶加太多了。还有,
我在想事情时,希望你泡正山小种给我,我会非常感激。」
「抱歉,多瑞克。不过正山小种已经泡完了。」艾萨克说。这时电话忽然
响起来,提欧多瑞克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想说什麽,但最後只是厌恶地作了
个手势,要艾萨克去接电话。当然,毕竟这本来就是艾萨克的工作,只是看到
多瑞克正想要说些什麽却被打断,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
艾萨克接起电话:「这里是坎贝尔侦探社。」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响起一个听起来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的
声音:「你好,我曾听我朋友推荐过你们,所以……请问坎贝尔先生在吗?」
对方的声音很冷静,但也有些紧张。
「坎贝尔先生大概……」艾萨克瞥了时钟一眼:「一个多小时後才会过来
。您要预约吗?」
「嗯?今天可以吗?或是等坎贝尔先生有空……」
「应该没问题,坎贝尔先生这几天没什麽事。或是您要留下联络方式,我
们再跟你联络?」
「好的,我是莱莎.汤普逊。」她说了名字的拼法和联络方式,艾萨克把
刚刚拿着的报纸直接放在桌上,拿笔记在上面。记好後,艾萨克说:「谢谢你
,汤普逊女士。方便的话,可以请问您要委托怎麽样的案件吗?」他会这样问
,是因为坎贝尔先生有请他挡掉一些无聊的案件,像是调查丈夫外遇之类的。
不过,对方并没有回答,反而陷入长长的沉默。
在等待时,艾萨克随意看了一下报纸,看到星座专栏上射手座那边写着:
「这周你可能会面临本年度最大的考验,如果通过的话便可以一帆风顺,但若
粗心大意,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灾。」就在他想着等一下要跟多瑞克说时,电话
对面传来深深的叹息声。
「你有听过血腥玛丽悬案吗?」莱莎.汤普逊说。
08
无法相信。贺晓云心想。
她静静地啜泣,思绪好比海中的浮游生物,漫无边际地随着洋流飘移,可
是四周太昏暗,连色彩都被压力所吞噬。她的眼泪像是泡泡,一滴一滴地浮上
海面,她也仰望海面,却没有力气追寻光。她快窒息了。但她什麽都不愿想、
什麽都不想做,只是呆呆地飘移。
有些人走了进来,有些人出去,她全不在意,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然
後,在她的意识世界中,一个气泡开始有了影像,那是艾玛。唉,艾玛,贺晓
云哀伤地感叹着,她到现在都还无法相信,就好像她在刚看到那一刻时想的一
样,如果这一切都是在课堂打瞌睡後的梦境就好了。
但如果是梦,她早该吓醒了。她不可能在这样的恶梦中多待一分一秒。所
以,这是真的。
到底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她不懂。艾玛是这麽地好,为什麽会死呢?是因
为自己借她项链吗?她没来由地自责起来。真傻。如果当初全力阻止艾玛就好
了。明明知道外行人做这种事是非常危险的,竟然还不阻止,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艾玛遇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自己没有去拿餐点而是在旁边,艾玛也不会死了
。都是自己的错……
晓云陷入更深的悲伤之中,她的意识世界回到了艾玛呼唤她的画面;她什
麽都来不及做,艾玛就被杀了。到底那东西为何要杀了艾玛?因为艾玛召唤了
血腥玛丽吗?那东西是血腥玛丽?她脑海中的影像非常模糊,只知道是人形的
,连是男是女,身形大小都不太确定。还有,它左手拿了一把像是手术刀或剃
刀一样的东西……
晓云的意识中浮现了其他的气泡。她觉得十分厌恶,不想去想这些问题。
但是不行,如果再这样下去,艾玛就白死了。白死了……为什麽?她想到艾玛
说很高兴,说她发现了什麽。到底她发现了什麽?
现在想这些,有用吗?就算知道真相,艾玛也回不来了。晓云紧闭双眼,
真想就这麽窒息算了。她永远忘不了是她没陪在艾玛身边才造成这一切。她也
忘不了是自己没尽到阻止的责任才造成这一切。对,这和她杀了艾玛差不多。
她绝不会、也永远不可能杀了艾玛,但这和她杀的没有两样。
混蛋。贺晓云你这混蛋。
但是不行,难道要让艾玛白死?让那个「东西」逍遥自在?不行,绝不能
放过它。或许是自己害死了艾玛,但还是要为艾玛报仇,非为她报仇不可。贺
晓云的意识涌出了许多气泡,水流开始汹涌。想想啊,贺晓云,要怎麽找到那
东西?那东西是什麽?
……玛丽?不,无法确定。虽然艾玛说过,玛丽.都铎确实出现了,但那
个东西不一定是她。艾玛会确定玛丽.都铎的亡灵出现了一定有什麽理由,一
定有可辨识的象徵。但是,真的吗?也许艾玛不是从外形看出来的,而是从伴
随的灵骚现象中看出的?不行,如果她有看到那个仪式的话……
对了,晓云忽然想到,讲到灵骚现象,艾玛出事的现场不是也有吗?
R、U、N。
「跑」?是叫艾玛跑吗?但这看起来像是警告,不是要杀她。但这怎麽可
能?还是说,是缩写?对,这似乎有可能,本来在神秘学的历史上,缩写就是
一种一再出现的东西。因为不完整,所以够隐密,但又写了出来,足以揭露事
端。一大堆神秘学的重要人物都用缩写,缩写是……本身就是一种神秘象徵。
但R.U.N.是什麽的缩写的……?可能性太多了,不过,应该跟艾玛她们尝
试的事有关。对了,追根究底,这件事情的根源是什麽?不就是艾玛的那个朋
友来找艾玛举行仪式?到底为何要举行仪式?到底原始想法是什麽?他们到底
想要尝试什麽?想要证明什麽?
再想想啊,不能停止思考。她现在是凭着一口气潜入思考的漩涡,如果停
止的话就会崩溃。她闭上双眼,同时擦乾眼泪。艾玛讲的话中一定有线索,虽
然很少,但不可能什麽都没有。他们是为了证明血腥玛丽就是玛丽一世吗?艾
玛当时说她不是那个意思,所以不是这样?不过,後来艾玛说确实召唤出玛丽
.都铎了,她的表情,就像是这证明了什麽一样。这是怎麽回事?到底跟玛丽
.都铎有没有关系?
头好痛。本来就因为哭太多而缺氧的头脑无法应付这样的思考,但她不能
停下来。等等,仔细一想,不是还有个人知道事情的根源吗?就是找上艾玛的
那个朋友。想到这里,她再次感到疑惑,为何当时艾玛的态度有些不乾不脆呢
?她相信艾玛不会骗她,应该是不认识的人,那麽,为什麽?
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
艾玛的那个朋友,应该是跟艾玛一起进行仪式吧?现在艾玛被杀了,那个
人呢?晓云震惊地差点站起身来,她的意识世界一片骚动,让她浮出水面。她
总算与现实接轨了。那个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是唯一知道发生什麽
事的人,他现在怎麽了?跟艾玛一样吗?还是说……
晓云颤抖起来。像艾玛那样的死,会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太可怕了,光是想到就不能接受、觉得反胃。那个东西……还在杀人?晓
云用力摇头,想把画面甩开,但这种可能性已经紧紧地黏在她的脑海中了。她
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一开始就阻止艾玛的话,不只艾玛不会死,另一个人也
不会死。
等等,另一个人未必已经死了,但晓云认为那只是在说服自己而已。她的
眼泪又流了下来,觉得难以承受。她必须要告诉别人,如果不跟别人说的话会
承受不住。但是要告诉谁?告诉医生吗?医生不会相信的。她颤抖地拿出手机
,移到「桑纳托斯」这个名字上。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相信的,晓云知道。
她打给彼德.克莱普。
09
「怎麽回事?」艾德华问,他发现彼德放下手机後的脸色非常差。彼德看
向他,表情非常紧张,似乎想说什麽,又不知从何开口,最後说:「艾德华,
可以请你打通电话给莫欣德吗?」
「可以,但你为何不自己打?」艾德华边说边将手机拿出来,彼德的态度
让他十分在意。
「我正在打。」彼德说着边拨了号码,这让艾德华更感奇怪,为何要同时
打给同一个人?不过他没多问,就拨打给莫欣德。等了几秒後,系统表示对方
没有开机。
「他没开机。」艾德华说:「怎麽回事?」
「我这边也是。」彼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打到他公寓看看。」然後
便又拨起号码。这时艾德华的疑惑升到了最高点,到底彼德在故弄什麽玄虚?
有什麽事要跟莫欣德说,有必要急到这种程度吗?不一会儿,彼德神色凝重的
放下手机,似乎在思考什麽。
「彼德,」艾德华终於忍不住语气强硬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如果是平常,他不会采取这样的态度,但彼德看起来太异常,让他忍不住也紧
张了起来。彼德皱起眉,做了些手势,还是一副不知从何开口的样子,最後终
於说:「其实我不确定──好吧,我先说我确定的事。艾德华,你记得艾玛.
尚吗?」
艾玛.尚?艾德华对这名字隐约有点印象。喔,对了,他想起来了。前两
周他们在尼禄咖啡讨论社会心理学报告时,有位看起来很漂亮的金发女孩也来
到咖啡店,还糗了基斯一顿。那个女孩子是莫欣德的旧识,後来听莫欣德说是
在西洋棋比赛上认识的,她好像也认识彼德,还主动打了招呼。
「我想起来了,就是莫欣德的西洋棋对手?」艾德华问。
「对。」彼德严肃地说:「她刚刚死了。」
「死了?」艾德华大吃一惊:「怎麽会?怎麽死的?」
「详情我也不清楚。」彼德说:「不过,告诉我这件事的人,说艾玛的一
位朋友可能有危险,可能也会被杀。」
「被杀?」艾德华吸了口气。是谋杀,不是意外?虽然跟艾玛不熟,但毕
竟有过一面之缘。一想到她已经不在人世,就有种不现实的感觉。当然,这个
世界天天都有人死,但死的人是自己认识的,还是被谋杀,感觉就很不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那个朋友是莫欣德?」
他没有追问为何彼德知道艾玛会有一个朋友被杀,他猜是刚刚那通电话告
诉彼德这件事的。如果艾玛是被谋杀的,那杀死她的凶手可能有什麽动机去杀
死另一个朋友,他猜刚刚的电话中有说明这个动机。
「我不确定。」彼德看起来很焦虑:「尚的一个朋友可能有危险,或正在
危险中,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莫欣德。可是你知道,这两天我都联络不到他,而
且你还记得吗?前两周在尼禄咖啡店,他们好像有什麽话不想当着我们的面说
,但又有某种默契。」
确实如此,艾德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说:「什麽意思?你是说莫欣德
和艾玛.尚有什麽秘密,导致别人要杀了他们?」
「我不确定。」彼德用力地说,然後吸了口气:「我只是担心……」
「好,我知道了。」艾德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外套:「我去莫欣德住的
地方看看。」彼德张大眼睛看着他,然後歉然说:「抱歉,艾德华,我也还不
太清楚详情,可能只是害你白跑一趟。」
「没关系,这是值得的。可以请你代我向老师请假吗?」艾德华穿上外套
。
「我会打电话给某人,请他帮我们请假。」彼德也站起身来:「我必须去
找一位朋友,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会打电话给你。」
「我也是。」艾德华作了个手势,然後朝校门走去。彼德也朝着伦敦大学
医院的方向小跑步。他一边走一边拨手机打给贺晓云,因为他知道晓云是目击
证人,一定会被警察侦询,但现在还没。在那之前,他必须给晓云一些指示。
10
「喔天啊,这里发生了什麽事?」杰克.米勒的语气很夸张:「而且到处
是被动过的痕迹!他们应该把屍体留给我们的。」他叉着腰,站在一片杯盘狼
藉中。
「她当时还有救,米勒先生。」葛瑞丝.赫理克淡淡地说。
「喔,真的?」杰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塞伦.庞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杰克,这里是公开场合,所以我们一定有很多目击者,去搞定他们,
好吗?」杰克点头走了出去。塞伦绕过那些桌子,看着本来被害人躺着的地方
。被害人的身体显然有被移动过,现场的血迹也呈现朝不同方向喷洒的情况。
地上流了一大片血,看起来非常可怖,单单看出血量就令人感到晕眩。
血腥味和咖啡、炸鱼的味道混在一起,强烈地刺激嗅觉。葛瑞丝皱起眉,
退了两步到比较通风的地方。塞伦看到被害人的桌上还留着餐点,附近的桌子
也是。但远处的餐点已被收走,甚至桌子也擦过了。
「我想我可能应该保留那边的样子。」老板边用手巾擦汗边说:「但其他
地方我收过了,我没办法什麽都不做就等你们来。」
「别担心,先生,你做得很好。」塞伦有礼地说。他的外表看起来很迷人
,灰色的瞳孔也很深邃,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老板似乎放心了,他退回柜台,
同时制止後台的服务生们继续窃窃私语。塞伦又看了现场一会儿,说:「葛瑞
丝,你觉得如何?」
葛瑞丝是个新进警员,刚从警察学校毕业不久,但很有能力。她说:「我
们的凶手就算不是疯子,恐怕也太冲动了。如果是我,不过选在这种地方杀人
。」不过,她直觉地认为是疯子,至少心理绝不正常。竟然这样残害一个女孩
子,这令她生气。
「没错,但凶手却这样做了,我很难想像这是有计画的谋杀。真不敢相信
,现场这麽多人,竟然没有人逮到他。」塞伦皱眉。葛瑞丝苦笑了一下,心想
那是因为他们只是学生,不像你。虽然只跟了塞伦一段时间,但她已经清楚地
认识到塞伦彬彬有礼的外表下有多麽直接、暴力。
塞伦并不野蛮,但在有必要的时候,他不会慢慢制服对手,而会采取最直
接有效的攻击,像是用警棍攻击人体最脆弱的部分,这跟她在警察学校学的不
同。此外,他还是一位带枪警官,因为他认为警员就是因为平常不习惯带枪,
才会在地铁爆炸案中误杀那名巴西青年──如果不是慌了手脚,是不会连开八
枪的。
但塞伦并不讨厌。事实上,大部分的时候他蛮幽默风趣的。暴力而阴郁的
那个他并没有主控他的全部,甚至增加了他的魅力。况且,托他的福,自己也
获准携带枪枝。
「他没有被抓到也许是因为他很危险,或拿着很危险的武器……事实就是
他逃走了。也许等一下从验屍报告中我们可以知道更多,或我们从屍体上找到
什麽微物证据。但现在……」葛瑞丝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开放空间,而且在
事情发生後太多混乱了,你觉得我们能从这里发现什麽吗?」
「难说。至少我知道,被害人被攻击後曾经倒在旁边的桌子上──你看,
些微的拖痕,这不自然。她不是自己倒下去的,可能是被凶手抓起来,或是…
…旁边的桌上有餐点,这表示当时有人在这个桌子,所以也有可能是被这张桌
子的主人推下去的。」塞伦说。葛瑞丝走过去一看,确实桌上的血迹有道拖痕
。她看向地上,只见地上的血迹一片凌乱,似乎是医院的人把受害人抬走时造
成的,还留下了不少鞋印。
「似乎有人曾经蹲在受害人旁边。」葛瑞丝说。她指着血迹的某一块,显
示出曾有人跪在那边。塞伦说:「对。你觉得呢?葛瑞丝。是谁跪在那边?是
凶手想要继续伤害被害人?还是……」
「我不认为是凶手。」她说:「从形状来看,那个人跪了一段时间,如果
凶手想要继续伤害被害人的话没必要花这麽多时间,而且旁边的人也不会让凶
手跪在那边这麽久都没有行动。」
「没错。」塞伦点头:「我们先拍照存证吧。」
葛瑞丝点头,回身拿来相机,对现场的三处血迹分别拍了几张。这时塞伦
问:「葛瑞丝,你觉得凶手是从哪个方向攻击被害人的?」
葛瑞丝想了想,然後指着其中一处血迹,说:「从桌上到这边地上的这条
,应该是最先溅出来的血迹。因为没有喷到什麽障碍物,我想凶手应该是从被
害人背後动手的。」
「嗯,凶手似乎没沾到什麽血。不过保险起见,地上沾了血的鞋印还是要
拍一下。虽然我认同你的意见,凶手应该是从被害人背後动手的。」塞伦说。
「抱歉,警官。打断你们真是抱歉,不过我看到凶手是站在被害人面前动
手的。」
塞伦和葛瑞丝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老板。他的脸色苍白,甚至有些颤抖
。塞伦走过去,柔声说:「当然,先生。你在现场,也看到了一切。可以请你
告诉我们你看到的事情经过吗?」
「恐怕我没办法说得很完整。」那老板画了个十字架,不安地说。
「什麽意思?」
「因为我也不确定我看了什麽。」老板拿出手巾擦了擦汗:「你们知道,
我没看过谋杀,所以我一片混乱。我真不想再想起我看到的东西。不过当你们
讨论时,天啊,我想起来了。恐怕那不是有实体的东西。」
塞伦和葛瑞丝对望一眼,然後塞伦又问了一次:「什麽意思?」
「那人──那东西──我没看到它怎麽出现的,我没注意。但我听到了那
女孩发出尖叫,我才看向那边。」老板睁大眼盯着被害人倒下的地方,彷佛当
时的画面正在他眼前重现:「然後那东西──天啊,就在她面前,割开了她的
喉咙。血喷出来,但它们穿过它。那东西是没有形体的,是……某种邪恶的东
西!」
葛瑞丝皱眉,心想老板可能太惊慌,有些错乱了。这时一个服务生说:「
那是真的,我……」
塞伦作了个手势阻止她,他不希望证人彼此影响证词。他说:「先生,可
以请你描述一下,你所谓的『邪恶的东西』的样子吗?像是性别、身高、肤色
?」
「我办不到。」
「为什麽?」
「因为我不知道。」老板紧张地说:「我说了,那是什麽幽灵或是恶魔,
它没有具体的形象!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的话,但那是真的。它一定是什麽邪
恶的东西,因为圣经可以驱赶它。」
「圣经?」塞伦皱眉。
「是。有个东方女孩说『你要踹在狮子和虺蛇的身上、践踏少壮狮子和大
蛇』,它就消失了。」老板说。葛瑞丝闻言一惊,她知道这是出自《圣经》的
诗篇。不知为何,当这个血腥的案件和她的信仰扯上关系时,她感到一阵毛骨
悚然。
「消失?你是说……」塞伦问。
「对,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不是用走的,也没有离开,就是直接消失了
。」
塞伦沉默,表情变得有点复杂。葛瑞丝为了中止这种不快感,就问说:「
那个东方女孩呢?」
「她跟医护人员一起离开了,她好像认识那个被杀的女孩子。两位,虽然
很不可思议,但我说的都是真是的,我看到了。上帝保佑,那东西不是你们能
应付的。」
「但为了不列颠女王和人民,我们还是要试试。失礼了。」塞伦作了个手
势:「葛瑞丝,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两人退到一边,塞伦继续说:「无论
他们看到了什麽,老板的证词已经影响到服务生,所以我想等杰克侦讯的结果
。等一下我们蒐证完後就去伦敦大学医院检查被害人身上有没有留下什麽证据
,而且那个东方女孩可能也在哪里。」
葛瑞丝点点头:「如果那个东方女孩认识被害人,也许她知道些什麽也说
不定。」
「没错。绝大部分的凶杀案,凶手都认识被害人。尤其在这样的场合下,
我不相信有谁会在这种地方冒险杀死一个不认识的人。我们需要知道被害人的
人际关系。」
「好的。」葛瑞丝点头,表示她会去处理。
「很好,让我们继续蒐证吧。」塞伦说。葛瑞丝拿起相机,继续过去拍照
,但是刚刚的那种不快感却一直挥之不去。为什麽呢?她心想。是因为凶手可
能是某种邪恶的东西?但她并不相信那位老板说的话。如果相信的话,科学监
识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为何不可能?如果有上帝的话,为何没有恶魔?如果上帝要行使正义
,为何不能用超自然的力量展现神迹?也许真正让葛瑞丝惊恐的,并不是邪恶
本身,而是她所受的训练是否使她怀疑上帝。她在心中喃喃道:我等信独一之
神,即全能之圣父,创造天地,及一切有形无形之万物之主。我等信独一之主
耶稣基督,上帝独生之圣子,是圣父在万世之先所生,是从神所出之神,从光
所出之光,从真神所出之真神,是生非造,是与圣父同体,万物皆藉圣子而造
;圣子为要拯救我等世人,从天降临,为圣灵感动之童贞女马利亚所生,成为
人身,在本丢彼拉多手下,为我等钉十字架,被害而葬,照圣经之言,第三日
复活,升天,坐在圣父之右;将来复必有荣耀而降临,审判生人死人,其国无
穷无尽。我等信圣灵即是主,是赐生命者,是从圣父、圣子所出,与圣父、圣
子,同是当拜,当称颂者,众先知说预言,皆是被圣灵感动;我等信使徒所立
独一圣而公之教会;我等信因为赦罪设立之独一洗礼;我等望死後复活,又望
来世之永生。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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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neversay:这是奇幻非侦探喔 XD 12/03 13:58
2F:→ shoushun:可是还是有人看完觉得是侦探XD 所以是披着侦探皮 12/03 18: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