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梵帝叶督通用历第二纪元三九一九年十一月八日(赫姆勒皇朝历前八十一年)，一如往常， 是个寒冷的夜晚。 遵行和平、奉献、平衡之道，信奉着女神─季赛娜的小教堂里，牧师乌萨特‧库布坐在书 房窗前喝着热茶，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景，书桌上的油灯是书房里唯一的光源，微黄的光 辉在他那爬着些许皱纹的方脸、微秃的额头、身上稍嫌破旧且被洗到有些褪色的红褐色牧 师袍和书房里占据两面墙的大书柜上闪烁着。 常有人开他玩笑说他三十岁的年龄却有四十岁的老迈，他总是笑笑带过，因为他那超越年 龄的成熟外表也为他赢得一些三十岁年轻小伙子不会拥有的尊重和景仰。 来到布斯格村也有十年了，这麽宁静的冬夜也算少见，乌萨特想。 熟读历史的他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回顾他所熟读的历史中，第二纪元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烽火人间，而事实上，在他所读过的那些史书中，几乎所有为第二纪元所下的标题都和这 四个字有关。 连这个位在梵帝叶督极北之地的小村落也不能幸免，位居山脉要道入口的布斯格村最高纪 录曾在三年之内上缴过六个不同政权的赋税，乌萨特永远也记不清自己为多少不同国籍的 士兵祈祷过，随时随地都有新国家、新政权出现，幸好近几年来，领主所投靠的国家势力 大增，国土连带向外扩张了不少，让这里不再像以往成为国境边界把守据点之一，自然也 就没这麽多纷争。 他把那杯热茶凑近嘴边，轻啜了一口。 唉，还是别想这麽多了吧，他叹了口气，把精神放在窗外的夜景上。 布斯格村不是什麽大村落，村民人口大约三四百上下，且村民的职业大多是农民，因此这 里也没什麽花园豪宅，大多是一、二层楼的木造建筑。 乌萨特书房窗外那条村里唯一且贯穿整个村落的石板路便是整个村落平时最多人经过的地 方，即使现在是冬夜，窗外仍有少许行人，每个行人在经过窗前时都会和乌萨特打个招呼 。乌萨特笑着回礼。 夜，逐渐深了。 乌萨特看着大街对面那家面包店，好心姑娘艾拉抱着一袋面包走出店门口，一如往常的走 过石板大道，来到乌萨特的窗前。十九岁女孩俏丽的脸庞点着些许雀斑，颊上是一天辛苦 工作後的疲惫与汗水，但她的灿烂笑容却让乌萨特觉得她身旁笼罩着季赛娜女神的神圣之 光，连黑夜也被她照亮。 「牧师叔叔，这是今天卖剩的面包。」艾拉把手上那一袋面包从窗口交给乌萨特。 「谢谢你，艾拉，每天这样接受你的面包真是令我感到无以回报。」乌萨特接过面包，怀 里的那袋面包还冒着热气，触感仍是刚出炉的蓬松，哪有可能是一天卖剩的面包？ 「您太客气了，牧师叔叔。」艾拉优雅的鞠了个躬，然後转身走回自己的面包店，行为举 止展现出一种天生的仕女风范。 乌萨特嚼着热腾腾的面包，配着热茶，看着艾拉替自己的店铺做最後的清理，然後熄灯打 烊。神赐给了她好心肠与好礼貌，却没有赐给她出生於好人家的好命运，他有些慨叹的想 。 乌萨特走上小教堂的钟塔，也就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上，环视全村，确 定全村所有屋子里的灯火都已熄灭。 「当～当～当～当～」 来自钟塔的钟声传遍了布斯格村的每个角落，宣告着这一天的结束。 夜里，万籁俱寂。 一如以往，乌萨特跪在床前向季赛那女神做完睡前祷告後，便上床歇息。 * * * * * * 奔跑。 为了逃离，逃离他们。 尽管赤裸的双脚已在深及膝盖的草原上割得伤痕累累，每一步都带着血迹。 右肩一阵凉意，一只箭矢钉穿肩膀。 不痛。 背後传来嘲笑发箭者的话语。 「五个金币，赌她再中两箭也不倒。」 「放屁，老子跟你五个金币，再加三个银币赌我一箭就让她倒地。」 「飕！！」 大腿前方凸出一节箭头。 「妈的，输你十五个金币了。」 箭头上的血液映着月光，慑人的红色。 不痛，只是很冷。 却怎麽也比不上心底的那股凉意。 * * * * * * 乌萨特被冷醒。 浑身发抖的他呢喃了两句之後，将被自己踢开的厚棉被拉回身上，然後躲回被窝里。 唉，今晚没睡好，明天祈祷搞不好又会打瞌睡了。乌萨特心底涌起一股罪恶感。 翻了几个身，调整好姿势，乌萨特又再次进入了梦乡。 * * * * * * 乌云将皎洁的月光遮蔽，留给大地一片漆黑。 我主啊，请指引我方向。 暗自祈祷着。 飕飕两声，一只箭矢自左臂穿出，一只擦过耳旁。 「喂喂，我还没看过中了这麽多箭还这麽会跑的畜生，跟谁买到的啊？下次也介绍我去买 。」 「迪伦港的冷血波格，他卖的比较贵，但是品质不错，很会跑、很会哀号、而且还满会躲 ，不过我看你还是别买了，你箭术又没我好，射不中又给跑掉不就亏了？哈哈哈哈…」 「混帐，老子刚刚只是手抖了一下，现在马上中一箭给你看！！」 右脚小腿肚一阵痉挛。 不痛。 只是凉意令人无法专注祈祷。 哪里呢？要往哪里好？ 几许月光自乌云的缝隙间透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小村落。 是那里吗？ 更用力的拉开渐感酸麻的双脚，向村落狂奔。 「哇塞，跑的更快了，冷血波格卖的畜生果然品质特别好，上次跟拜礼格恩买的那只别说 放来追猎了，我徒步都可以拿刀从後面追上砍倒，一点劲儿都没有呢。」 节奏杂乱的脚步伴随着马蹄重重的敲击在石板路上，劈啪与哒哒。 每一户人家紧闭的家门，都被笼罩在黑暗里。 月光唯独在小教堂的门上留下足迹。 是、是那里吗？ 感谢主，终於让奴仆得寻庇护… 双脚一阵酸软，身上的冰冷转化为剧痛。 染满血迹的双手代替双脚勉强爬上教堂前的几阶阶梯。 高高举起。 重重落下。 * * * * * * 「碰！」 乌萨特自床上跌下，耳旁回荡着重叠在梦境与现实的敲门声。 摸着自己仍旧疼痛的脑袋，他披上外袍缓步走出卧室。 「碰！」 他加快脚步。 「碰！」 他拔腿狂奔。 「碰！」 他用力打开大门。 「飕！」 一只箭矢钉在大门上，离他的右手不过两寸。 一只箭矢钉中高高举起的手腕，两股力道在此合而为一，一掌打上乌萨特的右大腿，沈重 的力道和溅上脸颊的鲜红凉意将乌萨特仍有些昏沉的脑袋彻底打醒。 「女神的右手啊，请拯救我…我这个罪人……」 -- 。千变。万面。墨客。骚人。 http://www.wretch.cc/blog/peter76616 。千言。万语。过客。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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