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ursedoll (催稿河童)
看板NCCU_Fantasy
标题[稿件]无题
时间Mon Mar 19 19:30:39 2007
曾经我的生命里有花季,如同有过那名银白头发的女孩,耳朵尖端粉嫩细
薄像透光的花瓣。
我喜欢看我的女孩在花开花落之下舞动着柔软的身躯,也喜欢看我的法师
用他十只比弄惯针黹更加灵巧的修长为她结上发辫。夜里营火会把女孩细致的
面颊照映出奶油的颜色,睡脸甜美安稳。法师会专注地用手指抚摸着他法杖顶
端的银饰,温柔的像在抚摸情人。
候鸟横越过天空,排成一个寂寞的人字,哭叫声黯黯哑哑让我也跟着感伤。
法师听到我的说法,睁大眼睛像看到了什麽奇怪的东西,接着摇头宣告我该拜
女孩为师转行当个吟游诗人。
我的女孩总是很给我面子,笑吟吟边跳步边转圈,转远了突然又转身搂上
我,腰间小珠铃铛叮呤叮呤。
她伸手指向鸟群变成的小点点,开口。
「看,那边是北方。」细细柔柔的声音,「所以,牠们要回家。」
法师在我背後偷偷不以为然地耸肩,我有发觉。可是我不介意,因为天空
很清澈,我的女孩很可爱。
全身剧痛像破布一样摊在地上那天,我听到我的女孩歇斯底里放声大哭,
声音尖锐甚至让我想吐。我的法师满脸不敢置信地贴近,做出想要从我颈间伤
口清出血液的动作。
我忍不住要笑,差点忘记了法师博闻强记、念咒与像呼吸般简单,却是个
动物白痴,分不清被毒蛇咬和吸血鬼咬的紧急处置差异之处。
与其来用我做出这麽错误的举动,还不如去安慰女孩,她哭得这麽伤心。
然後我们两个再次靠这麽近,则反过来,我紧咬着他的脖子。我连忙想挽
救,却换他笑了。(是否被吸血鬼咬到的人都得笑?)平日弧度不大连真正开
心都似笑非笑的嘴角,现下却笑得极开怀。
「别白费功夫了,笨蛋。我哪来那麽多钱老点着蜡烛看书。」
鲜血从法师颈部的伤口细细画下,从胸前和腹部的大创口拌着血块快速涌
出,滴在雪地上开了红花朵朵。他继续笑,像要笑完一辈子的份。
「我让她走了,到海对岸的国家。」我的法师露用献宝的口吻,勉强扬起
他的宝贝法杖。现在它只剩下笔直的桃花心木本体。「你从没送她些什麽像样
的,所以我自作主张了。经过牧师的祝福,你现在再也没办法亲她的脖子对我
炫耀。嘿,不怪我吧?兄弟。」
我一直以为不死生物都没血没泪,现在知道我以前错的多离谱──不只有,
还是热的。反倒是我的法师冷了,血液也凝固不再流动。
望向地面,艳红雪白的鲜明对比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弄得模糊。
啊,花又落了。
世界上已经没有我的女孩,现在那个女孩粉白的颈子上吻着条闪烁的银链,
住在大海的另一端;也不再有我的法师,他让我看了生命中最後一次花开花落,
等我成灰才能见到下一面。
不过,我还有我的猫儿,柔顺灵活的尾巴是蜂蜜的颜色。因为我的生活作
息,牠已经好几年不曾在有太阳的时候活动。现在是牠的睡眠时间,可我忍不
住把牠揉醒。
猫儿生气,呼噜呼噜地在我手上画出几条红痕。笑着把牠抱起来,有些抱
歉。今天我难得这时清醒,突然听到熟悉的黯哑叫声,忍不住想要任性、想要
现在就见到我那兄弟。
「走,我带你去看你没看过的景象。」
绅士不该让小姐等候,某个我跟女孩跟法师都认识的神职者这样坚持。也
许带着那把法杖去找法师,两个人一起等待女孩也不错。
在她回眸之处,天空合该还是澄清如洗,人字形分开一片寂寞。
「是候鸟回家的季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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