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YE (胡焉不喜?)
看板866010XX
标题不可同日语。
时间Mon Mar 20 12:14:09 2000
刚刚去猫空看了一下,
似乎选举热潮还有一段日子才会过去。
不过看到了讨论文章的第一名是:
「民进党批评现在的抗议民众,不是就在否定自己吗?」
我看了像被人括了一巴掌在脸上,
是这样的吗?
我有一点话想讲一讲。
先讲我自己的心态。
民进党是我家的多数党,
我阿公是小学老师,
我阿妈是只受过日本的小学教育。
他们走过了日据时代,
也走过二二八、白色恐怖。
我阿公在二二八事件期间被抓去讯问,
几个同事一起被抓去,
有几个没有一起回来,
几个回来要去收惊,
从此不言不语、噤若寒蝉。
这些所谓「台湾人的悲哀」在上上一代人的身上是深刻体验的,
是烙在身上、心理的痛苦。
所以「省籍」意识在他们是鲜明的,
不能怪他们,
国民党并没有善待所谓的本省人,
(我说所谓的本省人,只是一个通常的定义,不代表我认同。)
不可否认。
他们支持民进党是出於情感上的,
出於一种赌烂的心态。
没有话说。
到了我爸,他曾经是国民党员,
投下的第一票是给郁慕明,(那时他还是国民党员)
当时民进党的候选人在我家附近有竞选总部,
他们在那里办演讲,
我爸都不敢路过,
觉得民进党是乱党,
是叛乱份子,很可怕。
当兵的时候,
我爸是辅导长,
还曾经放兵回家投票,
指定号次,硬是拱了一位国民党候选人从落选变成当选。
这都是我爸干过的事,
他讲给我听了时候我很惊讶,
因为他现在是一个民进党的支持者,
甚至是一个选党不选人的选民,
但是他也曾经是那一个共犯结构的一份子。
我们的上一代,
在学校被教官以威胁利诱的方式〝骗〞进了国民党,
在军队里被莒光日洗脑,
出了社会只看三台,只看报纸,
觉得民进党恐怖,整天只会闹事打架,
以为国家就要被这些暴民亡了。
国民党的坏手段他们知道的最清楚,
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
但是出於对国民党本质的了解,
加上对民进党无知的恐惧,
使我爸在接触了一些接近党外的朋友後深受震撼。
我们小时候常常看到民进党在立法院打架,
我看了很反感,
可是我爸说其实这些打架的人很可怜,
因为在国会里是绝对少数,
国民党一表决他们就完了,
法案根本没有讨论协商的空间,
只好用种种肢体动作来杯葛议事。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卢修一,现在我们公认是台湾民主的一位贡献者,
我最记得他打架,
因为一眼看过去就是他的白发最明显,
他常常被国民党立委围殴到进急诊室,
包紮一下,明天还要再打。
被立委打还是比较好的,
以前国会议长是有警察权的,
警察有警棍,民进党委员只有肉身,
被架出去,在议场外镜头看不见的地方,
连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
你说为什麽他们要循这种激烈的体制外的方式来抗争,
整体客观上的环境对他们根本不公平,
选举赢的了吗?
不要看现在基本票源有三成,
国民党的手段不需要我再多说,
现在都只有三成,
以前有一成就偷笑了。
一次一次,
靠着街头流血、和平静坐,
办演讲会,试图传达理念,
请告诉我,如果可以循正常管道进入体制,
为什麽黄信介要坐在地上被警察拖来拖去?
为什麽有更多更多的人要被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讲到我这篇文章的重点,
为什麽在国民党中央党部的那些人应该受到谴责?
为什麽以前民进党可以,现在那些泛新党的人不可以?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时代不同了。
我们有一套民主的机制可以运用,
不管它是不是完美,不管它是不是绝对公平,
它是台湾多年来辛苦建立起来的,
各种意见可以发声,各种理念可以阐述,
进入言论的市场,
让人民自由地选择。
自由地选择。
这非常重要。
选择了,就要给予尊重。
完全的尊重。
这是民主的珍贵之处。
这句话我记得一年多前陈水扁落选台北市长的时候我也说过。
当时的弃保效应我不敢说比现在严重,
但是一定不比这次轻微。
支持的选民在市府广场前泪流了又乾,乾了又流。
又怎麽?回家过日子。
这是选择的问题。
有人选择要弃保,
要怪谁?
怪国民党为什麽要推出连战,
那是人家政党的决定,
宋楚瑜退出了这个政党的机制,
他就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
选完後再来说连战害了宋楚瑜,还是宋楚瑜害了连战,
是输不起。我就是这样想的。
更不要说在人家党部外面打人、砸车,
深夜我以为谢启大终於愿意出面来安抚群众,
结果看到她抓起麦克风从自由时报到兴票案痛批了一顿,
群众情绪越沸腾。
我很失望,也很痛心。
我们的民主,
又一次被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