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adashiwa (我们的班版很冬阳:))
看板NCCU05_MJOUR
标题林怀民对台湾报纸的批评与期待
时间Mon Apr 24 14:36:32 2006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这一篇文章
我个人觉得林怀民好帅呀!(其实比较想要用MTV台的广告常打的那一个字来形容)
他没有来当媒体批评家实在太可惜罗!!
不过他还是去当他的舞蹈总监好了,要不然我可就没饭吃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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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如下:
林怀民评台湾报业
「联合报太蓝了!」─林怀民的批判与期许
这场菁英对谈,是极「劲爆」的。林怀民是云门舞集创办人,传说中的「老林」(艺文界的昵称),姿态柔软、循循善诱;但说起理来好恶分明、甚而疾言厉色,把听众吓坏。这场对谈,全都有了。
经营现代舞团与经营报业,有极类似的情境。林怀民用抽象语汇,深描社会情境、再揉入身体之美;林怀民虽不承认,但它终究是菁英的。
云门三十三年的台湾经验,草根、在地,如何与菁英文化接续、对话,与知识产业前端的报业,究竟要走「质报」还是「量报」,问题相仿;迎合与创造之间,是艺术的难题,也是报业经营之道。
这场对谈约在云门舞集台北办公室进行,云门「藏」在复兴北路一栋旧式华厦,附近小吃店、诊所林立,住商混合。林怀民其实没有「办公室」,他常戏称办公室就在八里的排练场、在尘世间。我们借用他口中的「老板」、云门执行长叶芠芠的办公室进行对谈。
林怀民开门见山说,「联合报」太「蓝」,政治新闻太多,而且观点雷同,他也建议报社应该培养专属的专栏作家,要做人才培养,因为过去台湾的知识分子甚多由两大报系培养,现在都没了;他谈到报社的「核心价值」,应该被陈述、被读者阅读。他也提议联合报该设个奖,彰显自己的价值、与台湾连结。
林怀民是政大新闻系毕业,并短暂在新闻系执教,与报社诸多编采人员,「血统」相合,他虽谦称自己读报不多,只有来台北市的时候,请计程车绕到7-11买联合、中时、还有苹果,但他慷慨批评、深入臧否,这样「批判性阅读」的读者,我们必须珍视。
名为对谈,主角之一的王社长比较像「倾听者」。这是一则新闻系毕业的一代现代舞大师,写给「联合报」的新闻备忘录。不管你同不同意。
以下是对谈内容摘要:
《不要那麽蓝 做台湾人报纸》
林怀民:我对联合报是有期待的,我当然希望联合报要赚钱。但是我也希望联合报不要那麽蓝,联合报现在已经卷入整个政治斗争里,印象里,几时看过联合报说过这个政府一件事情是好的。我们知道这个立场,但要弄到像政党的宣传报……(王社长:那,联合报绝不承认。)可是,对不起,绝对是这样的颜色,比中央日报还严重。
报纸对於国内政治,还有影剧人物,需要那麽巨细靡遗吗?这变成报纸全部的function(功能),其他的都被盖过去。我们不需要那麽多的政治新闻,我们只需要重要的。
以联合报来讲,一件事发生,社论讲,下面的方块跟着讲,还没有读就知道了,除非你认定你的读者就是这些,你也不准备让读者有更大的视野,大家继续搅进漩涡。基本上,民众对这些事都蛮厌恶,我觉得要再努力客观一点,因为政治人物已经迷糊了,他们是演员,报纸也跟着这样,全台湾就这样搅进去了,这是最严重的。
联合报应该做全台湾人的报纸,应该客观一点,政治新闻的份量不必那麽多。比方出了一个新闻,整个二版都在讲一样的事情,只不过是不同记者马上的comment,如果你当做一个蓝色的机关报的话,大快人心,像俱乐部一样就算了,但需要这样的篇幅吗?这不是新闻嘛,一路从头版一直延伸到三、四版,一个tone(基调)这样下去,我不必看就知道立场,久了,也不需要看。到真需要有作为时,它也无法有作为了。
我觉得可以有立场,但处理的手法上,不是这个样子。我没有为任何人讲话,但一个报纸怎麽会变成这样呢,而且非常严重。我觉得不太好。
王社长:谢谢你的意见,我们会做讨论。你刚刚非常开门见山的讲联合报很蓝,国民党执政的时候,我们也是扮演同样的监督角色。
《议题出来猛 然後就不见了》
林怀民:你们媒体应该非常知道「印象」与「形象」的差别。如果还需要你这样解释,通常太迟了、太辛苦了。
这个印象是无法改变的,以台湾长期的发展,应该挪出更大空间来谈事情。从一版到四版,从来没有公共议题。(王社长:有吧?)No,没有issue(议题),只有政情及政治人物的起起落落,现在国家的业务,除了两岸、三通之外,难道没有别的issue吗?我们没有被inform(告知)。媒体应该去监督这些issue。政治人物的攻防,永远是瞬息万变地在玩,选举时也没有issue,以致永远在谈一个很高、却不能解决的两岸问题。
《猜谢下苏上 到底谁在乎呢》
没有别的事情吗?外籍移民不是问题吗?很多issue联合报都有专题的关心,你们也很关心弱势族群,但出来的方式是猛的,然後不见了。(王社长:没有延续力?)对,没有延续力。
还有,国际新闻太少,现在我知道很多知识分子可以不看报,就等着周六、日看陈文茜的电视节目「世界周报」,这不只是陈文茜的魅力,是她的内容。可不可以回到过去报纸都会做的,到了周末有国内外大事的review,这里就有讨论;比方夏隆生病了,重要性在哪?什麽是巴勒斯坦问题?我们要从头讲起,什麽是历史,我们政府立场在哪里,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历史感,在新闻角度上,应趁机做一些补习。
像这次WTO开会,如果台湾没有派人去,新闻就不见了,是媒体使台湾觉得与世界没关系,原因是太钻在前面三版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现在预测「谢下苏上」,I don’t care,需要那麽大的篇幅吗?变得像连续剧一样,长远来说,对国家是非常不幸。
《谷底画条线 台湾别再往下》
Weekly Review一定要有背景说明,而且告诉读者跟台湾有什麽关系。今天我们不可能自绝於世界,可是台湾人没有这样的awareness(警觉),也许有这样awareness的人,是在企业界,其他文化界、报纸、电视都不说话了,现在大家全部在give up、give up(放弃),我不喜欢,我觉得谷底是我们决定的,画一条线告诉我们自己:不再往下去了!台湾不能无限沉沦,媒体绝对是推波助澜的。
譬如苹果电脑的i Pod新产品出来,应从头说起,而不是变成挤在後面消费版去了,应该把前面版面挖出来做这些。现在,我们看到的新产品报导,完全跟商机配合,它没有对与我们文明、文化更直接的关系讨论,i Pod是台湾做的吗?我们应知道这些。
现在台湾中空化,非常危急,这个问题很严重,所有收到的讯息都与商业、消费文化有关;大家认识的是都是东西、价钱。
《都跟苹果走 却还要穿西装》
我当然希望文化的东西多一些。影剧新闻对报纸的生存固然是重要的销点,但需要每天这麽多吗?还是可以减少一点,把所有东西都在星期天赢回来,创办一个惊人的刊物,把影剧搬过去,不需要每天这样玩。老实讲,大家跟苹果走,却没有一个赢它,因为你还要穿西装,苹果是不穿的。你要想一个办法,如何去调适?苹果很敢,很多东西都做在头条。你们民生报周刊不够。
周杰伦的新闻需要每天都有吗?影剧版四页可不可变成两页?我不知道,这要动到发行部的根本了,是不是?
王社长:more or less(多少有些)。
林怀民:那有没有奇招?能不能看到一个惊奇的,比方,我给一整页的大照片,也许是林志玲特写,也许是一幅名画。现在全部苹果化,但又不够狠,就是不够好嘛。如果我要办报,我希望办个「信报」(香港的报纸),乾乾净净,重要的事都看完。
联合报文化版做得不错,仍然是issue的讨论不够,有时我觉好惨,周一的纽时周报夹报,好像在打自己报纸的耳光。英文版那麽多的内容,跟你们用那麽多的篇幅来写那麽一点台湾的东西对照,像联合报在打自己的耳光。I’m sorry!
对现在的传媒,我的说法或许被认为太老、太严肃,不赚钱了。但我提的只是一个度数的调整。对我来说,台湾统不统、独不独都不相干,反正统了、独了,都还是读这些报纸,极端无趣。即使要统,也要统得有尊严。
诚品信义店开幕,我进去看了快要哭,在那里有人的尊严,一个台湾梦的极至表现。在化学、物理、参考书区会跑出一个艺术的书柜,就藏在那里。
《重政治行销 中间质感没了》
一个文化起不起来,和媒体有很大的关系。现在只有吵架的文化,连语言都没有。
记者写稿,也不必再讲求文字,结果是政治人物没有语言,媒体没有文字,一个社会里文化最底的proper language(正派的语言)都丧失了。你被人统、或变成别人的五十一洲,I don’t care!现在连语言都没有,很惨。
社论有时写得好,有时不好,可是以前于衡(编按:前联合报采访主任,去年底过世)那个时代,这些东西哪里是这样玩的,真的是推敲出来的,现在只有立场,其他统统不重要。一个是行销立场,一个是政治立场,中间的质感跟讲究都没有了,没有讲究就没有Cultivation(教养),怎麽玩都可以。每个人都很frus-trated(挫折感),知识分子全面的frustrated,那很恐慌很严重。
《养专栏作家 不要掐住立场》
这里可延伸一个问题,有没有人一言九鼎,联合报有没有栽培各种的专栏作家。
中国时报有南方朔、陆以正的文章,你必须看,那不是年轻记者「反射性」写出来的,可是联合报看不出哦,张作锦已经是移到副刊去写。如果你培养专栏作家,你要掐着他跟着你的政治立场走,那他也没有credit,还是要腾出自由言论的「租界区」吧。整个社会都没有知识分子的leader。
所以变得很有趣,前面在演政治连续剧,後面的表达方式是不负责任的读者投书,中间没有人在说话。
全世界那里有报纸没有专栏作家的,不可能的。Editorial(社论)之外,还是要有一言九鼎的人出来讲话。现在大家都奋不顾身跳进去,媒体也是,台湾最糟糕的是,像这回林义雄出来讲话,已经是无效的,连马英九,计程车司机也在骂他不沾锅。报纸当然要有一、二个名人出来说话,但如今没有所谓真正的大老,只有一群乱七八糟的记者组合起来的一个乱七八糟的媒体。
你不培养,就没有;以前难道不是报纸培养出来的吗?你用三年试这人、试那人,而且要跟他讲清楚,你在我们这里开专栏,就不准去上电视……。我喜欢「壹周刊」的作法,每期给刘大任、张惠菁一千美金,就养起来在那里,他讲一点蓝的不好的,你也要听。以前王伯伯、余伯伯(指联合报创办人王惕吾、中国时报创办人余纪忠)会去那些人的家里拜访,他们在办公室很威严,但真的礼贤下士,陶百川就是这样出来的;「神明之所以灵,是因为大家拜出来的」。
我在乎台湾有没有一个声音,是大家愿意去听的。这需要培植,要给他很大的空间,不然就愈来愈薄。
现在学生,你给他什麽,他就变成什麽。现在不给他们人文的input,30年後会怎样?
媒体影响学校啊!现在没核心价值,统统没有,日本、韩国这些东西并没有丢喔。联合报到底关心什麽?这些东西不能断。老实讲,除了国内的政治、两岸议题,我看不到联合报关心什麽,有时杀出一个爱滋病的议题,但那也不代表联合报是关心的。
《只在相对论 看到人的触动》
「相对论」是好的,表示在林志玲之外,还有另一种名人的存在。这里面有人,我很欣赏,因为现在整个媒体里没有人的touch(触动),我看不到人,除非失火或强奸等事件。可是相对论里,触及一些历史,人与人或阶层的,我只有在那个版看见「台湾的人」,其他版我只看见意识形态跟消费的价格标签,都是宣传。相对论非常好,你可以每天在这个版面做这类的报导,而不是每周一次,人的温暖、感觉要出来。
联合报到底支持哪些issue,关不关心人才培养,你要用五年或三年解决。至於你关心的议题,只要你坚持,一定会改变社会,不是偶尔来一下,你要commit(承诺),这就是核心价值,越坚持,社会真的会改变。
王社长:非常感谢你提到这点,我们这一、二个月,就正在讨论要长期深入关心 哪些议题,未必是报社的记者做,也可以是请外面的专家。你认为社会最需要关切哪些issue?
《可以设个奖 给伟大小人物》
林怀民:文化是一个,外籍移民、贫富悬殊、劳工、清廉都是重要的。以文化来说,文化中心是最大的issue,文化很抽象,但文化中心不抽象,是一个艺术家与民众沟通的通路。云门去纽约演出比到丰原来得容易,我们的文化中心是不作用的,它碰到地方利益的问题,我认为这可以讨论,要培养憧憬、想像力,做催化剂,让老百姓的Cultivation决定一切。
联合报有文学奖,但我觉得还可以有别的奖,这人可能是无名的,但他正在改变某个现象,早10年,可能是未成名的伍佰;联合报对台湾的认同,透过这个人来呈现,可以彰显你的价值在那里,不一定给林怀民或李安。
对不起哦,我现在只看到联合报在政治上的价值,我看不到其他的价值,所以对我来说,是一个没有价值的报纸。你会说,「我有大陆新闻、国际新闻」,但我觉得只像百货公司。诚品书店里有许多座位,我看得到它的价值,它不只是在卖书而已。
《不能丢石头 边谈族群融合》
联合报以前看得到它某些坚持,在更早的时候,它的政治坚持,我们觉得几乎有点可爱,你懂我的意思吗?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了。我坐计程车去买份联合报,司机会大声说:「你买联合报!」联合报一直在谈族群融合,可是你的报纸没有做到,你在参与族群的分裂,一面控诉别人,你却没有比别人好,你石头丢得比别人凶,因为你有武器。
你仍然可以有立场与坚持,但可用於某些议题上的坚持,而不是那样地介入人的臧否,我绝对看不到游锡可以在这里得到任何便宜,即使做得再好都没有用,我觉得这是不好的。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也有立场,但不是这样做的。
人权是重要的,现在,我觉得媒体的人权都扑杀到政府去了,好像媒体的言论权受到障碍,那你有没有设身处地想像别人受到的遭遇。如果无法回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以人的观点看,族群问题永远无法解决。
如果我是联合报主事者,第一年的年终人物,我会给台湾人,做出我的气度,从这里开始。即使违反我的某些政治立场,大家慢慢来纾解这问题。
对台湾,我看不出希望。大家都在讲,是因为两岸的问题,其实不是;两岸的问题之所以未解,是因为老百姓的情操、教养出了问题:只要钱跟东西,只要日子能过,谁来管都不大要紧。上面的人还煞有其事吵了半天。
媒体是一个标竿,需要长期经营,可是现在连动都没有动,它常有些关心社会的「姿势」,从阿扁扮超人开始,大家开始在做包装,全是姿势,看不出真正的关心,除了政治的,像英九兄当选了,你要不要骂他呢?骂他,是不是助长了苏贞昌的气焰?花很多时间在做这一类的考量。
我们自绝於世界之外,跟国际那麽遥远,媒体没有报导,到国外去观光一百次也没用,平时没有教育,观光客经过一栋房子不知这是唐宁街十号,连常识都没有,更不要谈愿景。
大陆整个国家问题相当多,但他们人很多,照比例来看,知识分子也很多。我去上海,坐在房间连续三天,每天接受八小时的访问,记者每个人都带两至三页密密麻麻的问题,他们与我聊天,聊国际舞蹈的现况,向我借录影带,自己存钱到爱丁堡艺术节待一整个月,让我想起台湾的七○年代。你到复旦大学去看,图书馆彻夜通明。
大陆这代的年轻知识分子饥渴、知道要上进,我问他们台湾应该怎麽办,他们会说:「如果对他们好,就这麽办,西藏、台湾,要走就让他们走。」这一代是很惊人的,可是台湾的状况是,不管是知识或世界的,没有年轻人要跟你谈这个。
可是,只要你的报纸每天讲这个,他就来了嘛,报纸是资讯的来源。如果今年我要给一个奖,我会给陈文茜,许多人每周末晚上都要回家看她的节目,因为这个节目为大家做summary,而且是鲜活的,为何报纸不能这样做呢?
对不起,讲这麽多。
王社长:很好、很好,真是谢谢。
《平衡批政策 只要剖开问题》
林怀民:政府政策不是不能批评。你可以两边取话,可以有平衡的方法,落笔不要那麽重,要谈问题,然後加上学者看法,你只要把问题剖开来。另外重要是,好的事情也要讲,像妇女团体的纪惠容为什麽不放在头版呢。我现在最喜欢看壹周刊,写作是一流的,整个轮廓非常清楚。
媒体一直讲三通,可是大家只看到通了,就不必走八小时,但通了之後,我们应该有怎麽样的准备,没有人谈。如果大家找出共识,立委自然会跟着把它拿来当议题。
像高铁,大家都说很烂,但它马上就要通车了,对台湾的影响是什麽,我们都没有讨论这些事。禽流感的配套在哪里?要等到死了人,我们才来思考。如果我们问卫生署做了什麽,就会引起注意。大家被苹果日报、壹周刊影响那麽大,但你把它扭回来也是另一种办法啊,只要你把价值解释清楚,坚持这样做,版面慢慢改,你的影响力就会建立。
王社长:我们内部正在谈如何发展issue的问题,包括你说少谈政治、三通,但现在谈台湾的问题,很难不谈到政府的政策,包括生活、经济、文化层面。我上个月跟同仁谈,联合报的立场是支持三通,但我们应该进一步告诉读者:三通之後在各个面向的好处、坏处是什麽?
林怀民:报社要有人长期、深入来统整这些资讯。你可以拿这些问题来问谢长廷,而不是攻击他,老是主观说「苏上谢下」,然後「陈水扁又在玩什麽!」你老是在告诉我计程车司机都有的常识,一本正经在浪费篇幅,还是告诉一些我需要知道的事吧!我们很需要有希望、温暖、有趣的东西,然後可以上头版。不要变成只有政治或影艺宣传。
至於什麽「苏上谢下」,它只是个报导而已,老实讲,你有什麽好分析的,说不定这又是一年的故事而已。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说这些,但把column(专栏)变成gossip就不行,这些东西我晚上去看唐湘龙的脱口秀都比你精彩,不要老是重复。
王社长:云门在成长过程里,有没有碰到菁英文化与通俗市场的冲突?
林怀民:云门从来没有。因为我读联合报时,也读中国时报、壹周刊,我就爱读所有这些,我是「垃圾桶」,我有很通俗、最低层的东西,你看「狂草」不会觉得「哎呀,我统统看不懂。」我吃路边摊、我从乡下过来的,我的领域很大,我从来不觉得知识、艺术很了不起,都是一样。像壹周刊每期写一些疯狂女生怎麽样跟人家乱睡,我有时候觉得:哎呀,他怎麽写得那麽好。
我觉得整个媒体太懒惰,为什麽晚上电视出来,都是一样的消息,然後骂起人来振振有辞,没有一点专业的样子。这完全取决於老板,你要求的是文体、有突破性的东西,还是就照这模式做,因为这才赚钱,因为发行部这样说。
《报纸爱改版 比换阁揆还快》
我觉得你可不可以辟出一个租界区,年底再来算帐,别撤来换去,现在报纸改版,比换行政院长还来得快,一天到晚改,读者简直找不到要的东西。读纽约时报,知道去那里找你要的,而且是一辈子、几个世代下来,就是这个样子,大家要吵架可以在同一个地方。
大家都说「联合报」保守,我就希望再保守一点,稳住吧,你要变,三年一变吧。
王社长:我们改版速度算少的,微调是有,很少大的改版。
林怀民:老实说,特别我在工作时,我必须断绝台湾所有的消息,因为看到这些报纸,会不高兴,需要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找回力气。
我每周读TIME(时代周刊),周一读纽时周报,然後看一下Herald Tribune(国际先锋论坛报),我喜欢读论坛报,有很好写手,你们为什麽不和他们合作。
刚刚我说过,也许你们每个星期有一页、彩色的,就介绍文化的东西,比方本周介绍安藤忠雄、蔡国荣。我们台湾永远在捡别人做过的,比如马友友被炒成这样,到最後全世界好像只有马友友,像Zaha
Hadid、村上春树最近在美国红成这样,我们也没有介绍,应该有评论,大陆现在都有喔;我们不能只知LV、NIKE,文化的平衡一定要进去,比方李安现在做「断背山」,可是「断背山」的作者是谁,有谁能够答得出来?他写南方、偏远地区的、属於美国作家的传统,脉络是什麽?我觉得都应该喂给读者,一周一个就好了。你们每周一做纽时周报,就把文化版取消,为什麽要拿走?
《文化要孕育 不能只知道LV》
我要讲的是,到最後仍然是文化决定一切,文化要不断不断地孕育,没有它真的就完蛋了。你看那麽多LV卖到台湾,那些所谓的「名媛」穿成那样,很可怕的,有了文化,跟新加坡、上海、香港比,我们仍然赢。现在全部在讲「奶」跟「鸡鸡」,我们需要一点东西来平衡。
你看「朝日新闻」到现在都还有这个传统,一个和服的美女,我们也可以有陈静,星期天嘛!然後告诉大家它的延伸阅读是什麽,你不必做什麽大事,既然你不幸一天要有四个版的影剧,你就要有东西来平衡,就星期天一天,画为租界区嘛,像Sunday Times(纽时周日版),突出你的不一样,新闻性虽不高,但很有丰富性,读者会有期待。报纸现在很需要vision(愿景),而且需要「赌」一下。
我们不能在桌上谈谈就算了。你怎麽解释24小时的诚品书店是开得下来的,还有爱乐电台广告满档,你可以看壹周刊,但你不能忽视另外的族群,它也可以被养大的,如果永远在捡现成的,那台湾就没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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