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ibram (另一种孤独)
看板NCCU04_MJOUR
标题楷元实习日志-16
时间Wed Aug 24 23:48:20 2005
今天比昨天充实多了,但是脑袋里装的二氧化碳也更多了,几乎是闭上眼睛超过五秒
就可以睡着。想起之前不管再怎麽熬夜,遇到事情都可以马上打起精神,
看来果然是老了。
分配实习生的时候,我赫然发现在历经十五天的实习後,今天终於第一次跟到了
府院线的记者!真是个令人兴奋的消息!文字记者是立达哥,高高帅帅、长得有点像
戴眼镜的元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相当挺拔;摄影记者则是世钢哥,看起来是个
油条的老江湖。今天跟到的是男记者,所以车上就坐了四个大男人,讲话的口气
就会粗鲁得多,然後香菸槟榔齐发,我都只能微笑推辞,一路上世钢哥还猛亏
立达哥的风流韵事。两位大哥都挺愿意跟我聊的,其中世钢哥谈的事情更是戏谑中
带着深沈的感慨。他对於现在的新闻工作相当不屑,原因是频道增加之後,各家电视台
陷入了疯狂的恶性竞争,在截稿压力之下,所有记者都不得不用最省时的方式来工作,
没有余裕在自己的线上深耕,做出来的新闻当然也很难期待会有什麽深度。世钢哥
提了两个情况当例子,第一个是电视记者不自己找线索,只跟着报纸杂志的新闻跑;
另一个是对於事件的处理都很浅、很制式,采访只是为了录bite,而不是挖掘出
真正的事实。
我听了也是感触很多,这个问题要求记者自律,套句法律术语:根本没有期待可能性!
记者不是义工,也有家要养(灰狼队Sprewell的名言),不太可能摆明了跟主管硬干,
所以基层小记者能改变的事极其有限;那当到采访主任了呢?就可以决定新闻的
样子了吗?不,当主管表示收视率的压力必须一肩挑起,在收视率迷思破除之前,
也不敢特立独行,还是一样要抢独家、怕独漏。也许新闻品质的提升,结构性
的颠覆才是治本的方法。
今天行程满满满,早上先去新闻局堵姚文智,问他关於新闻局处理四亿善款的问题。
我个人觉得,他要嘛是故意摆林佳龙一道、要嘛就是一个很不会讲话的新闻局长。
虽然不是正式发言,但是跟媒体提到「烂摊子」、「欲速则不达」、「有那麽严重吗」
这些会被抓着打的小尾巴,实在不是一个政府发言人该有的表现。
十点半一问完,我们就飞奔去外交部记者会赶场,要问「原住民护照被变造」的案子,
不料晚了一步,记者会已经开完了,所幸发言的也不是什麽达官贵人,所以达哥就去
协调,让我们和另一家迟到的媒体再拍一次。拍完之後已经不早了,赶紧去北部作带子,
今天我写的稿子自己相当满意,精简却能提到重点,达哥也说没问题,不过因为这则
新闻其实很缺画面,所以他提醒我除了稿子要顺之外,也要注意画面搭配的问题。
中午几乎没有多余的休息时间,因为民进党中常会一点半就开始了,所以我们
做完新闻、匆忙吃了午餐,就得马上出发。民进党中常会有很多大咖与会,
吕游苏谢通通到齐了,没看到阿扁,他有没有出席我也不清楚。其中吕副的随扈
当然是最严密的,记者基本上都会被隔开,而游锡方方土、苏贞昌就没有这种阵仗,
因此出来的时候会瞬间被麦克风包围。今天问的重点在於「林宗男退党参选」和
「扁马会破局」这两件事,而如果堵到谢长廷的话,关键则变成政院人事案和
善款延宕案。游苏本人讲起话来就跟电视上一样,公关辞令讲的很溜,而谢揆竟然从
後门溜走,没被媒体堵到。有件事值得一提,就是退党的林宗男也有接受访问,
其实他的bite很有卖点,像是「在签到簿上签『拜拜』」、「把党证还给苏主席」、
「摆蔡煌琅一道」、「儿子是民进党立委」等。不过,中视没有发,原因一,
这是地方(南投)新闻,原因二,这是民进党的候选人。
中常会只能在会议开始前和结束後堵人,而会议一点半开始、三点结束,中间的时间
我们没事干,只好在会议室发呆休息,我当然是去跟周公请教政经报告的事了。
那里有一位叫阿宏的党工,是负责文宣的,很年轻(约25)也很亲切,并不会因为
我是实习生而不搭理我,反而一直跟我聊天、劝我不要干记者。
中常会堵不到谢揆,没关系,去下一个行程等他。他接下来去新闻局颁奖章给SONY集团
的一个顾问,表扬他和SONY集团对於台湾的贡献,我们也跟着回到了早上才去过的
新闻局。现场塞满了媒体,我想那时候新力的人应该很暗爽,竟然那麽多媒体来拍,
不过当谢揆致词完离开,所有媒体跟着冲出去後,我相信他们会认清楚事实的。
许多摄影大哥还不断揶揄SONY,赚了我们那麽多钱,应该反过来颁奖给台湾。卓荣泰和
谢长廷都讲了关於人事案的事,但避谈四亿善款的延宕问题,看来政府是想要冷处理。
人事案总算定案,许多府会记者都彷佛终於放下了心里的石头,争议人物徐享崑虽然
没有如之前外传的接任经部常次,最後还是捞了个自来水董事长来干;常次的位置,
则是谢揆高雄市长任内的副手侯和雄接任;烫手山芋尹启铭因为职等太高,没有小庙
可以容得这位大佛,所以先挂名「行政院顾问」(这是我听过最不知道干什麽的
职务之一)。
问完谢长廷,今天已经跑四摊了,虽然有几条是并给别人发,但是这样跑透透
还是很累。没想到,快要四点时达哥接到了喜松哥的电话,要我们去跑今天的
第五摊——专访新任次长侯和雄。他给了我们一个地址:重庆南路一段XXX号,
我们就驱车前往。没想到越接近越不对劲,这个地址不是「总统府」吗?
打电话确认後,竟然真的是在总统府里,这位侯和雄目前是国策顾问,所以办公室
就跟总统不远。还真令人啼笑皆非,报路的时候就报总统府就好了啊!
刚开始我们还担心会不会因管制而进不去,不过後来在几通电话後摆平了,我们三人
就进了总统府。门口有宪兵查验身份和检查随身物品,人要走过金属探测机、
手机和器材还要经过X光机,安全规格确实比其他单位高。由助手领进位於四楼的
办公室後,我们发现这将是条独家专访,因为并没有其他媒体来进行面访。刚刚
才发布的新科次长非常非常忙碌,电话挂了又响挂了又响,忙着应付各方道贺和询问。
逮到他讲电话的空档,我们就开始访问,没想到这时候先是带子录完了,我赶紧下楼
去拿备用带,拿上来才发现电池也没电了,我又转身奔下去拿。在总统府跑上跑下
的经验挺特别的。不过很糟糕的是,看来并不是电池用完,而是机器坏掉吃不到电,
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再录了,访问到一半因为器材而中断是相当尴尬的事,还好已经
问到一些可以用的片段,所以我们跟侯次长致歉之後,有点狼狈的离开了总统府。
在下楼电梯中,达哥的怒气就爆发了,今天器材一直出问题,带子、电池之外,
麦克风也曾经打不开,差点没录到重要的bite。达哥还不算口气很差,但听得出来
他相当不满。世钢哥也为自己抱屈,这台机器不是他的,状况也难以掌握,不过
说来话长,在这里没有交代的必要。总之,回程车上气氛一直很僵,不过达哥虽然生气,
但还是大致理性的想厘清问题症结,也让我警惕器材状况有时候影响很大,要事先
做好确认工作(世钢哥:这台机器跑生活线的还可以用,但是党政或社会用就死定了)。
今天跑这麽多条新闻,驾驶阿茂哥就一直亏达哥,「力洗宗四A条阿!(翻译:你是
中视的支柱!)」
惨了,今天这麽充实,都没时间写作业~
其他心得:
☆ 党政线其实相当不好跑,需要长期的耕耘。比起来,社会线最需要的是对於
「现场」的敏感度,所以作的功课相对较少;跑财经新闻要作的功课,偏向
专业的背景知识;党政最需要的,应该是对於政治情势、策略、人物性格等,
有充足的了解与洞察力。所以在「问问题」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经验的差别,
我个人觉得,社会和生活线的问题都不难问,财经线的问题,功课多作些
也还好应付,党政线则需要经验的累积,才能够很快抓到问题核心,迅速看见
政治辞令背後的真相。
☆ 除了宗纬哥和逸雯姐这一对之外,这段日子我又知道了另一对办公室情侣。
再加上今天听到达哥的八卦,他没有正面回应,不过挺耐人寻味的。这些记者
平常的人际圈究竟如何呢?记者的生活很不正常,早出晚归、经常出差、
休假不定时、手机永远保持开机、甚至发生大事时还会被召回,能够体谅这种
生活形态的人,又是过着什麽样的生活形态呢?
☆ 平常摄影大哥每到一个现场,都要「对白」,也就是用一个白色的物体来校正
画面的光线颜色,平常都是找张白纸或是白墙壁、白衣服。今天看世钢哥都没对白,
我就自告奋勇帮他拿了张纸,没想到他带点臭屁的说:「有经验的话,不需要对白,
光圈也可以开正确。」他还说,现在的年轻记者都只会用对白调光圈,不懂得
发挥光圈的摄影魔力,如果只是要忠实呈现现场的色调,那对白就可以了,但是
☆ 平常摄影大哥每到一个现场,都要「对白」,也就是用一个白色的物体来校正
画面的光线颜色,平常都是找张白纸或是白墙壁、白衣服。今天看世钢哥都没对白,
我就自告奋勇帮他拿了张纸,没想到他带点臭屁的说:「有经验的话,不需要对白,
光圈也可以开正确。」他还说,现在的年轻记者都只会用对白调光圈,不懂得
发挥光圈的摄影魔力,如果只是要忠实呈现现场的色调,那对白就可以了,但是
如果要让主题透过镜头发挥力量,就必须靠经验。像是如果作独居老人的专题,
色调稍稍的偏冷,会有意想不到的寂寥感,其他色调或光线,也都各有特别的作用。
大哥详细解说,对摄影一窍不通的我就瞪大眼睛认真听着,真是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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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玫瑰........
除了短暂的绽放外, 就是扎手的刺.......
拥抱是痛, 等待是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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