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angning (绳菁并)
看板NCCU02_MJOUR
标题Re: 错‧愕
时间Mon Jun 23 13:09:39 2003
※ 引述《lptang (永远)》之铭言:
: 原谅我在这里贴一则坏消息,
: 因为我曾在上周末用打字的方式贴了一篇他的幽默文章。
: 这个周末,下雨的夜晚,我竟书写他的死亡。
: 所有欢笑的背後,可能隐藏着一张忧伤的脸。
: 剧作家赖声川说过一句灼心的话:
: 「凡是有人笑的时候,就是有人被伤害了。」
: 一个月前,我便应该在他写给人间副刊的文章里,
: 看出他的绝望和寻死之心,
: 只是当时我把它当作小说的想像和虚幻。
: 此时此刻,我的心不断地颤抖,
: 再也无法对死亡有任何知觉。
: 只是,那个乐天知命的父亲,不知如何面对丧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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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都觉得
天才,是上帝不小心送到凡间来的天使
所以会在炫尽後早夭的
因为要在这混浊的世界上一直维持敏感透明,是多麽累人的一件事
我刚刚在看蔡康永的周二不读书
他今天介绍的是何方写的"从忧郁飞向阳光"
然後他们讨论忧郁症,以及张国荣,还有自杀
然後我上版
然後就看到这则新闻
有点巧合到令我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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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国峻自杀殉情?殉书? 黄春明:他把生命当小说来写
记者赖素铃/报导
因为平静,更感觉得出压抑的丧子之恸。
事实上黄春明今天上午在总统府还有场演讲,他决定如约出席,谈台湾的母语教
育,「我们母语教学的方法和观念是错误的,这太重要了。」──当黄春明这麽
说时,电话那端隐隐传来其他家属正在悲泣的声音…。
父亲的心不是没有落泪,只是日前惊闻么子黄国峻上吊自杀噩耗,匆匆从宜兰赶
回台北家中,面对着儿子的不告而别,黄春明的惊与恸非可言说,只能强打精神
强颜欢笑,即使可以说得上心事的朋友,他也只能叹气:「我这个儿子,太单纯
!」
32年的父子因缘,黄春明一句:「我们很喜欢他…」,就中有太多苦辣甜酸。
这个么儿一直是他引以为傲却又最提心吊胆小心呵护的孩子,细腻幽微的性格,
不擅与社会接触人群交际,成长历程不同於平常,却又自有一套思考体系与主张
,终於,也在自己的世界里独力摸索出一片天空。
生於1971年的黄国峻,自云社会适应不良,淡江高中毕业後就未正式就学就业,
但心思敏锐聪颖的他,却如吸水海棉般撷取丰沛艺文滋养──他曾梦想过当音乐
家,无师自通学会钢琴、中、小提琴,後来热中画人像,家里墙上、信封袋上到
处可见他的素描、油画;当兵回来後,又一头栽进小说的世界里,并於1997年,
以26岁的新锐之姿,作品〈留白〉获得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的肯定──当时,没
人知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作者,竟是黄春明的儿子。
此後,黄国峻连续在联合文学出版《度外》、《盲目地注视》、《麦克风试音》
等书,独树一帜的文风被视为90年代新生代写手的重要代表,也曾在访谈中表示
,不排斥以後弃笔投入社会的怀抱,当时他说:「各种未来对我来说都是可能」
。
但他也曾在赢得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当下,被问及未来写作蓝图时,答以:「文
字工作特别不知道明天。」
一次在报纸专栏中,读者问他,时而写苦闷的小说,时而搞起黑色幽默,请黄国
峻自剖写作时的他与现实生活中的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关於这个问题,我
自己也很困扰,到底该严肃写作还是尽管戏谑?这两者在我的性格上虽然相互引
发牵带,但又有矛盾冲突的地方,既无法结合又缺一不可,情结十分复杂,心理
医生认为这是一种人格癌症,等到焦虑扩延至整个头脑时,我会为了不知该打哪
条领带上班而自杀。」──黄国峻去年这段带有黑色幽默的应答,如今回溯来彷
佛预知死亡纪事。
他走的时候,房间什物拾掇得乾乾净净,一切似乎都在计画中。
「我们认真地注视着这个世界,世界却不断倒退……」这是黄国峻为《盲目的注
视》书中所注入的不安与疏离。
虽然黄春明为黄国峻这本书所写的序〈糟了!我的儿子是小说家〉中,以玩笑口
吻说,儿子比他对小说还专情,担心他有一天会为小说殉情──不过,如果可以
为儿子许一个未来,黄春明仍如天下父母心,希望黄国峻能有朝一日挽着心爱女
子,谈场快乐的恋爱。
黄国峻之死,究竟是社会适应不良?还是难过情关?对父母家人都是殊途同归的
情何以堪的悲剧。
「他把生命当小说来写。」黄春明在儿子走後,更加清楚察觉。
他清楚儿子的私心慕恋,也明白他的自苦,如果生命当成小说,最终爱不是占有
而是牺牲,连惊扰对方都不应当,「所以,他要有一个很纯、很爱的结局。」─
─即使是小说家父亲,都不可能改写儿子生命小说的结局。
「斗嘴鼓」时像叛逆青少年的儿子;贴心时让人疼到心底的儿子,搞笑时逗人流
泪的儿子;显露才艺时让人不由赞赏的儿子;写小说时是可敬对手的儿子,竟然
,不复在人间。
想起今年春天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索因卡来台前夕,联合文学编辑部到黄春明家中
欢聚,黄国峻演奏钢琴、黄妈妈林美音秀出拿手炒米粉的快乐景象;想起32年来
父子一场的点点滴滴,擅长说故事如黄春明,也忍不住伤感怔忡。
他继续以平静的口吻说起黄国峻的後事,再过几天就会火化,并且因为他太年轻
,不准备举行公开的追悼会,只打算在星期天上午,在黄家自宅有个简单的纪念
会,让亲友共聚送黄国峻孤单走上的最後一程。
黄国峻曾说:「人类一发笑,换上帝思考」;而一旦人间悲泣呢?黄春明说,他
的儿子黄国峻「到上帝的花园去当园丁了。」
【2003-06-23/民生报/A5版/文化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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